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如果金凌像母亲》蓝色的羽

22、玄羽

　　清河莫家庄。
　　与蓝家长辈拜别，我并未直接回到金麟台，而是在信中与小叔叔说明先转道清河探望怀桑叔叔，顺便……看看莫叔叔，这事却没在信中提起，毕竟怕小叔叔与小婶婶多想。
　　我至今仍不相信莫叔叔会对小婶婶不轨，我们三人早先也时常见面，如有端倪，我应该是会看出来的……
　　来到莫府主厅，压下心思，恭敬见礼：“莫夫人，莫老爷，在下兰陵金氏金如兰，久仰莫府之名，特带薄礼前来拜会。”随即示意弟子将礼物拿来。
　　那夫妇本作一副刻薄样子，但看见那些金银之器与丹药，便立时谄媚起来。我趁势提出去见莫叔叔，二人爽快地答应下来，点了个小厮引我前去，走出两步，那妇人好似想到什么，邀我饮茶，歇息片刻，我心道有鬼，推辞了去。
　　她见我执着，伸手拧了仍对金器爱不释手的莫老爷，使了几个眼色于他，便说要亲自带我。我心下疑惑，却不好反驳，只能应下。
　　“这位小公子，这便是我们府上的……哎！小公子，错了，不是那边！”
　　这妇人一看就是要拖着我，不知指示她丈夫去做什么，我听得一处似有争执之声，使出灵力，一掠而去，全然不顾身后叫喊。
　　待到跟前，莫老爷看到我一惊，他身旁站着一名约比我大两岁的少年，鼻孔简直要朝到天上去，跋扈不已，指着我道：“爹，你干嘛拦着我打这疯子，这小子谁啊？”莫老爷拉他，小声耳语，那少年一把甩开，“哼”了一声，仍是一脸不屑，好歹没再张口。
　　我不在意他们父子间的心思，打量当下情境，原是莫老爷指挥了一众拿着棍棒的家丁拉着一名男子，他脸上不均匀地涂满脂粉，两颊各一团浓重的胭脂，头发乱糟糟得如同鸡窝，身上衣物亦只能勉强蔽体，隐约看到手腕周围的青紫。
　　他被制住，也不在意，只是盯着地上一处，发力猛冲。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一铁质面具，捡了起来，递到他面前，问：“你是要这个吗？”
　　他忽然一顿，不再挣扎，竟开始浑身颤抖，不知是否为我的错觉，他好像，落了一滴泪下来！终于抬头看我，眼中嘴角却尽是嬉笑，哪有半分难过悲伤之意，又怎会落泪？我正思索刚刚的错觉，他突然发力，再次向面具猛冲，小厮一时松懈，被他挣脱开来，到我面前，抢走面具，还冲我做了个鬼脸，朝一个方向跑去。
　　我愣怔，莫叔叔？
　　这边那莫老爷又要遣人去捉他，我制止后忙追去：莫叔叔，这是怎么了？
　　来到一处房间，说是房间，倒更像是杂物间，符咒、一些小玩意、还有血迹，混着稻草，杂乱地散在各处，墙上画着稀奇古怪却无甚用处的符咒和法阵，地上也是这样……
　　他此时正背对门口，蹲在房间的一角，我凑上前去，听得他正不知喃喃自语着什么，脸上戴着那丑面具，手上拿着一块黑炭，径自补着一处阵法，我小心翼翼开口叫他：“莫叔叔……”

　　他好像没有听到，或许是听到了也不应。又静静瞧了半晌，他仍未有停下之意，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夺了他手中木炭。终于取得注意，他朝我扑来欲抢回，我嘴里叫着：“莫叔叔，我是阿凌啊。”他却只在意那炭，我仗着身形和步法之便偏不让他取得。
　　屋内数圈追逐下来，莫叔叔体力渐渐不支，我也才能得些时机与他问话：“莫叔叔，你怎会变得如此？”他不理。是了，如今恐难再如往常畅谈，又道：“这样，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给你多多的木炭如何？”
　　他面上一喜：“木炭，木炭！”
　　见有门路，却也不知从何问起，忽然瞥到他身上青紫，想起方才院中情形，问道：“他们每天都欺负你吗？”
　　“坏蛋，坏蛋！”他气愤起来，“他们抢我东西！”
　　不提伤势，只在意东西，哭笑不得间泛起悲凉，轻声喃喃：“莫叔叔，阿凌自是相信您的品性，可如今情形，又让我如何为您平反？”兀自思索，等缓过神来看到一旁仍是一副嬉笑样的莫叔叔，继续刚刚的话题：“莫叔叔，他们抢你什么了？”
　　他一下子认真起来，掰着手指数了起来：“符篆、铃铛、我的稻草、前天捡的小石头……”
　　又问了些问题，只得到些意义不大的信息，莫叔叔在这莫府，过得属实不怎么样。
　　午间，我与莫府众人一同用饭，莫叔叔一副新奇模样，一看平时就是不许上桌的。
　　下午，我遣人找了几位医师，皆说莫叔叔这疯症无从下手医治，看着依旧笑嘻嘻的莫叔叔，心中既惊又叹：不过数月，物是人非。实在不忍，问道：“莫叔叔，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莫叔叔的疯症已然治不好，留在这里徒受欺负，想来小叔叔和小婶婶心地善良，也是不忍的。我将他带回去，安置于一处偏僻小院，遣人照顾，不会凭添麻烦，还能时时探望，应是最好不过了。
　　可是莫叔叔他——“我不去！”
　　我登时一呆，只道莫叔叔现下孩子心性，恐像我小时一般不愿离家，便换了个思路，循循引诱道：“莫叔叔，你喜欢阿凌吗？”
　　他困惑起来，想了一下，摇摇头，笑着说道：“但我挺喜欢你的，你都不打我，也不抢我东西。”
　　心情跌落又立马欢快起来，失笑说：“可我就是阿凌啊。”
　　“哦。”他点点头表示知道，接着拍起了手：“那好吧，我喜欢阿凌。”
　　“那你喜欢莫公子和莫老爷他们吗？就是刚刚打你的人。”
　　他一瘪嘴，义愤填膺：“我不喜欢坏蛋！”
　　“那你要不要和我走？”我乘胜追击道。
　　“不要不要不要！”莫叔叔意料之外地闹了起来，大有誓不罢休之意，方才还能短暂对话，现在他连我说什么都不再听了。
　　我无奈，只能等他闹累了，带着他去见那莫夫人和莫老爷。路上莫叔叔还对我老大不信任，我只能一遍遍安抚，保证不会带他走，这才好不容易来到正厅。
　　再给莫夫人夫妇一笔银款，请他们照顾莫叔叔，不要打骂于他，也不要缺衣少食，他若想要何物，给他买来便是。他们答应了，我表明会时常前来“拜访”，希望他们能尽心照顾。
　　临走时与莫叔叔相招呼，他只是沉溺于那些奇怪的法阵中，未曾理会于我……

作者有话说

　　莫玄羽装疯了这么多年，不得不说也是一个人物。希望阿凌的存在让他心里好受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