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昆

34、第 34 章

　　戏服借到了，萧赴将这套衣服收拾了一下重新放回去，这才回到宾馆内。

　　伏羲雅目送着萧赴离开，自己一个人坐在观众席上开始吃早饭，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儿不爽。

　　这么一个小小的插曲就这样结束了。

　　萧赴回到宾馆的时候，祁肆刚醒过来，睡眼惺忪的坐在床上，双眼都还没完全睁开。

　　“阿肆吃饭吧。”萧赴一边说一边将早饭收拾出来。

　　祁肆大脑还没有清明过来，点了点头，便起身去洗漱，在卫生间刷牙的时候突然响起来萧赴趁着自己睡着的时候，往外面跑了，连忙探头出来，话语含糊不清的问：“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萧赴想了想说：“大概六点左右，在早餐摊那里碰见了伏羲雅，然后我就去问她把戏服借了过来。”

　　“她没有说什么吧？”祁肆追问道。

　　闻言，萧赴的手微微握紧，说：“我把实话告诉了她，也就很正常。”

　　萧赴撒谎了。

　　伏羲雅并没有表现正常，她害怕了，并且将那件戏服给丢了出去。

　　“阿肆跟伏羲雅认识吗？你好像……很紧张她？”

　　话脱口而出，当即萧赴就后悔了，祁肆听这话会怎么想自己？觉得自己疑神疑鬼，觉得自己有点儿神神叨叨，觉得自己对她越界了吗？

　　会嫌弃自己烦吗？

　　祁肆此时已经刷完牙走了出来，坐在椅子上，说：“紧张？哈哈哈，想什么呢，只是顺嘴问了一句，很多人对于这种事情都是会表示惊讶的，而且这么漂亮的小姐姐，不管是谁肯定都想多问两句了的。”

　　“她不好看！”

　　“嗯？”祁肆一脸奇怪，小朋友的审美有问题吧，伏羲雅明明长得特别漂亮啊，而且还是那种有特点典型的东方美人啊，“我说……小朋友，你最近还是不要看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伏羲雅是属于典型的大美女知道了吗？那才是真正的审美，知道了吗？”

　　萧赴微微点了一下头，心中莫名松了口气，说了一句知道了。

　　两人吃完早餐后之后，便去了剧院。

　　剧院内那些演员早就开始练习了，萧赴和祁肆则是带着阿明去了监控室内联系。

　　就这样持续了将近二十天，因为答应帮阿明，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倒是很正常，剧团的演员们都特别进入状态，一切都挺顺利的进行着。

　　萧赴这段时间没有去学校，一有空就跟阿明去联系，祁肆则是在旁边想怎么弄来一些观众，不管怎么说，阿明心里肯定是希望能够有观众观看自己的初次演出。

　　思来想去，祁肆联系上了黄洋洋，动员了一下事务所的几个人，等到阿明同意萧赴上台就可以叫他们过来了。至于到时候登台的脸妆，祁肆拜托伏羲雅帮忙。

　　又过了五天，阿明终于松口了。

　　晚上十点，是她们俩人第一次灯台排练。

　　舞台上就只留下几盏小灯，祁肆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

　　萧赴和阿明则是站在舞台上开始对台词，没多久，剧院的大门忽然被打开，两人一鬼同时扭头看了过去，竟然是伏羲雅。

　　伏羲雅拿着手里的两瓶水晃了晃，便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说：“排练呢，给你们的慰问品。”

　　祁肆愣了一下，其实她们之间没什么交集，最多就是借一件衣服而已，这段时间基本不怎么说话，两方都是互不打扰的状态，今日伏羲雅突然拿着水过来，祁肆有点儿惊喜。

　　接过对方的水祁肆说了一声谢谢，问：“伏小姐今天怎么过来了？”

　　伏羲雅笑了笑说：“想看看你们排练的怎么样了，就……那个，台上的话……那位是在的，对吗？”

　　祁肆歪着头愣了几秒钟后才明白过来对方说的是谁，随后点了点头，说：“在上面呢，正在跟萧赴对话，她叫做阿明，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

　　伏羲雅明显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坐到了祁肆的旁边，表情认真的看着台上，尽管台上只有萧赴一个人，视线仍旧如此专注。

　　祁肆看着对方的侧脸，忽然间明白了为什么工作中的人最好看了。伏羲雅如此专注的模样，无关乎外貌，仅仅只是这个认真的表情就足够吸引人了。

　　台上的萧赴不知何时停下了动作，神情略显不友善的看向伏羲雅。

　　这个人一出现，阿肆的视线就会停留在她的身上！

　　阿明有些奇怪，不知道萧赴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手上的动作，嘴上的动作，全部都停了下来。便跳到了萧赴的面前提醒对方继续对台词。

　　可是萧赴却直接穿过对方，站在舞台边缘，问：“阿肆，我口渴了。”

　　这边，祁肆刚打开自己带过来的水瓶，绿色的，那是自己每次出任务都会带的。

　　祁肆伸手将伏羲雅带过来的饮料拿起来，准备丢给萧赴，谁知萧赴突然说了一句不要，把观众席的两个人给搞得不明白了。

　　萧赴微微歪头，表情不知为何看起来略显无辜，“我想喝白开水。”

　　在这里的白开水只有祁肆那个绿色水瓶里面有。

　　“好，等一下。”祁肆将水盖拧好，直接抬手给抛了过去。

　　萧赴稳稳当当的接住水瓶大口喝起来，动作有些粗暴，看起来像是在赌气，至于赌气什么就不知道了。

　　祁肆叹了口气，青春期的小孩子真难猜，重新回到座位上，旁边的伏羲雅忽然笑出声。扭头看过去，对方翘着二郎腿，一直手撑着下巴，表情有些微妙的说：“祁小姐你对你家孩子真好啊。”

　　“啊？”祁肆不太理解是什么意思。

　　伏羲雅重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态，说：“祁小姐，我能看见那个叫做阿明的姑娘吗？”

　　祁肆思考了一下，随后伸出手，说：“你只要不害怕就行，握住我的手。”

　　伏羲雅犹豫了一下，说：“如果我这么做，有什么代价要付出吗？”

　　闻言，祁肆哈哈笑了两声，说：“大可放心，没有任何问题的，只不过让你借着我的眼睛看看它们长什么样子而已。”

　　“好！”伏羲雅慢慢伸手放在祁肆的手掌上，下一秒便被对方紧紧握住。

　　“闭眼。”

　　伏羲雅乖乖照着祁肆的话去做，闭上眼睛没多久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自己下意识抓紧了对方的手掌。

　　难受的感觉刚过去，伏羲雅就感觉到身体无比的沉重，就好像身上背着好几个人。

　　在舞台上的萧赴全程看到尾，已经彻底无心排练，刚想下去阻止，身边的阿明一脸兴奋的飘到伏羲雅的身边，一脸好奇的问：“祁肆，她一会儿能看见我吗？”

　　祁肆笑着点了点头。“能，再等一下。”

　　“好的好的！”阿明乖乖的凑到跟前等待着伏羲雅能够睁开眼睛的时候。

　　萧赴有些担心祁肆张口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祁肆只是笑了笑，随后扭头看向伏羲雅，说：“伏小姐，睁开眼吧。”

　　伏羲雅犹犹豫豫最终慢慢睁开了双眼，率先映入双眼内的是阿明那张惨白放大版的脸！

　　“啊——！”

　　伏羲雅被吓着了，下意识的甩开了祁肆的手，蜷缩在了一起。

　　祁肆无奈叹了口气，起身说：“阿明，你吓着人家了。”

　　萧赴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祁肆的身边，自从听了祁肆的事情之后，可以说是时时刻刻都在看着祁肆，生怕出什么事情。

　　她不知道这种所谓的共享会不会对祁肆造成伤害。

　　“阿肆，你没事吧。”萧赴上下打量着对方。

　　祁肆摆了摆手，微微弯腰拍拍伏羲雅的肩膀说：“伏小姐，已经没有事情了，看不见她了。”

　　伏羲雅这才敢慢慢抬头看向周围——环视一圈，除了祁肆和萧赴之外，什么人都没有。

　　“不，不见了。”伏羲雅有些惊讶，当即看向祁肆，希望得到一个答案。

　　祁肆晃了晃刚才相握的手，说：“手，断开了。你断开自然就不能借我的眼睛看了。”

　　伏羲雅微微点头，但是看着还是有些呆滞，应该是还没有从惊吓中出来。

　　“原来……如此啊……”伏羲雅如释负重一般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身体异常沉重，还有耳边的那些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听不清楚，但却是那些人的低语。

　　这就是那些人的世界吗？

　　“你们……经常能看见这些东西吗？”

　　伏羲雅的低语引起她们的注意。

　　祁肆只是摊开手，无所谓道：“嗯，因为我和萧赴天生就能看见，这些东西，它们生前也是人，死后也只能够通过我们或者通过鬼差来完成自己的愿望。”

　　伏羲雅点点头，问：“那这么说，是有地府的吗？”

　　“是有的，不过鬼差跟我们的情况不太一样。”祁肆说到这里，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他们人手也紧张，所以也会拜托我们做一些事情的。”

　　伏羲雅一脸惊讶，今天算是把自己的世界观冲击个粉碎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祁肆笑了笑，说：“伏小姐，天也晚了，早点儿回去吧，我们再练习练习。”

　　已经下逐客令了，伏羲雅也不是傻子，立马就回去了。

　　送走她，祁肆总算是松了口气，转身伸手捏住萧赴耳朵，气呼呼地说：“萧！赴！你刚才那是什么眼神啊！”

　　“啊？”萧赴一脸无辜的看着祁肆。

　　祁肆松开对方的耳朵，解释道：“你看人家伏羲雅的眼神，简直要把人给吃了，那么凶，干什么啊。快练习去，别出岔子了。”

　　“哦，好的。”萧赴说完还露出个莫名其妙很满足的微笑。

　　“被我骂了你还心情这么好。”祁肆有些奇怪，青春期的少女，真难懂。

　　萧赴只是笑笑不说话，因为阿肆说出这样的话，说明她一直注意着自己呢。

　　她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就像当初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