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笔墨绽 ...
-
金樽玉盏,饮酒赏歌舞,繁荣奢靡——人心各有异想。
皇帝高坐明堂,皇后坐于一侧。太子与二皇子分坐于皇帝两旁,相对而坐,还有一牙牙学语的小皇子被宫人抱着在皇后后侧。众大臣则依官职大小,接皇太子与二皇子而坐。陈凝华一众被安排在了太子右手,只是陈凝华父兄在前,她和凝眸隐在后座。
施故和顾姣都被安排到了二皇子一边。
“不对劲。”顾姣附在施故耳边道。
“又怎的了?”施故满脸困惑。
“不是我说,将军府虽是势大。但其地位终究有些比不上丞相府,这次却直接被安排到了太子右手。”顾姣道。
施故皱眉:“这有何好奇怪的,骁骑将军领战功归来,本次宫宴本就是为他而设。他们坐前面些有何奇怪。”
顾姣噤了声,默认了赞同,话题打住,两人又不再多言。
“顾姣,莫要多话。”前面面容清俊的男子转头轻语。
“知道了……兄长。”顾姣彻底不敢开口。
陈凝华吃了一块桌子上的糕点,端起桌子上自己问兄长要来的酒轻抿一口,将脸一皱,表情难以言喻。
“阿姐!”陈凝眸笑着转头,见到陈凝华的表情又立马皱眉,赶紧将她手中的酒杯放回桌上,“唐——太子殿下看着,你怎么做这般仪态。”说完,有些无奈的望向她。
陈凝华恢复了平常淡漠疏离的神情,闻言又望向了唐唳——果真在看,不过刚才好像不是在看自己啊。反而在看陈凝眸,是在她看过去那一瞬间,唐唳才转而注视她。
“他……”通报声突然打断了陈凝华的话。
——“裕王殿下到!”
全场顿时静下来,一人身形硕长,款款步入大殿。然后行礼——“臣唐霁,参见陛下。”
“快起来吧,朕本以为依你的性子该是不喜欢这般场合的,故没有请你。你怎自己来了?”皇帝笑着问。
“将军凯旋,是国之盛事。臣身为大夏子民,当谢陛下,谢将军!”接着,他从身后奴仆手中取了一张弓。
“此物乃是当初父王从西北铸匠处求来的弓,今日赠予将军。”说罢,命刚才的奴仆送至将军宴前。
陈绗起身接过,然后躬身:“臣谢过裕王殿下。”随后坐下,仔细端详起这把弓来。
唐霁微笑点头,又面向皇帝:“臣也有一礼,呈上陛下。”他又从另一名奴仆手上拿过长卷,两端分呈于手,“陛下,此画乃是江南名家薛衍所作。臣知陛下喜爱书画,故而呈上。”然后命那奴仆呈上李公公,转而传至皇帝手中 。皇帝未有打开,直接给了李公公:“收起来吧,朕得空再看。”
唐唳隔着老远的距离瞪唐祈年,冲他示意。
——“你去父皇面前表示表示。”
“我不去。”
两个人瞪来瞪去,得不出个结果。
唐霁被夹在中间,隐隐有些额头出汗。又不敢加入他们,等皇帝一说完,唐霁拱手:“臣与二皇子情谊更佳,臣愿与二皇子殿下同席而坐。”
皇帝愣了一瞬,立马反应过来问:“你可愿意?”
殿堂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在等着唐祈年的一个回应。唐祈年见状,只能被迫起身出列:“儿臣自是愿意。”然后又坐回座上。宫人搬来座,唐霁与唐祈年同席而坐。
“这又是谁?”顾姣附到施故耳边轻声道。
“不熟,不过这不说了是裕王嘛。”施故说完抿了口茶,一片淡然。
“裕王……”陈凝华喃喃自语。
“老裕王曾与伯父在同一军中为伍,是过命的交情。故唐霁与我们也是自小相识。”陈凝眸低声对她说。
陈凝华脑袋炸开:“这不就是关系户?”
“话虽如此,大夏尚文。祖父只是驻守边疆的小将,后来伯父少年义气,从边境一路闯进京城,承祖父衣钵,一步一步,一刀一枪。才成就了一代名将。从边境封将步步走到今日。若非伯父,我们只能在边境受苦。伏低一世,受尽欺压。”陈凝眸直视着陈凝华说。
陈凝华听完不禁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喝了口桌上的茶:“留在边境有何不好?拼死回了京城面对勾心斗角倒不如留在边境过自己的清闲日子。”
陈凝眸笑了笑:“你还不懂,阿姐。”
宴会继续,歌舞升平,众人哗然。
一曲舞毕,有人起坐出列——是右相。
“陛下,这仅赏歌舞未免有些无趣。既今日是庆将军凯旋,不如请骁骑将军舞剑。一是为我们助兴,二也是让我们见识见识将军雄风。”他的脸上挂满了假笑。
全场寂静,施故掩面侧首到顾姣一边:“你爹在干什么?”
顾姣皱了皱眉:“我怎么知道!”
陈凝华皱眉:“杀人的剑法用来表演,把人当猴耍啊。”
“伯父有心舞,他们有命看吗?”
众人皆不敢出声。
陈绗听闻此话,面上无变化。只是握着酒杯的手用力,青筋显露。陈骁见状,立马小心将陈绗手中的杯子抽了出来。拍拍他的胳膊,正欲起身——
“哈哈——臣失言了。叫骁骑将军舞剑是不妥了,小将军也不行。不过臣记得,将军府不是还有位小姐吗。臣也是看着她长大的,自幼习武,将门出虎女啊。既然两位都不妥,那小姐定然是妥当的。”
陈凝华正拿着的糕点掉在桌上,整个人如遭雷劈。愣了一会又将糕点捡起吃进嘴里,右相话出,全场的人又是默不作声。
“凝华,姑父知道你的才华的。”右相又开始添油加醋,陈凝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嘴里的糕点迟迟不能吞咽,气的她闷了一口茶,才解放了嘴。
陈绗倒是淡定,陈骁则不然。少年心性差点就一个杯子丢右相脑门上了,偏偏他刚拿起酒杯,陈绗便眼疾手快拿了回去,顺便喝了口杯中的酒,然后放在自己手边。陈骁只能暗暗咽下这口气。
“这……右相此话在理。将门出虎女,陈卿,就让我们见识见识嘛。”皇帝开口,整个大殿的氛围就变了不少,现在留给陈凝华的,不是选择,而是妥协。
陈凝华起身出列,拱手行礼:“臣女自然愿意。”她刚刚起身,就听到皇帝又开口道:“既然要找些兴致,一个人舞剑未免无趣了些。不如……”
太子唐唳起身出列:“陛下,裕……”
“父皇,儿臣与陈二小姐自幼时相识便一同练剑,也是有几分默契的。儿臣愿与陈二小姐共舞。”唐祈年直接打断了唐唳的话,皇帝的笑有些僵在脸上,不过就那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好,好。”
“不过朕还是觉得少了几分兴致,不如太子你来抚琴助兴?”皇帝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唐祈年又开口:“父皇,既然这舞剑都是两个人了,抚琴何不两个人一起。陈家三小姐也擅弦乐。”
陈凝华脸上的表情不变,心里却已炸开了锅。——“不是啊大哥,你一斗地主是吧。还对子。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碰上你这个倒霉玩意。”实际她是真的要心中苦笑出泪来。
皇帝这次笑容倒没再僵住,只是假笑的更渗人了,唐祈年也陪着他假笑。皇帝点点头,示意应允。
宫人呈上两把剑,摆置好了陈凝眸与唐唳抚琴的地方,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破阵曲》响起,秋夜的风吹的飒飒作响,殿外的梧桐树叶被吹落。一阵风吹开殿门,直吹向陈凝华和唐祈年。唐祈年顺势向陈凝华刺去。
“不是,说好的‘剑舞’呢?”陈凝华心中叫苦。
陈凝华将剑抵于身前勉强接住一招,唐祈年却依旧不依不饶要向她进攻。陈凝华只能被迫抵挡。眼见招架不住——
突然有记忆涌入脑中,往昔的习武画面竟然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她——会武功。
只一招,陈凝华避开唐祈年的进攻。转守为攻,向前突进。眼见唐祈年竟然陷入了劣势。两人同时进攻,刀剑带出点点火星,两人距离拉近,四目相对。停滞一会,唐祈年附到陈凝华耳边:“你最好别喜欢上兄长。”
陈凝华皱眉不解:“你多虑了。”
“但愿。”两人又迅速分开收剑。一曲破阵已完,两人恰好破阵。
“哈哈哈,好啊,好啊——”皇帝带头鼓掌,底下的人也都跟着纷纷喝彩。四人谢礼。
“这曲与这舞配合的简直恰到好处啊,骁骑将军,果然是将门出虎女啊。哈哈哈!唐唳啊,你觉得呢?”此言一出,全场又安静下来。静待太子的一个回答。
“依儿臣拙见,陈二小姐英姿无双,令人颇为敬佩。”唐唳浅浅一笑,温润如玉摄人心魄。
“哈哈哈——既如此,朕便做主为你赐婚。迎将军府二小姐做太子妃。”皇帝脸上笑意难掩。周围人只有恭贺。
唯有他们四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大眼瞪小眼,瞪不出个所以然。陈凝眸有些泪眼汪汪,看起来好不可怜。
陈凝华:不是?他到底在说什么没头没脑的话?
唐祈年:死老头,这次又没拦住你。
唐唳:你好像犯疯病了。
陈凝眸:他又在大放什么厥词?
四个人愣在原地不知如何自处,心里如寒冰窟窖,全身瑟瑟发抖。陈凝华是只差跌坐在地上了。
这个宴会,还是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