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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创说出黑红二字的第一时间，许拾仰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这个快餐化的时代，不管是明星还是网红，都逃不开流量和关注度的衡量。
甚至，在圈内还存在一种说话，*只有当你有了流量和关注度，才算真正入圈。
‘视频门’事件的爆发，让网络上处处充斥着对许拾仰的骂声，但从另一方面来看，这也是全球网民对许拾仰关注度最高的时刻。
这种时候只要稍加操作，就能将热度迅速转变为许拾仰的商业价值，从而打开他在这边的知名度和市场。
有了第一步，后面的就好运作很多，参加比赛综艺刷脸立人设，然后洗白吸粉、营销作品等等。
这样的造星套路，许拾仰在圈内没少见，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自己有一天也会走上同样的道路。
在这一刻，他的心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说到底，许拾仰还是没从以前的那种小少爷的身份里完全走出来，他心里对于这种做法还是看不上的。
但同时他也清楚的知道，这是个不可多得机会，一来自己确实需要快速打开这边的市场，变现商业价值；
二来，既然事情已经变得这么糟糕了，那何偿不在其中寻求自己利益的最大化，利用这件事带来的关注度复出，说不定还能将洋洋自得、认为自己扳回一城的闫飏给气到跳脚。
经过这么多事后，许拾仰现在变得清醒多了，就算他再怎么不成熟、幼稚，但是从小浸淫在上层圈子里给他带来的利益观还是深入脑海，使他在短暂的思考过后，就认同了李创的提议。
恰好这时李创也注意到许拾仰的表情，他主动询问道：“许先生，你觉得现在复出可以吗？”
许拾仰没多想地点头：“可以。”
“你觉得可以？”季明升相当诧异地看向许拾仰。
“当然可以，”许拾仰大方一笑：“季叔，我没那脆弱。”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了，事情既然已经冲着我来了，我自然是要从里面拿些好处的，总不可能白白挨网上的那些人一顿骂吧。”
许拾仰摊了摊手：“如果白挨骂又没好处，那我才是真的会很伤心、很郁闷的。”
听完许拾仰说的话，季明升先是一愣，随后愉悦地大笑起来：“确实，你这种想法很好，就是要这么想。”
面对季明升的夸赞，许拾仰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他眼底微微闪烁，等季明升笑意平复后，问道：“关于复出我们具体是打算怎么做呢？是要先回应吗？”
“这件事，虽然暂时还没有计划，但我已经有些眉目了。”李创打开手机，给他们看了几条通话和短信：“在过来的路上，我已经接到了几个节目的邀请，其中就有最知名的爱德华森星期天。”
许拾仰怔愣道：“爱德华森星期天？那个常年屠收视榜的脱口秀？”
李创点头：“是的，这次还是爱德华森本人亲自给我发的简讯，想邀请你上节目。目的嘛...自然是想让你在节目上回复这次视频门，最好是能把你拍到的那段视频在节目上放出来。”
一提到他拍摄的那段视频，许拾仰收到节目邀约的喜悦就被不安所取代。
他垂了垂眼，内心挣扎片刻后，抬眼看向季明升，鼓起勇气问道：“季叔，关于我拍摄的那段视频，我想问一下，你是怎么处理的？”
在听见许拾仰问题的一瞬间，季明升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情绪，只不过这道情绪几乎微不可觉，所以许拾仰并未发现。
而季明升的面部表情也维持的很好，他叹了口气，苦恼道：“那个视频，怎么说，处理起来很麻烦。”
许拾仰脸色严肃道：“为什么会很麻烦，具体原因是什么？”为避免季明升再用之前的理由搪塞，他强调道：“我需要知道具体原因，季叔，不要再说什么为我好，这些事情我就不要知道了。”
看着许拾仰眼中的坚决，季明升露出了无奈的神情：“好吧，为什么说处理起来很麻烦呢，是因为我要确保你不会因为这件事受到任何伤害。”
许拾仰愣住了，失神道：“为了...我？”
季明升微微一笑，抓住许拾仰的手，深情道：“为了你，拾仰。”他自嘲地笑了笑：“这件事牵扯到的人很多，有些是我无法抗衡的，而我又不能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所以就....”
后面的话季明升没有说完，但许拾仰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和苦衷。
许拾仰不明白其中还有这个缘由，一时间涌上心头的感动与欣喜，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鼻头发酸地张了张嘴：“季叔，我......”
季明升轻拍了拍许拾仰的手：“没事，都是我应该做的，当初说好了你跟我走，我会帮你，给你一个全新的开始，那我就不会食言。”
“但这件事确实有些难处理，要考虑很多因素，”他说：“其实最好的方法，是经过协商后，我将视频交给莉莉丝，然后莉莉丝给你提供安全保障，因为只要视频放出来，牵扯到的人就很可能知道是你拍的，但是——”
“——但是莉莉丝不愿意对吗？”许拾仰立即反应过来。
季明升摇了摇头，正当他准备说些什么时，李创却突然出声道：“是闫飏不愿意。”
许拾仰迅速转头看向李创，不敢置信地瞪大眼：“闫飏？”
季明升也满脸若有所思地盯着李创。
李创在暗中向季明升递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借着推眼镜的动作调整了下表情后，对许拾仰说：“在沟通的时候，季董提出在视频做为证据在申诉会上播放后，莉莉丝和闫飏他们两个，必须对你的安全和事业提供安全保证。”
“但闫飏却一口回绝了，”李创说：“他的原话是‘我没把他绑到申诉会上做人证就是对他最大的保护了，放一段破视频能带给他什么危害，我看你们就是想趁机拿好处’。”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闫飏的口气，许拾仰心头立即涌上股怒火，但他现在的思绪依旧清晰，很快便察觉不对劲的地方。
他皱了皱眉，疑惑道：“可是那晚在病房，我提到你们与莉莉丝因为视频的事情联系过时，闫飏他们明显是不知道的。”
“你跟他们说了这件事？”李创表情一凝：“怎么说的？说了多少？”
许拾仰知道自己那天说漏了嘴，有些不好意思地抿抿唇，垂着眼将那天的对话和经过描述了一遍。
但他也因此，错过了李创与季明升在一旁相互交换信息的眼神。
等许拾仰说完后，季明升重重地叹了口气：“拾仰你这也太....容易被套话了吧。”
许拾仰愣了愣，几秒后反应过来：“他们这也是在套我话？”
“当然啊，”季明升说：“视频的事，闫飏很早就知道了。”
李创也在一旁点点头，分析道：“他们装作不知道，应该就是为了让你在镜头前，亲口说出有关那段视频更多的信息。这样一来，当他们把偷录的录像爆出后，就更能有把握逼我们将视频交出来。”
听完李创的解释，许拾仰这才恍然大悟，明白过来那晚整个对话的用意。
原来从一开始，闫飏他们就已经知晓了全部事情，在他面前装惊讶、装不解，都是为了套他的话。
许拾仰都不敢想，在他被闫飏那几句真情实感的话产生动容，心软地透露出视频内容时，闫飏和斯科特都是用什么眼神来看他的。
是觉得他真蠢？还是真好骗？
在这一刻，在得知真相的这一刻，许拾仰的心脏如同被丢进沸水中，万难灼烧般的疼痛。
他闭了闭眼，不愿再去想，但却抑制不住汹涌而起的情绪。
偏偏到这个时候了，李创还问道：“至于那个视频，我想确认一下你的想法，在闫飏做了这么多事后，他现在还想将这段视频交给他吗？或者说，发出来证明他的清白？”
这个问题确实是问住许拾仰了。
在一分钟前，他还觉得，无论闫飏做了什么，他都会把这段视频交出去，不为别的，就为了自己的良心。
可现在，他心里已经开始有了怨恨，要说没动摇交出视频这个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但在几番挣扎后，许拾仰终究是过不去自己这一关，也狠不下心。说他蠢也好，烂泥扶不上墙、大圣母也罢，他就是做不到看着闫飏被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给毁掉篮球事业。
许拾仰深吸了口气，正当他打算说出自己的决定时，季明升却抢先一步道：“现在讨论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视频我已经销毁了。”
“销毁了？”许拾仰愣住。
而李创的眼中却闪过失望和不甘心。
季明升看了李创一眼，点头道：“我已经销毁了，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你不会被牵连，只不过我没想到闫飏他们还有这招。”
闫飏他们的这种做法是谁都想不到的，但更令许拾仰意外的事，季明升竟把视频给销毁了。
他着急地问：“那视频还有备份吗？”
季明升摇摇头：“没有，为了确保安全，我只保留了一份。”他歉意地看向许拾仰：“抱歉，拾仰，我没想到闫飏他们会这么做，我当时应该把视频保留下来的。”
这件事本来就不应该牵扯到季明升，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帮自己，许拾仰就算情急于视频的销毁，也不可能责怪季明升一分一毫。
“不用抱歉，季叔，你没做错。”许拾仰道。
季明升看向许拾仰，眼神中带有不确定。
许拾仰的心一下就被愧疚和自责填满，他抓住季明升的手，咬咬牙，很认真地安慰道：“真的，我本来...本来也就没打算把视频给他们，销毁了就销毁了吧。”
果然，听见许拾仰这么说之后，季明升紧张的眼神一下子就松懈了下来，反握住许拾仰的手。
但没握多久，季明升便主动松开，神色颇为愉悦道：“我尊重你的决定。”然后看向李创：“你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吗？”
“没有了。”李创暂停了文档录音，打开了另一份文档：“那我们现在来讨论一下这件事的处理措施。”
季明升对于这样的效率很满意，点头道：“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首先，我们需要否认视频里的一些说辞，特别是许先生承认他拍到下药的那一段。”李创说。
许拾仰觉得不太可行：“这个就算否认了也不会有人信吧。”
但季明升却不这么认为，他颇有兴趣地用食指点了点桌子：“你打算怎么做？”
李创勾了勾唇：“证明这段视频造假。”
季明升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李创脸上顿时有了光彩：“这段视频他们为了保护闫飏的利益，删减合成了许多，而事情只要做过，那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我们只要找个在技术层面具有一定影响力的人，比如推特或者IG上面那些粉丝数过百万的分析视频剪辑的大佬，让他们来证明这段视频的造假。”李创说：“然后我们再顺而为之，声明视频里的话都是找人配音合成，不是原话。”
“那如果闫飏他们爆出了视频的完整版呢？”季明升问。
李创笃定道：“他们不会。”他顿了顿，又强调道：“应该是他们不敢，不敢拿闫飏的利益去堵。他们如果敢发完整版的，一开始就发了，而不是剪辑过的。”
“没错，他们不敢。”季明升眼底闪过几分欣赏：“我们也确实是要否认，但不要在什么账号上去发。”
他想了想，说：“你不是说已经有节目找上来了吗？挑个知名度大的，找他们做资源置换。”
“什么资源置换？”许拾仰听得有些懵，不明白这是在说些什么。
但李创却很懂地直接问：“做哪部分的资源置换？”
“在节目上的澄清，以及当时视频的播放。”季明升说：“做这两个资源的置换，如果他们想要拾仰去节目上做这两部分，就要他们给我们两个同量的资源。”
季明升这么一说，许拾仰就立即懂了。他答应上节目是一回事，但最核心的两个部分——澄清和视频却又是另外的价钱。
只要那些节目想拿下这两个部分，来做节目的爆点，那么他们就必须要给许拾仰两个资源，以此来做交换。
这样的做法是没问题，在娱乐圈中很常见，但令许拾仰疑惑的是，视频不是已经被季明升删了吗。
许拾仰皱了皱眉，问：“可是，我们已经没有视频了啊。”
对于这点的解释，李创替季明升说：“你还记得我们当时是分段拍摄的吗？”
许拾仰点点头：“记得。”为了确保后期方便，他们视频的拍摄手法都是以每一个脚本的转折点来分段拍摄。
“你进更衣室之前连拍了五段开场白，而只有最后一段开场白是直接连接到后面下药的场景，”李创说：“我当时只把这段视频给了季董，其余的都还保存在卡里。”
一听完这话，许拾仰就瞬间明白过来李创的意思，他是打算用剩下那些视频来做播放。
虽然那些视频没有经过剪辑，但却因为不是连贯的，可以随意取走或者组合。
李创就是想把开场白直接连到更衣室采访，这样即可以证明许拾仰没有拍到任何东西，又可以制造噱头赢得流量。
一想到这里，许拾仰整个人都懵了，他没想到自己临开场前，随意录的几个调整片段，竟会起这么大的作用。
同时，他也意识到，为什么闫飏会骂自己蠢了，因为以他这个智商，是绝对玩不过这些人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