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烬之冠[西幻]》洗猫

516、“妈咪” 唤醒恶魔

　　她的肌肤光滑、鲜嫩、柔软，白皙如雪没有一丝杂质，伊兹菲尔端详着她的胸口，然后对她遗憾地摇了摇头。

　　双颊羞红的金发少女赶忙把堆在脚边的宽松丝裙拉高套进脖子，又捡起用编织着珍珠的彩色绳子系在腰间，束起盈盈可握的细腰，慌张地后退一步缩进队列中。

　　伊兹菲尔的寝宫里站了一排女孩，总共七人，发色各异，身材不尽相同，全都不超过二十岁，仅有一个肤如黑绸，厚重的长卷发蓬起，与其他头发梳得顺滑整齐的女孩完全不同。

　　那黑肤少女是第五个人，轮到她时她向前一步，双手搭在小腹一动不动，双唇轻轻颤抖，俯视着眼前那个矮小却位高权重的男童，眼中写满畏惧。

　　当她也想如前面四人那样解开颈后的绳结和腰间的腰带让年幼的王储殿下查看身体时，伊兹菲尔摇头阻止了她，径直横挪两步，招手唤出下一位。

　　黑肤少女暗自松了口气。她虽然才进宫不久，却也和其他人一样认识活泼的妮希，当她们被侍卫送进这间寝宫，看到妮希蜷在门口的石像，她们心里怕得要命。向来讨人喜欢的妮希究竟做了什么？是照顾王储殿下失职还是惹他生气了？太后为何要如此严厉地惩罚她……

　　第六个少女有一头微卷的长棕发，像熟栗子的颜色，穿着宫廷侍女统一的象牙白色宽松丝裙，露出纤细的脖颈、手臂和脚踝。她比其他女孩个子都高，皮肤也更白，有一对充满野心的碧色眼睛。只有她即便看过妮希的石像后没有害怕到浑身发抖，而是始终嘴角含笑，目光锁定在王储的脸上。

　　她快速解开腰带和肩带，让丝裙滑落，动人的胴体展露在伊兹菲尔眼前。她的身体几乎是完美的，线条优美，乳·房和臀部丰盈饱满，小腹微隆，双腿笔直细长……但伊兹菲尔看重的不是这些，他要找的，是一颗位于两乳之间的褐色小痣。

　　“我要你，你叫什么名字？”伊兹菲尔突然上前双手握住女孩的手，一脸雀跃，女孩身上正好有那样的痣。

　　“回禀殿下，我叫利莎琳。”女孩顺势牵着伊兹菲尔远离队列，用眼角瞥向其他人，就好像她和她们不一样似的。

　　那天之后，她也的确和其他侍女不再一样。她成了年幼王储的宠儿，他们每天形影不离，她甚至可以与伊兹菲尔同桌用餐，同床而眠。这都是伊兹菲尔的要求，尤其是一块睡觉，他要利莎琳光着上身抱他入睡，他要寝殿中永远灯火通明，他要看着那颗躲在她两乳之间的痣，那样他会很快入眠，且一夜无梦，母亲惨死的场景再也没有出现过在他的梦中。

　　利莎琳是个聪明过头的姑娘，出身于没落贵族，家中姐妹众多，几乎全都嫁了人，但没有一个嫁得好。父母也给她安排过婚事，某个拥有大片牧场的养殖户，可她认为自己不该就此放弃，她应当到上等人出没的地方，才能遇到富有的名门贵族，而不是在父母的交际层面挑来选去，因为他们只认识那种等级的人，与他们不相上下等级的人，绝挑不出更好的来。

　　两年前她哭求父亲母亲托人靠脸把她送进登云堡，起初她在厨房干活，因为怕每天洗菜洗碗毁掉自己白嫩的十指，她便讨好管事的婆婆给她换到打扫的职位。

　　她见过先王伊斯顿无数回，在长廊或别处偶遇国王本该屈下膝盖低着头行礼，可她总是抬起脸注视着他经过，无奈于他次次来去匆忙，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而现在呢，野心勃勃的利莎琳正身处于伊斯顿国王曾经的寝宫中，躺在他睡过数千个夜晚的床榻上，怀中还抱着他的儿子——一个与妓·女鬼混的私生子，但他同样拥有伊斯顿国王出众的血脉和外形。

　　利莎琳轻轻抚过伊兹菲尔松软的灰色卷发，看着那双时而仰望她的黑色眼睛，那是一双总是闪着光影的漂亮眼睛，十分灵动，惹人怜爱。

　　在她的印象中，伊斯顿国王是个桀骜不驯，乖张不羁的人，满身傲骨轻狂，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也绝不会惧怕或屈从任何人。这些品质时常让他像个傲慢的暴君，但利莎琳通通喜欢，甚至可以说是迷恋。

　　伊兹菲尔还是个小孩，在他身上，利莎琳找不到那些她所痴迷的品性，可她并不失望，也不着急。那些热烈如火的因子全都隐藏在他的血液中，只需耐心唤醒，他便会成长为和他父亲一样的人。

　　“我猜，这颗痣是殿下尚饮母乳时所看到的对吧？那会儿你还小小一个，什么都不懂，你能看到的只有它，记住的也只有它，它能让你平静，让你安心，对不对？”利莎琳柔声问道，伊兹菲尔抬起脸，不确定地眨了眨眼睛。

　　“可是后来她对你并不好，她总是把你推开，亲爱的小可怜，她让你受了多少委屈。”

　　“她是我妈妈，不要说她坏话啦。”伊兹菲尔沉着脸说。

　　利莎琳突然坐起身，伊兹菲尔也赶紧跟着起来，抓紧了她的手腕。“你去哪里？”他焦急地问。

　　利莎琳扭身从床头的矮柜上取来一杯用蜂蜜和黑莓做的果汁，送到伊兹菲尔嘴边又高举过头顶。

　　“她不是个好妈妈，谁都知道，如果她爱你，应该早点带你来找你父亲和王太后，你就不用在那种肮脏秽乱的地方吃苦遭罪了。”利莎琳抱怨道，伊兹菲尔虽然不爱听，可为了拿到她举着的果汁，也得乖乖忍受。

　　“你有权利生她的气，你有权利朝任何人发火，包括你的祖母。”

　　伊兹菲尔费解地皱紧了眉，“我祖母对我最好，我为什么要向她发火？要是没有她去找我，我还在贫民窝里挨揍呢，‘大头’克里跟木匠家的两兄弟经常把我堵在小巷子里，逼我喊我是妓·女和狗生出的孩子……”

　　“他们这样做了？”利莎琳严肃地问。

　　伊兹菲尔捂着脸晃了晃脑袋，“我本来不记得这些了，怎么又都想起来？都怪你，非要提我母亲，我不要总是想起她，她时好时坏，还凶巴巴地追着我打，但有时候，她也会冲我笑……”

　　“她——不是个——好母亲。”利莎琳一字一顿地说，伊兹菲尔被她的语气震惊到睁大了眼睛。

　　“你想想看，他们没去找你是因为不知道你的存在。你母亲把你当做累赘，却不敢对外宣称你是国王的私生子，太后想尽办法找到了你，她很高兴她的儿子还有后人，可又厌恶你的出身。她不准人提，但每个人都知道你是哪儿来的，只不过不敢说。你要记住，那些都不重要，你流着肯登家族的血，你的身份无比尊贵。你是王储！你能操控生死，那些欺负你的小鬼，你可以杀死他们，甚至连他们的父母一同责罚，你母亲伤害了你，尽情怨她怪她，你祖母犯糊涂，和血族扯上关系，全国百姓都憎恨她，如果她不及时回头，他们连你都会恨，她正在毁掉你。”

　　伊兹菲尔显然没有全部听懂，但那些生和死的字眼，当他幻想出那几个小孩像母亲一样惨死在疾驰的马车轮下，他竟开始有些兴奋。

　　“你是王储，未来的高岩国王，你是他唯一的儿子，那王座非你莫属。人们爱你的父亲，你的祖父，他们都曾是伟大的君王，而你也会是。”利莎琳把黑莓汁举到伊兹菲尔面前，脸上带着崇仰的微笑，搭在肩头的凌乱长发挡住了胸脯。

　　伊兹菲尔一手接过果汁，一手伸向利莎琳，拨开发丝让那颗痣显露。他喝下一口黑色汁液，上唇被染成了深紫，利莎琳用指背为他拭去果渍，同时捏起了他的下巴。

　　“你父亲从来不会看太后殿下的脸色，他想做什么就一定会去做，谁都拦不住他。而你，我亲爱的王储殿下，你要学会勇敢，别再害怕想起过往，别再任由太后恣意妄为，难道你要一直做个躲在祖母羽翼下发抖的小鸟吗？”

　　伊兹菲尔紧闭双眼，脑中满是不堪的回忆。母亲对他的无视或拒绝，紧闭的门窗里传来她的呻·吟和痛嚎；孩子们把他推倒在阴暗的巷子里，掰着他的嘴巴强迫他咒骂自己的母亲；至于祖母，她一身华服，神情庄严，当那辆撞死母亲的马车从他身旁驶过，模糊的烟霾中，他看到昏黑的车窗内有张脸在冲他微笑，祖母在冲他微笑。

　　“哐”的一声，还剩一半黑莓汁的玻璃杯被伊兹菲尔摔到墙上撞了个粉碎，伊兹菲尔扎进利莎琳怀中，盯着那颗痣抽泣起来。

　　“你能抱着我吗？”伊兹菲尔小声问。

　　利莎琳低头看他，嘴角挂着一抹冷笑，“除非你管我叫‘妈咪’，拥抱你是母亲的责任，如果你想，我可以做你的母亲，相信我，我会是世上最好的，最爱你的母亲。”

　　伊兹菲尔忙不迭地点头，把利莎琳抱得更紧，“妈咪，妈咪，求你抱着我，我想睡觉，我不要做噩梦。”他喃喃道。

　　利莎琳满意地笑了笑，拥住伊兹菲尔，两人慢慢躺倒在枕头上，伊兹菲尔缩在她的怀抱里，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缓。

　　“那就睡吧，睡醒了，我们就回你曾经住的地方，去拜访一下‘大头’克里和他的伙伴们。”利莎琳拖着伊兹菲尔的后脑续道:“你会在那里找回一些勇气，需要害怕的是他们，再也不是你了，殿下。”

　　“可是其他人呢？那些……怨恼祖母的人，他们会不会伤害我？”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你亲口告诉他们，你与她的行为无关，你热爱你的子民。”

　　伊兹菲尔仰起脸，鼓着嘴巴摇了摇头，“可……我不爱他们。”

　　利莎琳淡淡一笑，亲吻了伊兹菲尔的额头说:“这叫‘欺骗’，另一个你需要学会的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