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成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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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洋的位置，与他们离开时无异，满身血腥，断了小指的左手里是一颗发霉的糖，市面上最普通的那种；他的头努力偏着，即便早已没了气息，此时略有涣散的眼睛还死死盯着这颗糖，嘴边挂着一个欢欣的弧度，看来他死前想到了什么足以抚慰平生的事情。
他的右臂被拾起摆好，凑了个全尸，手里被塞了一袋糖，魏无羡认出来，那是刚刚金凌掏出来的糖袋子；降灾也紧贴着放在了一边。
这些事情，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魏无羡往金凌身旁一站，“啧啧”两声，说道：“宋兄不愧是傲雪凌霜正人君子，竟然还给这小流氓留了个全尸。”那语气，仿佛几人面前的不是一具血腥气极重的尸体，而是一个情节不错的话本子，还能兴致冲冲地评论一番。
“喂，小金凌，你这酒闻起来不错，还有没有了？”
金凌终于收回目光，略显诧异地看了眼魏无羡，又看了看蓝忘机，见后者没什么反应，就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壶酒来。魏无羡可是酒中行家，只一闻，便知道这瓶酒比刚刚金凌自己喝的烈了几倍不止，酒香醇正浓厚，又不失莲子清甜。
“好酒啊！”魏无羡一口下肚，赞叹道。
“那是，这莲子酒可是我自己酿的，只有我舅舅能喝到呢！”金凌的脸上满是骄傲，不过其实这话是她借着微醺，有些托大了：蓝家禁酒，金光瑶能饮些，可终究不爱好，聂怀桑虽是爱酒之人，但口味更偏北方，对于这带着甜味的酒，只是偶尔助兴。
这样算下来 ，的确是只有江澄比较给自家外甥女面子，再说云梦之人本就好酒，以荷花莲叶莲子入酒更是习以为常，口味上也偏爱。且金凌酿酒用的莲子都是练习剑术时剖出，既不耽误修炼，还有美酒可饮，虽未明说，对于金凌酿酒这事，江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魏无羡没去推敲金凌说的是否属实，只因他被“只有我舅舅能喝”这几个字当头一砸，全然没了该有的清醒理智。
“魏婴。”蓝忘机见他情绪有些不对，唤了一声。
“啊，啊？哦哦，那我可真是挺荣幸的哈，哈哈哈。”魏无羡打着哈哈，要多尴尬有多尴尬，还好他身旁这两人都不是很在意。
“他给我讲过一个故事，一个小孩七岁断指，我当时只道是个故事，却不知他的结局是死前断臂。世道有错，那个家主有错，可叹的是，他的错也不小。”
“是啊，天道不公，但他不应该没有自己的底线，出现现在这个局面，可以说，是他自己作的。喏，你看，他一直盯着一颗发霉的糖和断指的仇恨，舍了一只完好的手臂和一大袋子糖，真不知道该说他是聪明还是傻。”魏无羡喝光最后一口酒，冲金凌晃晃瓶子，问道：“小金凌，还有吗？”
金凌翻了个白眼，又取出一壶酒来，落在魏无羡眼里，简直像极了江澄，只听她问：“莫叔叔你何时染了这饮酒的爱好？”
“呃，这个……”
“走吧。”是蓝忘机，直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两人没再出声，纷纷行动起来，金凌因为坐了太久，腿有些麻，只得扶着魏无羡起身，走路也一样需要扶着。魏无羡怕摔了她，两只手一齐把着金凌的胳膊，一只手还握着酒瓶，不仅喝不到，还显得十分狼狈。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笑出声来。
又是三人而行，但往回走时，与来时不同。
来时一白一黑在前，一团垂头丧脑的金色跟在后面。
去时三人并行，两个高个子中间夹了个小个子。
只听那小个子犹豫着问：“宋岚道长，最后有没有留什么话呀？我方才，对他有些失礼。”
“如兰你放心，宋兄不会怪你的，蓝湛把霜华交给了他，我问了他今后的打算，他说‘负霜华，行世路，一同星尘，除魔歼邪’。”
“这份情谊实在难得，希望他们能有再会之日吧。”声音顿了顿，“对了莫叔叔，那你和忘机叔叔也是这样吧。”
“我和他？小金凌你有没有搞错？”
“难道不是吗？你们两个明明很懂对方，而且敢在忘机叔叔面前喝酒的，除了我，你是第二个。”
“非也。”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金凌有些诧异：“不是这样吗？那除了我和莫叔叔，还有谁啊，难道是怀桑叔叔？不应该呀。”
“非也。”
“哎呀行了，小金凌，你别听他说了，快快快，你跟我讲讲你在诡道上都学什么了。”
“哦。”
微风吹过，两条红色发带翻飞张扬，一条白色抹额不时附和……
金凌想着，这条路真神奇，来的时候因为这两位长辈的话显得很短，现在一起走过，却又很长，长到什么程度呢？可能是，会在记忆里一直延续下去吧。
众人会合离开，阿菁的坟前，多了一袋糖，和薛洋断手里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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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
“思追哥哥，景仪哥哥，快来这边！”金凌一扫在义城的阴郁，招呼着蓝氏小双璧在街上四处流窜。
景仪最爱看热闹，第一时间奔着金凌面前的摊位过来，两人叽叽喳喳半天，发现蓝思追停在一个小摊位前。不怪二人不关心他，主要平时也是他们两个说，思追在一旁浅笑着听，今日两人说完回过头去才发现人不见了。
凑到思追旁边，见他手里拿着一个竹编的蝴蝶，金凌问道：“思追哥哥你喜欢这个呀，我买了送给你。”还不待思追阻拦，银子已经拍到了桌上，“老板，我们多要几个，景仪哥哥，你也挑。”老板立马喜笑颜开，连连称好。
“哎，我说如兰，思追喜欢你就买，那我刚刚还喜欢那个兔子灯呢，你怎么不送我？”景仪手上挑了个竹编的蟋蟀，嘴上也没闲着。
“喂，景仪哥哥，你是只喜欢了一个兔子灯吗，你都要把整条街搬到姑苏去了好吗。”
“我——”
“好啦景仪，你这不是也有个蟋蟀了嘛。”思追不愧是调停小能手，转而扬了扬手中的蝴蝶，对金凌说：“多谢如兰，我很喜欢这个。”
“思追哥哥太客气啦。”金凌说罢，对着景仪做了个鬼脸，继续向前跑去。
“嘿，这鬼丫头！”景仪本要去追，却被思追拉住，见他面有茫然，静下心来询问：“思追，怎么了？”
“景仪，你记不记得你三岁之前在干什么？”
“谁记这个啊，无非就是在云深不知处，玩啊闹啊什么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思追笑笑：“没事，随便问问。”
景仪见他无事，放下心来，看见人群中穿梭的金色身影：“金凌，你别跑！”
蓝思追看看手中的竹编蝴蝶，心绪飘远一瞬，随即被景仪的大嗓门给拽了回来，看着打闹的二人：“如兰，景仪，你们两个慢点！”加快脚步跟上。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成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