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罪》路有林荫

14、14

　　时间一如既往地过着。
　　飞快划过了一月。
　　这天，郑树寒能明显感觉到学校里不一样的氛围，校园里的人也都隐隐有些兴奋，多了丝期待似的，连表情看着都没那么木纳了。
　　问了问阮越，她才知道，原来今天就是一月一次的“家长探监日”。
　　呃……
　　很快，吃过中午饭，她们就被安排着以班为单位，规规矩矩的坐在了探访室。
　　几个教官背着手在探访室里四周站着，时不时地目光扫过来，威慑。
　　郑树寒手上很快被人发了张信纸，正疑惑这是干嘛的，领头的一教官开口道：“同学们，将你们这几天在学校里的情况，老师们精心对你们的照顾都好好写下来，表达表达你们的忏悔之心，其余的，我相信大家有能力分辨，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哦？”
　　“切。”
　　郑树寒拿着笔在信纸上大大的打了个叉，旁边的阮越看到了，惊诧道：“郑树寒，你干什么？！你会被体罚关禁闭的知不知道？”
　　郑树寒看着她，低声道：“我就是要把他们惹火。”
　　阮越定定看着她几秒，将视线投向单独会面室，已经在和家长见上面的同学们身上，轻轻道：“没用的，在这里，你只要听话，熬过去这一年，等你爸妈接你出去就行了。”
　　“这里的警局，甚至医院，都和他们是一伙的，没有人会来管我们的。”
　　“以前有人想用这种方法，从医院里逃走，可被发现后，毒打了一顿之后，又被关了两个月禁闭，出来之后，整个人都变得神经兮兮的。”
　　郑树寒握紧手上的信纸，捏成一团，“怎么会，他父母不管他的吗？学校怎么敢这么做？不怕出人命吗？”
　　阮越冷笑一声：“就算是出了人命，学校也有办法让家长相信，那都是自己孩子的错，怎么劝都不听，没看住，非要自己伤害自己之类的。你别忘了，郑树寒，我们这个学校的人，可都不是一般的叛逆学生。”
　　“做什么出格的事，都不会让人怀疑。所以，为了自己能平安的从这里出去，你最好别去挑衅什么。”
　　郑树寒沉默起来，忽而问道：“那个男生呢？他在这里又待了多久？最后出去了吗？”
　　“死了，跳楼。”
　　“学校通知他家长来收尸，和他父母解释了下，他父母也不管不闹，领着人就回去了。”
　　“阿……？”
　　“先不说这个了，你冲教官赶快再要张信纸，一会儿这些都是要收上去的，他们会一个个提前检查一遍，没什么问题才会让家长们看。”
　　“嗬”。郑树寒一声冷笑。
　　阮越看了看她，轻轻叹了口气，举起胳膊：“报告教官，我的信纸不小心划破了，能再给我一张吗？”
　　郑树寒有些讶然的回头看了她眼。
　　只见那教官大步流星冲她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斜着眼睛扫了下阮越桌面，将手上的纸扔下一张。
　　“快点写，磨磨唧唧的。”
　　“谢谢教官。”
　　那人刚走，阮越就赶紧把信纸塞给了郑树寒，将郑树寒手上的信纸给抽离开，揉成一团，塞进了自己口袋：“快写。”
　　“你为什么……，要帮我？”
　　“没什么。”
　　十分钟后，所有人手上的信纸都被统一收了上去，教官站在所有人面前，一张一张的仔细审阅着。忽地，他停下了翻看的动作。
　　“李蔓？”
　　被叫住的女生浑身一颤，连带着脚下的椅子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另一教官已走到她座位边，问那看信的教官道：“怎么了？”
　　那教官将信单独抽了出来，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将信撕了个粉碎。
　　“你们还是有人不听话啊？”
　　“既然这样，李蔓，一会儿我们安排老师和你家长见面，和她们商量商量延期的事儿，你这表现让我们很失望啊？”
　　“不，不要，教官，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放过我这一回吧！”
　　郑树寒回头悄悄看了眼，是上次喝洗衣液晕倒，她给送校医室那个女生。
　　“她在上面写什么了？”郑树寒悄声问阮越。
　　“让她家长快点把她接出去之类的吧。”
　　阮越盯着李蔓，冷冷道：“她总是做些很愚蠢的行为，再这样下去，她可能还要在这鬼地方待上两三年，要是等哪天她实在受不了了，估计也和那个男生结局一样。”
　　两人说话间，李蔓已被人架着拖了出去。
　　郑树寒沉默的坐回座位，心一下一下沉到谷底，果真什么方法都逃不出去吗？
　　阮越在她面前轻轻敲了敲桌面，“我先过去了。”
　　“哦，好。”
　　探访室里，一个又一个同学被叫出去，最后，房间内只剩下郑树寒自己。
　　她在期待什么呢？就算见到了他们，她现在也只会愤怒的控诉他们的所作所为吧。他们不会相信自己的话，更不会把自己接出去。
　　一股巨大的绝望，恐惧从心底漫上来。
　　四周静悄悄的，单独探访室那边，大家的表情也没多好，教官们都在旁边有意无意盯着。这感觉，还真的挺像监狱。
　　探访室门口，郑树寒看见李玉山堆满了笑，正热络的和一家长模样的人介绍着什么。而那些面对她们时凶神恶煞，素质低下的教师，教官们，此刻倒真的装的像个人了。
　　个个一副为人师表的样子。
　　呸，恶心！
　　探访快结束了，而郑树寒依旧在原地坐着。落寞，落寞。她突地站起身。
　　“干什么？”立刻有教官走上前。
　　“报告，去厕所。”
　　那教官狐疑的打量着她，郑树寒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说：“真的，教官，憋不住了。”
　　“三分钟。”
　　“哦。”
　　郑树寒一溜烟跑了出去，滚你妈的三分钟！
　　不过她现在也确实无处可去，脑袋乱糟糟的，在逃与不逃，怎么逃之间反复横跳。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湖边小道处，小道正对着是一幢没见过的三层小楼，挺别致。
　　门口没有教官守着，郑树寒好奇着靠了过去。一层似乎是休憩的场所，咖啡厅阅览室什么的。上了二楼，五六个房间全都紧紧关着，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人住，又像是没人住。
　　就在郑树寒犹豫着要不要下去的时候，从三楼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叫，惊慌失措，恐惧的。
　　她飞快上了三楼。
　　所有房门都是关着的，她顺着声音找过去，在最尽头的一个房间，里面传来女生的哭泣声。
　　与此同时，还有一男人的声音。
　　他暴躁的似乎是砸了什么东西。
　　断断续续的，从房间里传来女生颤抖的声音，“周……，周老师，我不敢了，求你，求你放了我。”
　　“李蔓，你太让我们失望了，我得亲自惩罚惩罚你，才会让你学乖，你说呢？”
　　“过来！”
　　“李……李蔓？”郑树寒震惊的捂住嘴，她左右看了看，在走廊找到半块砖。她慌慌张张的从地上将砖头捡起，对着房门就是猛地一砸。
　　房门上玻璃震了震，裂出几道纹路。
　　“谁？谁在门口？”
　　郑树寒飞快转身，顺着楼梯原路逃离。腿脚发软，心脏沸腾着血液，砰砰直跳。
　　她踉跄的跑下一楼，溜进湖边小道。往里走了走，郑树寒突然发现一个半蹲在湖边的身影，好像在瞄准什么。黑发毛绒绒的，穿着校服。
　　那人是在……打水漂？
　　听到身后的动静，那蹲在湖边的身影漫不经心地回头看了眼。
　　郑树寒瞬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简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