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昆

33、第 33 章 陪唱

　　阿明怕祁肆不信，连忙解释起来，说：“我不是不想离开，是我被困在这里，只能够在这个剧院活动。”

　　祁肆应了一声，捏着下巴说：“我问过负责人了，这个剧院从来没有出过事情，应该不是你死的地方，你应该是附身在某种东西上，被带到这个剧院里或者这个剧团内。”

　　可是阿明根本没有印象，自己也是无从下手。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祁肆上下打量了一眼阿明，说：“有没有可能是你身上的东西？”

　　“东西？”阿明有些不明白。

　　祁肆转身坐到舞台上，一脸认真的解释道：“人死之后会保持死掉的状态，你很有可能就是附在你生前身上的东西上，比如说你身上的衣服，簪子之类的。”

　　阿明歪着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立马说道：“我在一次彩排的时候，看见有个人跟我穿着一模一样的戏服。”

　　闻言，祁肆打了个响指，说：“应该就是这个，我明天联系一下伏羲雅，看看那件戏服在哪里，你这两天就老老实实窝在这里，别再多事知道了吗？”

　　说完，阿明立马面露委屈，小心翼翼问到：“你们，是不是找到以后就要烧掉啊。”

　　祁肆点点头，摊开双手说：“对，烧掉后，一切都恢复正常，你也该往生去。”

　　“在往生前，能不能帮我完成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

　　阿明纠结了一下张口道：“就是能不能帮我完成一场戏。”

　　“帮你唱戏？”祁肆一脸奇怪，这玩意儿自己跟萧赴都没有基础啊，“我和萧赴都没有这方面的基础，而且就算帮你完成一场戏，也不可能让你演出，知道吗？”

　　这个道理阿明是明白的，便解释道：“这些我都知道，我不奢望有人去观看，只要，只要能让我唱一唱当初准备登台的戏就行。”

　　祁肆看向萧赴，两个人进行了一下眼神交流之后，祁肆有些为难道：“好吧，我们可以帮你，你想唱什么戏？回来我跟剧团的负责人说一下，看看能不能借用他们的乐队。”

　　阿明一听这话，眼前一亮，连忙说道：“真的吗！谢谢！那我们先开始练习吧。”

　　“嗯？练习？练习什么？”

　　祁肆一脸问号。

　　“当然是你们跟我一起唱戏了。”阿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骄傲，“放心，我虽然一次都没有唱过，但是师父说过，我的基本功是最扎实的，教你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是不是不是，你先等一下，唱戏都不是一个人吗？你唱的不是独角戏？”

　　阿明摇摇头说：“不是啊，我唱的是……是……啊想起来了《怜香伴》！”

　　“《怜香伴》？”听着很熟悉，但祁肆想不起来是什么，搜了一下，是个昆曲，看了一下大致的简介，重新看向阿明，“这需要两个主演，可是我们都不会啊。”

　　谁知刚说完，萧赴忽然开口道：“我可以学，我跟你学。”

　　“诶？！”

　　“真的！！！”

　　祁肆直接跳到萧赴和阿明只见，两只手捧着对方的脸，强迫将对方的视线看向自己。

　　“小朋友你想什么呢！”祁肆有些生气，这丫头到现在已经完全将重心放在工作上，完全不是学习上了，她是学生，不管是现在的年纪还是时间还是说身份，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都是学习的时候，听见对方如此上心工作上的事情，心里顿时觉得小朋友的格局小了。

　　萧赴有些奇怪，自己认真工作不好吗？

　　“可是阿肆，我认真工作的话，阿肆就不用因为工作的事情累了。”

　　“……话是这么说了，但是我担心你的学业。”祁肆有些为难，还是不想让萧赴过多参与这些事情，看着对方的双眼，大概过了几秒钟后，只好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小朋友马上要成年了，自己最多给个建议，不能随便过多干涉对方的。

　　萧赴将祁肆的双手紧紧地握住，脸上露出个微笑，说：“学业的话不用担心，阿肆想让我考哪所学校，我就考你所说的大学。”

　　过于轻灵的声音，话语内容虽然嚣张，却莫名的让人信服。

　　“哈哈哈，你这说的，好像考大学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祁肆笑了两声，也不纠结了，既然本人都这么说了，那就无所谓了，而且萧赴也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人，“行吧，你自己做好决定就行。”

　　简单的对话之后，萧赴和阿明商定好练习的时间，不过要做这件事情的前提就是自己能够从伏羲雅那里借到这件戏服。

　　之后又简单的说了两句，祁肆再三叮嘱阿明不要去骚扰剧团的演员后，这才带着萧赴去了宾馆。

　　因为地处偏僻，周围基本上都是那种小旅馆之类的，最贵也就是一晚上一百块钱。

　　黄演曜给她们准备的是两人间，房间不大，跟普通的快捷酒店没办法比，还算是比较干净。

　　祁肆催促着萧赴快点儿洗漱睡觉，已经晚上十点多了，现在还不能让小朋友熬夜的习惯。

　　次日清晨

　　萧赴醒过来的时间要比祁肆早上很多，也可能是习惯了高中的生物钟。

　　五点半准时醒了过来，萧赴轻手轻脚的去洗漱，随后拿上手机和钱包，直接去外面买早餐。

　　寒冬的六点，天都还没亮，路边也只有彻夜营业的商贩和早餐摊亮着灯光。

　　距离宾馆最近的早餐店在马路对面。

　　萧赴徒步走过去打包了两份早餐，正在等待出餐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自己特别不想听见的声音——

　　“萧赴，这么早，你也来买早餐？”

　　那是伏羲雅的声音。

　　萧赴极其不情愿循着声音看了过去，对方穿着一身的紧身运动衣，额头微汗，应该是刚运动完回来。

　　“你好。”萧赴只是微微点头，打了一声照顾。

　　礼仪很完美，但就是过于冷漠，伏羲雅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招惹这位小朋友，以至于这个小美人对自己这般冷漠。

　　伏羲雅付完钱，有些无奈道：“萧赴同学，咱们也算是认识了，何必对我这么冷漠呢。”

　　话音刚落，伏羲雅就从萧赴的眼神中看到一丝厌恶感。

　　冰冷冷的眼神，太熟悉了。

　　伏羲雅昨天就有注意到了，这个丫头看着年纪不大，倒是有很强的领地意识，昨天时时刻刻防备着自己，生怕下一秒，自己把她家长给拐跑，话说回来，祁肆这么年轻肯定不会有萧赴这么大的孩子，百分之百萧赴是被祁肆领养的，只不过这个小朋友对祁肆有点儿过度保护了吧，就这么喜欢这个土里土气的家长吗？

　　萧赴不想跟这个人说话，接过店主递过来的打包盒准备离开，忽然想起来阿肆今天还要跟这个女人联系借衣服。

　　不想让阿肆跟她有什么联系

　　讨厌昨天阿肆看她的眼神！

　　思索至此，萧赴原本抬起的右脚重新收回，转过身，面无表情，说：“伏小姐，我们需要借你们剧团一件戏服，我们要学一首昆曲。”

　　伏羲雅一愣，自己这个剧团的确是唱戏什么的，但主打的是京剧，昆曲这个是当初自己喜欢慢慢学了一些，攒了一些跟昆曲有关系的东西，可基本上没人知道的。

　　为什么，眼前的小孩儿就好像知道自己有这些东西似的，张口就来。

　　伏羲雅笑了笑，说：“好，那一会儿直接去吧。”

　　萧赴点点头，“好，我在这里等你。”

　　伏羲雅只能匆匆将早饭打包好，萧赴则是先把早饭放回了宾馆，才跟着伏羲雅去剧院，剧院的后台存放着他们的道具。

　　现在还早，剧院内还没有人过来彩排，两个人来到后台。

　　伏羲雅从一堆箱包内翻出来一个行李箱，说：“这里面的东西本来不想带过来的，但正好这里面的一些道具需要用到，就带过来了，没想到里面的东西会被用到。”

　　萧赴跟着走了过去，同伏羲雅蹲下来，开始翻找里面的东西。

　　没一会儿，一处令人眼熟的花纹吸引了萧赴的注意。

　　伏羲雅伸手将这件戏服拿了出来，抖了抖在萧赴面前展开，随后笑起来说：“这是我当初几千块钱收的一件旧戏服，卖家说是以前老戏服，都是真材实料的，正常来讲这件最低也得上完，但是卖家急需钱，也就几千块钱卖了，我总感觉我被骗了。”

　　萧赴伸手轻轻搓揉了一下，说：“你没有被骗，这个很值钱，真正的旧货。”

　　“嚯，这么厉害！”伏羲雅有些惊喜，但也仅仅只是惊喜而已，一个学生说的话，能有几分真的。

　　“我就是要这件。”萧赴看着她说，“剧院里闹这么多事情，是因为这里有个唱戏鬼，这只鬼身上的衣服与这件一模一样。她有个愿望，是想唱一处《怜香伴》，唱完相当于了却生前执念，自然而然就离开了。”

　　“咦！”

　　伏羲雅一听这件衣服是鬼怪身上的衣服，下意识给丢开，幸好萧赴手疾眼快，给接住了。

　　阿明不知何时出现，直接抗议起来，在萧赴耳边大喊道：“这个女人怎么这样！怎么能随随便便丢掉戏服啊！”

　　萧赴视线微动，阿明立马闭嘴不说话了，随后重新看向伏羲雅，说：“那这件衣服我借走了。”

　　“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