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番外-那年花开半夏（百合） ...
-
我一直在想，种族的繁衍真的比什么都重要吗？
有一个人曾经对着我笑，她说：“海格，我们一起逃出去吧，我们去私奔。”
我们并没有私奔，也逃不出这座城，它如一个巨大的樊笼，囚禁着自由的知更鸟。
——
我和她相遇于初夏，鸟雀已飞上树梢。
那个夏天好像比任何一个夏天都要热，那时的情况也不如现在严峻。
我和她都是通过选拔参加训练的新学员。
教官点着名：“梁珺珺！”
“到！”她的声音很清脆，还带着一份小女孩的稚气。
我去看她，她稚气未脱但眼神坚毅，头总是半仰着，一不注意就入了神。
直到教官点到我还浑然不觉。
身边的人悄悄戳了我一下，我回过神，去瞪他，却听到教官说：“海格·赵出列！一百个俯卧撑。”
……于是我在第一天就成功地被所有人认识了。
我看到她努力抑制着上扬的嘴角。
很好笑吗？
好像是有点。
——
结束一天的训练后，我没去细看宿舍门上贴着的名字，只是知道我住这，推开了门，一头倒在床上。
神志不清的我开始胡言乱语，我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我听到隔壁床的人努力憋笑但憋不住发出的笑声。
什么人嘛笑就笑怎么还这么笑啊，跟那个梁什么一样……
……好像就是她？！
我瞬间清醒，转身去找笑声的主人。
她看到我，惊讶了一下：“欸？是我笑得太大声吵到你了吗？”
我马上摇头：“没有没有，就是挺好奇你为什么会笑。”
她听了这话，又掩着嘴笑起来：“你知道吗你刚才啪一下爬床上的时候叽里咕噜的话不知道有多好笑。”
“比如什么‘啊太社死了’、‘早知道不想美女了’之类的。”
“对了，你是女同？”她问我。
我这一下彻底清醒。
“不……应该不是吧？”我挠挠头，“反正还没遇到喜欢的人。”
说完这句话，我的心跳突然变得好快。
到底怎么了啊。
——
过了几个月，我们这批学员迎来了第一次筛选考核。
拿到分组的时候，还没来得及细看，有人直接扑到我身上，我转头一看，是她。
她在我耳边说：“海格！我们一组哎！！”
她说话带出的气抚过我的耳垂，痒痒的。
“哎你耳朵怎么红了？”
“哪有啊？！”
“有！红得特别明显！”
“……嗯嗯嗯对对对你说有就有。”
还是赶紧跳过这茬好了……
—
考核是实战演练，就像好早以前打仗那样，人对人。
“梁珺珺！”我在她转头时将一颗“手.雷”扔向她。
我扔得不准，但她接得准。
她拉开闸默数几秒后扔了出去，那头的两个对手衣服上的警示灯变红，淘汰出场。
我转头对着她笑：“干得漂亮！”
她也笑了：“嘿嘿，不错的搭档~”
“啊小心后面！”她扑了过来，顺便把我带倒了，我们刚好躲开攻击。
她双手撑地趴在我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我能感受到她的心跳也跳得特别快，可能是共振了吧。
考核过程极其无聊，这里就跳过不谈。
——
她在夏末一个小雨的晚上跟我表了白。
我一度以为，那个先表白的人应该是我；又或者一辈子就这么暗恋下去。
她说：“海格，我……我有话要跟你说。”
“……其实……我很喜欢你，不是朋友的喜欢……”她抬眼看着我，“你不用太着急给我答复，我知道你很心软，我不希望你因为有人跟你表白不想让对方难堪的心理去接受……”
“那我就直说了。”我比她高一个头，食指抵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我，“你知道吗，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她的眼中忽然有泪光闪烁。
星星很亮，天上的和眼中的。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就像是小时候不知道在哪里听过的一首变奏曲。
我们相拥入眠。
那年我十九岁，她十八岁。
——
“可以啊，厉害啊。”面前的男人拍着手，“你们两个是不是要翻天了？！搞对象也就算了，还搞同性？！还是女生？！”
“你知不知道现在繁衍有多难？！优质基因那是越来越少，要是一男一女也就算了，两个女生怎么生？！”
“别跟我说有技术，有那钱早就把城给扩建好几次了。”
我低头去看这个比她还矮的男人，胸前的铭牌上写着：灯塔中心研究员布尧琏……还能隐约看出有秃头发福的趋势……
有天晚上我们在宿舍里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的时候，“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来者愣愣地看着我们俩。
她反应极快，立刻变了姿势，抱着我的手臂问我关于理论课的东西。
我的理论课是前列，她的却一直上不去。
这样一来倒也合理。
来者进来逛了两圈后，说：“……不早了，赶紧睡觉，一早就有理论课，估计某人又要犯困。”
她：……
当时我们都没发现，来者一直扶在床架上。
很久之后我想，那或许是微型监控器。
又过了一周，理论课考核结束，我们都被叫去了总控室。
如你所见。
“啊真牛逼啊。”他说，“按照灯塔的规则来看……即日起，你们不能够再见面，组建队伍以及分配任务时会着重考虑你们两个。”
“任何人任何时候都具有监督你们的责任。”
——
我想过与她偷偷见面。
但信送不出去，传话传不到，任务自然也无法分配到一起。
到现在，我想通了。
只要能看到她，足矣。
——
真的没有想到……我原本以为我们能熬到体制改革的那天，但她却先我一步走了。
我送的她。
当时在她面前的是小我四届的皑晨和向老师的孩子。
作为过来人，我看得出来他们眼中对对方都有情意……我想告诉他们，却说不出口。
究竟是拥有过后再失去还是怀抱着希望一直坠落更痛。
我看着他们，犹如看见了当年的我和她。
十一年零五个月，足以改变许多事情。
——
事情结束之后，我被派去寻找别的城。
总控室的那些人说，我可以带任何我想带的人和东西。
我除了必备品，什么都没带。
毕竟我想带的人已经离开了。
——
那年花开半夏，天光微醺。
我与她相会与重逢之时。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番外-那年花开半夏（百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