22、青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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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潮湿，寒露不断，湿腻的气息附在肌肤处令人不适。
微微低沉不悦的声音在黑夜里响起，“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能专心点吗？”
温琼寒正盯着那铃铛发呆，乍一听到声音，忙收回手中铃铛。
抬眸望去，是梦西洲。
她换了身浅色蓝衣，身姿修长挺拔，清亮的颜色在黑夜中如此明显。
温琼寒蹙了蹙眉，问道：“你怎么来了？”
“来救你的命。”
梦西洲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温琼寒也顾不上和她计较。
只是急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梦西洲挑了挑眉，整理着护腕道：“我以为，你至少该喊我一声前辈的。”
温琼寒：“……”
“梦前辈能告诉我”
“我不姓梦。”温琼寒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梦西洲眉正皱得紧。
她道：“你喊我前辈就好。”
温琼寒摸不清她想法，恭恭敬敬喊了声：“前辈。”
前辈两个字一出，梦西洲回答得就格外畅快了。
“是阿蘅叫我来的。”
“云蘅师叔嘛？”
梦西洲点了点头，“她让我帮忙照拂一下她徒，恰好我也有些事要处理，就来了一趟。”
有些事要处理？
温琼寒敏锐地捕捉到她话中深意。
忙问：“什么事？”
梦西洲却没如愿回答她，轻咳一声回避道：“总之，今夜不是你错，你……挺倒霉的。”
“嗯？”
温琼寒越听越懵。
“永莲城中，是背叛我的属下与我斗法所致，不过你也不必为那些死去的人哀伤。
命数冥冥之中，自有其安排。”
“所以，前辈的意思是，您的下属背叛您之后在打斗中顺手屠戮一城人，不过是天道安排？”
温琼寒头一次听到如此可笑的话，没忍住加强语气反问她。
不料，梦西洲毫无负担地点了点头。
“或许你不愿意承认，但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我所说的，都是真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
温琼寒是一句话都不想和面前的人说了。
梦西洲却叹息一声道：“你不必如此，倘若我告诉你你师尊秉持的观念与我相同呢？”
“呵”温琼寒冷笑一声。
她师尊虽对她凉薄，却向来怀着一颗济天下之心。
若知道了今日永莲城内一切，指不定如何伤痛。
温琼寒头也不回提起剑离开。
真是恶心透了。
她一点也不想再呆在这里。
“别往前走了。”梦西洲喊她的声音被刻意忽略，“温琼寒，别往前走了！”
她似乎想来捉温琼寒的肩膀，却被什么阻隔住了。
温琼寒只觉眼前一道白光闪过。
再睁眼，
又进入了一个法阵。
温琼寒：“……”
好，很好，好极了。
这法阵不能知道究竟是做什么的，但应当也是个让人进入某种处境的法阵。
温琼寒一进法阵就是一间屋，不同于上回的“旧年如梦”。
这次的法阵虽然模糊，温琼寒却能感知到，自己是真真切切处在法阵中的。
不是旁观，
是当局者。
似乎是什么结婚的新房，艳丽红色刺眼，红色帷幕之下影影绰绰坐着一位女子。
细腰玉手，端坐在床前。
浓厚的不安浮上心头，明知不对劲，温琼寒还是被吸引着走上前一步。
因为这身形，太像她师尊了。
温琼寒抬手，紧张得忍不住喉头滚动，她颤巍巍去掀那红盖头。
就在刚刚触碰红绸一刻，法阵破了。
温琼寒回神，发现梦西洲正站在一旁，
眸光稍显审视。
“刚才，是怎么了？”温琼寒揉了揉酸痛的脖颈。
“你……误入了我设下的法阵。”梦西洲低头，盯着鞋尖不知在想什么。
温琼寒没察觉到她的异样，嗤笑一声道：“前辈可真闲得慌，专门设个体验新婚的法阵。”
“你说什么！”梦西洲忽然紧紧捏住她肩膀。
像是听到了什么毁天灭地的噩耗。
骨骼处生疼，温琼寒也蹙起眉，“我进去之后，里边模模糊糊是一间新房，打扮得很好，哦，里边还坐着一位……”
“你，住，口！”梦西洲像是悲愤到极点，一字一句咬牙道。
“你发什么疯？”
温琼寒也懒得维持表面恭敬了，她现在真觉得梦西洲这个人不大正常。
梦西洲猛地抬头，不知是不是夜色太晚看不清，她眼中竟溢上水光。
狠狠一甩袖子，扭头走了。
像是不愿再看温琼寒一眼。
“……”温琼寒突然不是很理解梦西洲。
不过，梦西洲不想看见她，她还不想看见梦西洲呢。
真晦气。
执剑，慢慢走出法阵，这回每走一步她都小心翼翼。
谁知道梦西洲会不会还设了别的阵法。
除却一地碎玉月光，什么都不曾踩到。
没人注意到，
行过之处，寒莲开在深褐色血液之上。
妖冶诡异。
*
“看见发绿光的地方了吗？向着它往西边走，就是魔域，我要去处理一些事情，没法和你同行。”
出城之后，梦西洲又要走了。
这并不让人意外，温琼寒根据看见她的几次经历，猜测她大概是什么位高权重的人物。
想来每天的事不算很少。
否则怎么可能一个属下都有那般修为。
说不定，她还是魔族的什么高级人物呢，毕竟她那属下不就是用的高阶魔族招式嘛。
温琼寒对别人的事没那么感兴趣，未待多揣测，道了声谢，背着凌光慢慢向西走去。
已经很靠西了，城池之间的距离越来越长。
千里荒凉无人。
温琼寒终于看到了界碑。
魔域。
两个鲜红的字体半埋在泥沙之中，魔域靠东的地方水很少，满是风沙。
吹得人眼睛疼。
温琼寒揉了揉在风吹下干涩的眼眶，清茗剑还发挥着作用。
指向最西方。
魔域深处究竟有什么呢？
才会如此，吸引着剑和人，都指引她向那里。
温琼寒不知道。
关于那里，她只粗略听说过魔域深处全是腐朽荒凉。
有为数不多去了还能回来的修士，觉得那里有些地方像是古城旧迹。
断井颓垣一片。
似乎还有些人家居住过的痕迹。
但年岁都不短了。
温琼寒没亲眼去看过，
现在不似刚下永山那会儿，什么都想去看看。
所以，她只是慢慢穿梭过风沙。
魔域地貌特殊，御剑飞行比徒步行走快不到哪里去。
还耗费体力。
温琼寒走了四五天或更长的时间才终于到了一座城池前。
城门很破旧，走到跟前能闻到一股铁锈腥味。
城门之上，高高挂着一张腐朽的木质牌子“青阳”。
青阳城是魔域离妖域最近的城池，按理说已算是要地，却连一个守门人都没有。
温琼寒毫无阻碍地进入了青阳城内。
入城后，萧条依旧，街道上人迹稀少。
零零散散能看到几个看上去很老的魔族人，满脸苦相地穿过大街小巷。
但这倒不算很奇怪。
因为魔域向来贫穷，一来地区偏僻人烟稀少，环境又不是很好。
二来，仙门的手伸不了这么长，对这里的影响有限。
何况，会统辖魔域城池的，多半也不是什么富有门派。
养活自己都困难，
更拿不出钱帮助城池周转。
就这样，魔族人能跑的都跑了。
跑不了剩下的，多半是修为低下，年龄也老了的。
温琼寒在这其中简直是异类。
她烦躁地拉低斗篷帽檐，使了个变化术，走到好容易能看见的一家摊贩前。
状似无意开口道：“这个是什么？”
摊上都是些没人要的破玩意，那摊主大概也没抱着能卖出东西的想法，眼见有生意做，立刻殷勤起来。
“都是些城内的小玩意，别的地方没有的，您随便看看，可瞧得上什么嘛？”
温琼寒强忍着不适拿起一个满是灰尘的球状物，道：“就这个吧。”
摊主高兴道：“好嘞，我这就给您算钱。”
魔族有自己的货币，
——魔币。
只是用的人不多，在市面上实在不怎么流通。
温琼寒倒是提前在永莲城内人都死光了的赌场里拿了些。
但她并不认得面值。
看着给了些钱，她问：“您最近可听说永莲城那边出了事，不远，就在西边二百里。”
“啊？”摊主忙着算钱，闻言摇了摇头，“没听说，他们应该归仙门管吧。”
“咱们城内不是归仙门管嘛？”
那摊主听了这话，手微微一顿，疑惑地望向温琼寒。
她身上穿的还是那件黑斗篷，浑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
摊主像是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道：“您是极地那边的人吧，不知道也是对的。”
极地？
温琼寒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这个词。
按理说，只有最北边叫极地。
离这儿好几千里，荒无人烟。
为什么会说她来自极地呢？
温琼寒想不明白，含含糊糊顺着他回答道：“确实不太清楚。”
摊主放下算钱的称，挠了挠头笑道：“咱们青阳城都归魔尊管好多年了吧。”
“魔尊？”
这回轮到那摊主奇怪了，他看了温琼寒好几眼，最后不怎么确定地问：“您是人族嘛？”
温琼寒点点头。
那摊主就尴尬笑了几声，没再说话。
最后默默把多的钱还给了温琼寒。
这就是不想说的意思了。
温琼寒识趣地拿起钱朝外走。
心中疑惑越来越深。
青阳城的客栈也很破旧，还只有一家客栈。
温琼寒转了整整一个时辰才看到它。
推门进去，空无一人，良久，才从后厨跑出来一位魔族中年女子。
年岁不小，脸上沟壑丛生，修为却不高，身上几乎没有魔力。
她看见温琼寒，扯出一个笑，本就皱的脸皮更显苍老。
温琼寒朝她微微颔首。
明白了这是要住店，她便眼前一亮，连忙上前，带着温琼寒往楼上走。
这里大概也曾是个极其繁华的客栈，虽然现在没什么客人。
装饰也已经过时，却依旧能看出很奢华。
温琼寒还算满意。
那女子小心翼翼询问：“您看看还有什么其他需要的嘛，热水在下边，若是我换得不及时，劳您喊我一声。”
温琼寒轻摇头，递过去些魔币。
那女子立刻接过去，脸上笑意更浓。
“您有什么叫我就行。”说着扭头往楼下走。
“等等，”
温琼寒唤住她，摘下帽子，垂眸望了片刻，道：“我确实有些想问的。”
那女子擦了擦手，答道：“您说就行，我除了年纪大知道些杂事，也没别的了。”
“咱们的魔尊，是谁？”
那女子表情顿时突变。
支支吾吾好半天，回了句：“您怎么突然想问这个？”
“不能答嘛？”
“倒也不是，”那女子见温琼寒如此执着，微微叹息一声，道，“我只知道，她大抵是姓楚的。”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青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