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恍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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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思索其他，凌空画出一道疾行符，抽出岁华，直冲血蟒七寸而去，不想它竟在此处张口，想直接将我吞进腹中。我顺势向其中打了一道引火符，身体转了个弯，未如它所愿。
这下血蟒是真的恼了，当即松开舅舅，全力追我，我连忙叠加几道疾行符在身上，不远不近地遛了它两圈。抬眼看到众人已聚于舅舅身旁，放下心来，转身掷出真雷符，朝舅舅奔去。
身后雷电声滋滋作响，此时云遮住了太阳，天暗下来，只见前方众人脸上被电光闪得忽明忽暗。我本欲冲进舅舅怀里，却看他需师兄悄悄搀扶才能立住，心下一动，朝姓姚的偏了几分，故意将他撞了一个趔趄，看他身子向后一歪，最后坐倒在地上。
内心偷笑，稳住身形后，和众人一起望向那被施了真雷符的血蟒挣扎着逐渐焦黑死去。
只是可惜，明明有太阳挂着，天却是暗的。
前来支援的姚氏弟子也到了，呵，来得真是时候。
感受到灼热的目光，我转过头叫他：“舅……”只一个字，对上冲冠眦裂的舅舅，便再也说不下去了，他带着手中被摩挲得劈啪作响的紫电朝我走来，弟子们纷纷左右散去。
“宗主！”
“啪——”
“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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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舅舅震怒的神色和甩出的紫电，耳畔全是惊呼，猛然睁眼坐起，眼前却不是平头山之景，而是——莲花坞，我的房间。
细细感受了下，除了浑身无力，两腿和双臂酸痛，倒是没有别的地方疼。不应该呀，难道紫电没打到我身上？
从胸口开始向下打量一番，衣裳已然换了一套素白的，只是，舅舅不是向来不喜这颜色，怎会让我穿着？
“小公子，”原来叶子姐姐一直在旁边，我倒是没发现，“宗主说您醒了就去正厅。”
我点点头表示知晓，想要下床，却没有力气，只得让叶子姐姐扶着。喝了口水，想吃东西，但是听姐姐说舅舅不让，只好作罢。
路上，姐姐告诉我距血蟒一战已过了三天。
正厅，没想到那姓姚的也在，舅舅正在和他说话，他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也不知两人说了些什么。
我只当没看见他，亦未敢开口叫舅舅。
是舅舅先看见我们的，“金凌，滚过来！你是哑巴了吗，姚宗主在这儿不知道叫人吗？”
“他，我……”我自然不愿。
“什么你我他的，过来行礼！”言语间全是不容反驳。
我不情不愿地向姓姚的行礼，他假模假式地客套：“金大小姐看来伤了些元气，不如这些虚礼就免了吧，血蟒一事还是仰仗了金大小姐呢。”啧，虚伪极了。
舅舅闻言高呵一声：“姚宗主慎言！”
姓姚的讪讪一笑，“是是，瞧我这记性，是我记错了。”
我有些疑惑，他们这话是什么意思？
舅舅没继续这个话题，“姚宗主，请移步练武场。”两人走到门口，舅舅见我还呆在原地，快步走回来，也不顾我反没反应过来，掐着我的肩膀就往外走。
等我反应过来时，肩膀已经生疼，挣扎几下却没挣开，只得如此一路到了练武场。
今日莲花坞怎的如此安静？这一路上，除了我们三个，再没看见别人。
到了练武场，已有一群人聚集在此。舅舅推我一把，“跪下！”
其实不用他说，现在让我独自站立已是力不从心，直接滑跪到地上。此时已是十二月，莲花坞虽地理偏南，这地上总是冷的，可我实在没力气，灵力也呈枯竭之状，无法调来抵御寒气，唯有生生受着。
地上寒凉，今日的天气却极好，晴空万里，就是这日头太大，有些晃眼。我眯着眼，环顾四周，两拨人泾渭分明：少数江氏弟子，以江清师兄为首，而大部分竟是姚氏弟子。
再看得仔细些，全是那天参与了血蟒夜猎的人，姚氏弟子那几张贪生怕死的脸我可是记得清楚，还有一些新鲜面孔，我大致认出其中几人，应是那日前来支援的姚氏弟子。
“在下江氏江澄，今日想请诸位来做个见证。”舅舅朝众人一礼，“三日前，平头山血蟒夜猎，在下犯了轻敌大错，幸得姚宗主及门下弟子灵力高强、当机立断，斩杀了那近千年的妖兽，救了江氏门人，江某在此感激不尽。”
我缓缓瞪大眼睛，不是这样的，轻敌的是姓姚的，姚氏弟子根本没出力，反倒是江氏师兄们奋力一搏，或多或少都受了伤，最后那妖兽明明是……明明是……
是了，是什么呢？仙门百家已视符篆为邪术，此等邪魔歪道，又怎能救人呢。更何况舅舅一直对此愤恨异常，如今亲外甥女使出此术，又该如何自处呢？
原来如此。
这边舅舅仍在继续，以感激之名，对姚氏进行赠礼。我已跟随小叔叔学了些账目上的知识，粗略算得舅舅口中这一串下来，不仅能保姚氏宗门未来五年衣食无虞，更是送出了许多帮助修士提升修为的丹药。
宗派强弱根源在于大部分的弟子，资质虽有好坏，但大多相差不远，除了努力外，丹药是修炼的另一大助力。丹药资源更是各家招收弟子的一面大旗和底气。
而如今舅舅如此操作，使姚氏得了壮大的力量，却削了江家的资源，虽不至于动摇根基，可是与姚氏彼增我减，照着姓姚的德行，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抬眼望去，江氏师兄皆愤愤然，姓姚的和他的弟子倒是坦然接受，得意得很。我厌恶极了这副嘴脸，实在不应因我一人使江氏失了这口气。
“不是的……”我甫一开口，舅舅便瞪我一眼，以更高的声音盖过——
“夜猎途中，江某外甥女对姚宗主出言不逊，为表歉意，今罚其三百江氏家法，以示惩戒。”
“三百家法”几字一出，在场的人皆倒吸一口凉气，江清师兄喊出一声：“宗主！”
连姓姚的也犹豫着喊了一声：“江宗主，这……”
舅舅未理，自顾自继续：“但是她一个女儿家，还是个孩子，此时又异常虚弱。”想来这应是我现在有眼可见的样子，又配了一身白衣，此时脱力到一阵风就能将我吹倒在地。
只是舅舅的下一句话让我浑身一震：“所以由江某，代她。”
“不要，舅舅。”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跪走几步抱住舅舅的小腿，“舅舅，阿凌可以的，你不要代阿凌受罚，你别给姓姚的那些东西，怎么打阿凌都可以，他们明明……”
“动手！”他朝着江清师兄大喝一声，软鞭就抽到了身上，那一声响极了，远胜我听过的所有雷电。可是他却喊道：“没吃饭吗，平日的修炼都到哪里去了，狠狠打！”
我祈求地看着师兄，但他没有看我。
师兄颤巍巍地回了声：“是。”却半晌没动。
“打！”短鞭一下一下接触后背的声音振聋发聩，被打的人却不吭一声、未挪一步。
不知何时起泪水糊了满眼，什么也看不清楚，只知道抱着舅舅的一只腿摇晃，嘴里不停说着“舅舅”、“求求你”。
这是我记事以来，第一次求人，但是好像没什么作用：短鞭仍落个不停，渐渐地，周遭便没有了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恍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