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烬之冠[西幻]》洗猫

515、乘胜追击 维鲁斯:我

　　经过整夜的清杀，联合军队消灭了橡丘城内外所有血奴，并焚烧了他们的尸体。吼堡的王座厅中，各国统领齐聚一堂，站在王座高台之下，审视着三名被铁链捆住全身，负伤累累的血族。

　　埃利欧特公爵步下石阶，脸上的血渍在干涸后变成暗红与深褐，而那三个血族身上也满是人类士兵的血，鲜红的血。

　　埃利欧特瞄了维鲁斯一眼，向血族们提出了第一个问题:“兰多·维斯劳德躲在哪里？”

　　血族们全都低着头，保持着令人恼火的沉默，若不是有十多把银质枪头抵在他们的背脊上，他们绝对会瞬间挣开铁链擒住几个敌人作为人质。

　　“说出你们的隐匿据点，否则你们将会失去头颅。”维鲁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斜睨着他们，虽然年纪最小，却比在场的任何一位统帅或者军官都要有气势的多。

　　“这样问不出什么，得用刑，我一看就知道他们嘴硬得紧，不打个半死是不会吐出一个字的。”伦伯特铁骑军的艾尔列德爵士受王命前来，代表查德国王站在众人之间并提出了他的建议。

　　“对其他两个用刑，逼剩下的那个松口。”被女王任命为圣狮营副官的巴泽尔·赫德提出。

　　“我看未必管用，都说血族性情冷酷，怜悯义气这种东西在他们身上找不到的。”蓝狮营军官汤姆·霍尔布鲁克面带讥讽地说。

　　埃利欧特倍觉无奈，他也清楚自己大概率是无法从这三个战俘口中逼问出什么的。嗜血者军队既已溃败，捉拿血族首领将其诛杀，免得他日后再次召集怪物部队，这是永除后患的唯一方法，因此他们必须找到兰多。

　　众人正商议该如何对他们施刑时，维鲁斯提着佩剑走向他们，所有人自动噤声，关注着伯梅尔国王的一举一动。

　　维鲁斯拔剑出鞘，指向最左侧的年轻血族，对方恶狠狠地瞪着他看，突然呲着獠牙往他那边使劲，所幸负责牵住铁链的血尸团战士拉住了他。

　　维鲁斯没有说话，只是将剑尖对准那血族的心口，稍微使力，银刃切进肉里，他又扭转剑柄，银器灼烧皮肤后产生一股焦味，白烟升起，那血族咬着牙忍耐剧痛，憋得脸色通红，虚汗不止。

　　“三……”维鲁斯忽然说了个数字，想必是要倒数，若那血族不肯交代，三秒之后，银剑便会刺透他的心脏。

　　“别费力气了，杀了他吧，把我们都杀掉，休想从我们嘴里套取出任何与始祖大人有关的信息。”站在中间的血族较另外两个年长许多，此时正阴阴笑着。

　　维鲁斯就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继续扭动剑刃，同时增加推进力道，年轻血族总算叫出声来，瘫跪向地面时却被两名血尸团战士架起。

　　“我们没有撤退据点！”中年血族震喝道，眼中满是不甘，“因为我们从没想过会失败。尽管砍下我们的脑袋，低贱的人类，他会战胜你们，他会夺回一切，你们的王国将会沉入血海，走着瞧，我们走着瞧！”

　　中年血族愤慨激昂地向在场所有人类宣告，那股狂热信徒的疯劲儿令大伙儿眉头紧皱，十分不适，另外两个血族随后也跟着附和。

　　维鲁斯收剑入鞘，后退几步，冷绝的目光扫过三张齐声高喊，恨意腾腾的脸，他冲血族后方的蒙面血尸团战士微微偏头，三柄长枪几乎在同一刻捅穿了三个血族的脑袋。埃利欧特还没来得及出言阻拦，血族便逐个倒在了地上。

　　“你在干嘛？”他不解地质问。

　　维鲁斯不以为然，抬手制止了他，“我听够了疯言疯语，他们也的确没什么价值。”

　　“留着他们的命，说不定兰多·维斯劳德会来救他们。”

　　“他不会。”维鲁斯格外确定地说:“成大事者定不会在意这点小小的损失，我们还是将希望寄托在温伯尼身上，等候他归来。”

　　埃利欧特没再与维鲁斯争辩，经过这场恶战，他已身疲力竭。接近破晓时分，窗外天光渐明，夜色缓缓褪去。既然俘虏都已被维鲁斯处决，再多言也无意义，埃利欧特公爵决定回寝宫洗个热水澡再好好睡上一觉，或许等梦醒时，男巫与恶魔就会给他带回好消息。

　　临近正午，赫里蒂娅降落在吼堡偌大的庭院中，杰森向她轻语了几句，她便振翅飞向栾鹰谷。杰森被两名卫兵引到议事殿厅，所有人都在那里等他。

　　石造大厅露台宽敞通透，淡绿的薄纱窗幔随微风飘动，大厅中央的图桌上摆着几杯葡萄酒，可只有埃利欧特手中端着酒杯在喝，其他人根本没有饮酒的兴致。

　　见杰森一脸凝重地走来，维鲁斯立刻明白，他没能追查到兰多的去向。杰森告诉他们，血族分成好多路线逃跑，而他选择的两个目标没能带他找到兰多，他只好杀死了他们。

　　“那阿奇呢，他为何还不回来？我倒不怕他会被虏，没准他掌握着兰多的位置。”埃利欧特说。

　　“或者……”杰森扶着图桌，无力地坐在了椅子上，“或者他根本没去追兰多，而是……”

　　“而是什么？”维鲁斯语气沉重地问。

　　杰森抬起脸时，双眼饱含泪光，“他被抓走了，这是我每天都在担心的，而这感觉此时尤为强烈。”他哽咽着回道。

　　“谁要抓他？我怎么听不懂了？”埃利欧特转向维鲁斯，后者面无表情，他又看回杰森，“难不成，我们还有更强悍的敌人吗？”他担心地问。

　　杰森思绪凌乱，没有心情向他解释，现下各国精兵镇守夏雅，就算兰多带领族众杀回，他们也有能力抗击。他只担心阿奇，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他又去了哪里，遭遇着什么……会是阿奇自己曾认为的那样，他被关进了地狱的“废墟”吗？可阿奇也说过那地方关不住他，如果他能破除困境，肯定会回到夏雅，回到自己身边。他没回来，一整个晚上加半个白昼，他没回来，这就说明他被关在他无法逃脱的地方。

　　“血族兵力丧尽，但他们决不会就此认输，据我推断，他们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高岩。”维鲁斯将话题拉回到血族与战争，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除去低头苦思的男巫。

　　“不无道理，那摄政老妖婆背着朝臣与百姓同血族合作，已经引起举国不满，这会儿高岩内乱不断，若是兰多再向她求助，她说不定会献祭整座王国的人助他重建军队。”埃利欧特忿忿地说。

　　“那么我们就去高岩，即刻出发，断不能再让血族攒集兵力死灰复燃。”维鲁斯抬眼扫过各国代表，神情严峻地说:“所有与人类为敌者，无论血族亦或女巫，我们必将赶尽杀绝。”

　　“说得正是，那巫婆也要得到制裁，我们把她赶下王座，送上刑场，给高岩人推选一位合适的君主，此等慷慨之举，必定能够拉拢民心。”埃利欧特说这些时始终用一种充满暗示的眼神看着维鲁斯，维鲁斯自然领会他的深意。

　　若是维鲁斯国王不计两国曾有交战的前嫌，作为公正的救世主为高岩除掉毒瘤般的霸权太后，灭杀肃清祸国殃民的血族，让高岩人民脱离苦海，那么无论是谁坐上高岩王的宝座，他都得对这位年轻的伯梅尔君主敬重臣服。

　　悲惨凄凉的童年遭遇和磨难重重的复国之路早为维鲁斯·格拉摩尔树立起爱民如子、勇敢坚强、永不言弃的正面形象；以光明正大的讨伐战争和一对一决斗击败拜索先王扎克亚斯·博伊德令世人见识到了他与他的军队是多么的强大精悍；而后他又在异族入侵时当机立断，宽恕了敌人的性命，并与之联合抵御邪恶……纵观王国大陆，上至高官权贵，下至黎民百姓，每个人都听过称颂他的歌谣、故事或戏剧，没有哪个人能去讨厌这样一位近乎完美的统治者。

　　“此刻起，黄金卫与血尸团都要听我号令差遣。”维鲁斯向两名来自子午线帝国的陌生军官宣布，“你们马上整备军队，随我进军高岩，我会放出信鸦将此事禀传给巴伦国王和亚度尼斯国王，他们也会同意我的做法。”

　　他们的确是会顺应维鲁斯，那两名军官对此毫不怀疑，在子午线帝国生活过几年的维鲁斯被两位国王当做养子一般疼爱有加，民众们都喜欢他，黄金卫队长瑟雅·霍罗和血尸团队长梅根·米德兰兹也对他赞不绝口，作为她们的上级长官，他们自然会相信自己的后辈和下属。

　　“打起精神，温伯尼，别忘了你在尤恩堡是怎样向我保证的，我们得联手除掉他。”维鲁斯望着杰森说。

　　杰森双臂搭在图桌上，十指相扣，面色阴沉，脑袋颓丧地低垂着。维鲁斯手握大军，身负神力，还有海妖相助，即便他不跟去，也能把那石化女巫和兰多摆平，他现在最想做的，可不是什么履行保证。

　　“我得去找阿奇，我得知道他在哪里，在那之后，我会去与你们会合。”杰森心虚地说，声音微小得难以听清，他也知道维鲁斯会因此生气。

　　“你现在就要跟我走。”维鲁斯语调冰冷地命令。

　　“不，我必须去找他！”杰森猛拍图桌，起身叫道:“你们不懂，他破坏了‘秩序’，天知道那样做的代价是什么……你们并不在乎，他是因我挺身而出为你们战斗，而你们只想让他冲到最险恶的前方，却不在意他有没有退路。”

　　维鲁斯上前一步还要发言，埃利欧特立刻横在他面前，眯起眼睛摇头，示意他别再多说。

　　“现在他有危险，谁能去救他？你？还是你？”话毕，杰森抓住悬在身侧的丽维因法杖转身便走，可他才迈出一步，眼前突然升腾起浓黑烟雾，黑烟散去，黑衣黑发的红眼恶魔站在那里，冲他微笑。

　　脸上挂满喜悦泪水的杰森一头扎进阿奇怀中，用力扯住他的衣摆拉向自己，阿奇紧紧环抱住他，有些困窘地望向众人。

　　“谁管你们，我喜欢他的脾气。”阿奇仰起下巴一脸炫耀地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