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春日 秋天的春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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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我看着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怀桑叔叔，心想：以前是小叔叔总去不净世，现在是怀桑叔叔恨不得两天一来金麟台。
这也不怪他，聂家一向做事勇猛，门下长老一个个也是火爆脾气，倒是苦了怀桑叔叔这般温柔的人，只能找小叔叔帮忙。
想来他的心里也不好受，聂伯伯刚刚去世，他虽不愿，却也不得不接下这偌大的家业。这或许就是话本中所说的“成长”吧。
身为小辈，我不能给予像小叔叔那样实质性的帮助，只是寻了些古玩字画和有趣的话本，在怀桑叔叔来金麟台的时候陪着他罢了。
此外，我对于聂伯伯的死亦有歉疚，如果我的音律能习得再好些，是不是就不会被风声所扰，就能唤回聂伯伯的神智，他也就不会死了。
于是我更加勤奋修炼，音律、剑道、符咒和鞭法，一个也不落下。
渐渐地，怀桑叔叔就来得没有那么勤了，听说是族里的长老拘着，我就每旬找一天去看他，虽然长老强势，但怀桑叔叔的心态也确实不错，还能与我说笑。
五月，云深不知处。
此次来习箫之前，我研习了许多曲谱，想要作自己的曲子，偶闻使人愉悦、久听强健体魄的那种。
我向曦臣伯伯说明，他先夸赞了我的想法很好，沉思片刻，说道：“如兰，实不相瞒，我在作曲一事上涉猎不多，自娱尚可，教人却是勉强。倒是忘机他，这些年来一直在研习创作曲谱。只是他月余前出门夜猎，归期未定。不如，如兰去找叔父如何？正巧上次他老人家也邀你前去来着。”
既然如此，我点头应下，只是不知道蓝先生会不会愿意教我。
曦臣伯伯也有点担心，故而亲自陪着我来见蓝先生，并向蓝先生说明了我的目的。
蓝先生没立刻答应，而是先让我吹了首曲子，我吹过，他没说什么。
接着，他从书架拿了一份我没见过的曲谱，让我看一遍后照着吹。我现在已有过目不忘之能，为了更好地演奏，我先是闭上眼睛回想一遍，感受曲意，而后直接将曲奏了出来，此曲虽有磅礴潇洒之意，却添无奈孤寂之绪。
一曲毕，他问我：“何感？”
“曲中人心怀天下，本该恣意。”
“本该？”
“他被困住了，被外界，但更多的是被自己。”
“何解？”
我想起怀桑叔叔讲的故事，心中有一个猜测，看着面前的蓝先生，微微颔首，说：“如兰斗胆猜测，这人就是先生。”
“如兰！”曦臣伯伯着急道。
“无妨。”蓝先生呷了口茶，对我说的话不置可否，停顿半晌，道：“明日此时，来仁室找我吧。”
“多谢叔父。”/“多谢蓝先生。”
我和曦臣伯伯同时行礼道谢，愣了一瞬，又看着对方相视一笑。曦臣伯伯他，笑起来像九月拂过莲花的风，自带泽润、温柔清爽，好看极了。
“咳。”是蓝先生，我连忙收敛眼神，和曦臣伯伯一起退下。
出仁室的路上。
“曦臣伯伯，为什么你好像比我还激动？”
他抿唇一笑，“当然是为我们如兰高兴了。”
“是嘛！”我眼睛一亮，见这条路上没人，胆子也大了些，蹦跳了两步来到曦臣伯伯面前，倒着走，“其实刚才我就想说了——”
“哦？”曦臣伯伯果然没苛责我的走路姿态，还略弯腰迁就我的小个子。这声音十分温润，再配上世家公子排行第一的脸，通身的风光霁月、气质出尘。
我咽了口唾沫，说道：“现在要多加一句了：曦臣伯伯，你不仅人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极了。”
他低低笑起来，伸出食指用指肚轻轻点了我的额头，语气似有无奈：“你呀，还不赶紧去温习曲谱，叔父可是很严厉的。”
我陪他一起笑，来到寒室，曦臣伯伯亲自挑了谱子予我，指导我用启明奏曲。
和之前在蓝家的日子没什么不同，只是这次多加了蓝阿祖的功课。
要问为什么改了称呼，当然是因为我们亲近起来，就应该有特别的称谓了。
其实就是，学了几天谱曲后，我觉得蓝阿祖很厉害，而且有点像舅舅，嘴硬得很，还偏做一副骄傲姿态，夸起人来别别扭扭的，总之对我不错就是了，索性试探着叫了一声。
第一次他差点把眼睛瞪出来，但是却没开口制止；后来我一见他心情好就会私下这样叫，他瞪我的时间越来越短，似乎慢慢接受了这个称呼，我有时也会放下弟子的身份，变成一个承欢膝下的小辈，浅浅地撒撒娇什么的，有些像我在莲花坞看到的一位小哥哥和他的祖父相处那样。
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三个：我、蓝阿祖和曦臣伯伯。曦臣伯伯刚见到这一幕的时候先是震惊，随后立马要帮我求情，见到蓝阿祖不驳斥反而遂了我的话，就剩下诧异了。
他当时那副呆愣愣的神情，被蓝阿祖揪住小小训诫了一下，不过蓝阿祖转瞬而逝的笑意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在云深，每日同思追与景仪哥哥切磋比试，共习音律，进步奇快，情谊日笃，曦臣伯伯欣慰异常，连蓝阿祖见景仪哥哥都不复之前的严厉了。
我的音律之术比起景仪哥哥好上一些，勉强能与思追哥哥齐平；只不过，我的剑术却是略逊于他们二人，看来要更加努力才行。
六月中旬，拜别之时，我于作曲之上已略有小成，经蓝阿祖指点，已谱了第一曲《春日》，乃是先作曲，后命名的，皆因听过的人都道有如沐春风之感，奏曲时施以灵力，更能使人心思轻愉畅快，自心底渐生暖意。
最后得曦臣伯伯和蓝阿祖的肯定，更是由蓝阿祖赐名——《春日》，来自曦臣伯伯听后之感：“如春风拂面，日光和煦，想来如兰定是心有朝阳，才能作出这样的曲子来。”
虽得的夸奖也不少，但被曦臣伯伯如此称赞，我仍是十分不好意思，连连作谦，也道：“曦臣伯伯好生厉害，我做这曲子时心里想的便是小叔叔与小婶婶大婚之夜。”
曦臣伯伯登时明白，与我相望一笑，道：“原是如此。”
蓝阿祖并不知晓，只茫然看我二人，望得其解。我隐了自己大哭的关节，只讲了“一家人”带来的感动，蓝阿祖听后神情怅惘，叮嘱几句，便让我二人退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春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