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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顺势(2) 总是主子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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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将李寅光带至深水区,猛地抛了下去。
祯伊睁大眼睛看着李寅光在水中扑腾。
这时,嬷嬷也将祯伊拽到深水区,用力一推——
“你们二人,就做这湖里的水鬼去,这里可热闹的很。”
湖水内好似有什么,死命拽着祯伊的腿让她无法浮出水面,她努力睁眼去看,李寅光自被抛入水中之后,很快便沉了下去,就连片刻的挣扎也没有。
明明是与她近在咫尺的人——
祯伊绝望至极,眼前浮现出前皇后的脸,不由也丧失了求生的意愿。
即使她死了,也没有人会伤心难过,她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罢了。
祯伊渐渐沉入湖底,意识朦胧之际,她听到了岸边似乎来了好多人,有人跳入湖中,没一会儿功夫就将她捞了上来。
她、她又活过来了!
祯伊用尽最后一丝力量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柳辻那张放大的脸颊,他眼里透出对她的关切。
“我、不”,祯伊意识回归,“太子、快救太子!”
“姑娘莫急,皇上已命人将太子抱至他的房间。”
“皇上?”
“是皇上,父亲带着我进宫,和皇上聊的有些欢快,便逛到了这御花园,看到有人在这湖中扑腾,想起宫中向来有人不慎落入湖中,就立马过来救人——太子真是,真是多灾多难,这次现场歹人没来得及脱身,我已将前些时日太子中毒一事一同说给了皇上。”
“嬷嬷、嬷嬷她要杀了我们。”
“姑娘放心,这次皇上勃然大怒,已命人全面搜寻皇后宫中,且当场就下令,太子日后独居东宫,平时由皇上亲自照看着,这于太子而言,是极大的好事。”
“谢谢柳公子。”
祯伊听完柳辻的话,头昏昏沉沉的晕了过去,千斤担子也好像从她身上卸了下来。
皇上到底,还是有几分怜爱太子的,这次也算是暂时脱离虎穴了。
她又迷糊想起李寅光说的,他也可以——
一切顺理成章却又疑点重重,稍不慎,便命丧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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祯伊只是呛了几口水,加上惊恐过度,这才不堪晕了过去,稍作休息,很快就醒了过来。
夜深。
祯伊坐起来,借着月光环顾四周,熟悉的房屋布置,她此时是又回到了宫中。
心下放松了许多,她又躺下,却久久无法睡着,索性起来开始收拾打扫起了房间。
虽是在打扫房间,可祯伊的脑海里,全都是八岁入宫以后的事情。
入宫前,她是孤女,记忆中好像除了饥饿,也想不来别的,而入宫后,却每每都是在刀尖上行走。
祯伊想着,又觉得有些可笑,这宫中的每个人,她都看不清楚,即使是身边的十岁太子,如果他不稍加提点她几句,她也看不懂他。
这一打扫屋子,就打扫到了天亮。
祯伊打水洗漱完,又换了件衣裳,就急忙前往太子那里。
祯伊进屋,看到柳辻此刻也在。
“柳公子。”
“姑娘身体可好些了?”
“多亏了柳公子,我才得以安然无恙。”
“那就好”,柳辻解释起他在李寅光寝宫的原因,“皇上命我时刻关注太子身体状况。”
“嗯”,祯伊一边回应着一边走近床头。
李寅光此刻正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紧紧贴在下眼皮,脸色煞白,嘴唇没什么颜色,虚弱躺在床上,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看此情形,祯伊不免又开始担忧起来:“柳公子,太子如何了?”
“我已禀明皇上,太子落水,引发了之前的毒症,加之此前种种突发事件让太子情绪忧郁,故而太子需要些时日满满安心调理。”
祯伊看向柳辻,只见柳辻眉眼弯弯,并不像十分担心太子的身体。
他看出她的担忧,小声安抚祯伊:“姑娘放心,皇上不放心旁人,命我仔细看着太子,我已将药物开给了太子,太子定会安然无恙,对了,姑娘既然来了,我就将药方给姑娘,每日做法吃法也一同说于姑娘听,姑娘督促太子每日按时吃药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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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李寅光终于苏醒了过来。
又过了几日,祯伊听闻,这次谋杀太子的事情已有定论——
那嬷嬷将所有的事情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她说前皇后曾对她不好,她便记恨起了太子,正巧太子落住于皇后宫中,她就在太子和二皇子饭菜中下了毒,又将解药磨成粉末洒在皇后宫中,二皇子每日都去皇后宫中,所以得以解毒。
她每日下毒份量不大,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可祯伊心细,发觉了太子的状态不对,于是她偷摸拿着解药,趁太子晕厥之时,帮其解了毒。
可她知道这解药怕水,她就又借着二皇子的名义约太子外出,二皇子从小得她照顾,十分听话,正巧那日太子应了去御花园,天时地利人和,她立马就定向计谋,将太子和祯伊全都抛入水中,造成太子贪玩落水,祯伊跳水救太子,不幸两人都不堪湖水凶猛,落水死亡的假象。
皇上听闻,大怒,直接下令将那嬷嬷五马分尸。
皇后也是痛苦流涕,直接大骂嬷嬷狼心狗肺,为了一己私欲竟要将她儿也一并毒死,定是要让皇上对其加重处罚。
祯伊知晓后,却又思绪万千,想起嬷嬷与她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处时她的温柔以待,以及她与她在湖边时,她面目可憎说出那些淬了毒的话。
这世上若没有神明,大概就如嬷嬷说的话那般毒——
只有死人,才能真正做到守口如瓶。
所以这宫里,一些没什么身份的,总是主子一个不高兴,他们就此消失了踪迹。
又过了些时日。
皇上也许是开始怀念前皇后,又或是可怜太子李寅光,论政批奏折时,总是也让李寅光在其身侧。
时间长了,自前皇后入了冷宫后,宫中流传许久的废太子传言不攻自破,期望当今皇后所生的二皇子上位的人也逐渐收敛了许多。
祯伊不知李寅光到底做了些什么,宫中局势逐渐向着有利于他的方向发展起来。
她欣喜若狂,想起当初与李寅光一同藏入枯井中的凶险情形,到如今这般好的状况,着实是让人意想不到了些。
可皇上,依旧不许宫中的人去提及前皇后,时间久了,好像所有人都忘了,太子李寅光的生母是前皇后,好似前皇后从未曾在这个宫里出现过那般。
八月十五,月亮真如诗中所描述的那般,像是一个白玉盘,高高悬挂天空。
这是亲友团员共享阖家欢乐的日子。
宴后,皇上将李寅光带去他的寝宫谈事。
而祯伊无亲无故。
她站在门前呆呆望着天上的月亮,再一次想起前皇后逝世的那晚,就连月亮都未曾出现在天空中,大概也是不忍看前皇后被歹人以如此残忍的手法杀死。
即使皇上下令,任何人不可再提及前皇后-
祯伊还是拿出了托柳辻帮她买来的纸钱,偷偷摸摸去了冷宫。
到了冷宫,祯伊着实有些吃惊。
自从前皇后被歹人杀后,冷宫就再也没有人住进来过,可眼前的景象,却是干净整洁,像是有人每天都来打扫。
祯伊找到前皇后生前住的房间,跪了下来,朝着这个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娘娘,愿您在天上安好。”
祯伊点燃纸钱,有些触景生情,这些时日的恐惧包围,太子的安危时时旋在心头,让她心力憔悴,在这无人之地,她才得以呼吸通畅,开始放声大哭,一发不可收拾。
“自从我入宫以后,您时时照顾着我,我早已将您视作亲人,若不是有您,我怕是早就是一具白生生的人骨,可您——”祯伊哭着,真情流露,“可您——娘娘,我想您。”
她继续烧着纸钱:“请您放心,太子虽然年幼,却心思缜密,这些时日深得皇上看重,朝中大臣对他也是赞赏有佳,他日他必能有大的作为。”
祯伊正哭得伤心,有人突然蹲在她身侧,撸起袖子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着实将她吓得立马跌坐了下来。
冷宫这里她生活了几年,看着亲切,且今日日子特殊,她才如此放松心神,而有着皇上的命令,她未曾想过,会有人在这个日子里也来这里。
“姐姐,是我——”李寅光伸手将祯伊拉了起来,“姐姐,你怎么藏着这些心事不与我说,来这里也不叫着我?我们是这宫中最亲近的人。”
“小光,皇上那边——”祯伊赶快自个儿胡乱擦了擦眼泪,稳了稳那外泄的情绪,双腿并拢直接在原地坐了下来,又着急起来,“你该是在今日和皇上好好团聚才是。”
李寅光顺势坐在了祯伊旁边,头靠在祯伊肩上,抬头看着圆圆的月亮。
月光洒在地上,身后的屋子上映着两人依偎在一起的影子。
“姐姐,皇后带着二弟去找皇上了,我浑身不自在,就请退了。”少年郎的声音轻轻的,有些疲惫过后的慵懒感。
“那你该好好呆在寝室才是。”
“我回去没见着姐姐。”
“那怎能独自来这里?”
李寅光稍微转了头的方向,从祯伊的肩膀近距离看着祯伊的眼睛:“姐姐,我也想娘亲了——”
祯伊不说话,也不看李寅光,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
李寅光突然问:“姐姐,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未曾。”
“你从来都不与我说心里话。”
“我只希望能对得起前皇后,我希望你能平安长大。”
“可是姐姐,那次是他们创造的机会,我不过是顺势而为,如若那次我不故意设计,我们又安能平安长大?”
“小光!”祯伊生气道,“可你不该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
“姐姐,我都是想好了的,有丞相大人和柳哥哥,更......更是有你”,李寅光继续说,“我也在长大,姐姐,我也可以保护你,我会保护你。”
祯伊擦擦眼泪不再说话,她站了起来,伸出双手将李寅光也拉了起来。
不知不觉,李寅光确实也是长高了一些,前些时日还比她低上半个头,今日再仔细看,竟和她一样高了。
“小光,我们得收拾一下此处,赶快回去了。”
两人很快就将烧纸的痕迹清除干净。
“姐姐走,我们回家”,李寅光伸出手,牵起祯伊的手,“回家喽,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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