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昆

12、第 12 章

　　祁肆看着那个黑色圆形的东西慢慢冒出来，没想到竟然是一只水鬼。

　　水鬼四肢着地以特别怪异的角度爬行到岸边，不过也仅仅只是到岸边，藏在黑发之下的白色眼球盯着自己。

　　没有恶意，难得看见这种水鬼。

　　一人一鬼互相盯了大概有几分钟的，水鬼忽然动了，向槐树对面的柳树爬了过去。

　　然后停下来，骨头咔咔作响，慢慢站起来，一只手缓慢地抬起来指向面前的柳树。

　　“见……见……”

　　“面……”

　　“……回……回……来……”

　　祁肆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双眼内满是厌恶。

　　“阿肆，那个小朋友是这么叫你的对吧？”

　　身后突然响起来陌生的声音。

　　祁肆直接扭头看向身后，但是空无一人。

　　只不过，祁肆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重新看向水鬼，说：“它既然找到我了，就滚回去告诉它，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就是死。”

　　水鬼白色的眼球转动了一下，默默地向三七一河道退了回去。

　　祁肆走到刚才水鬼所指的柳树前，伸手拍了拍树干，绕着柳树转了一圈，脚下除了落叶就是稍显湿润的泥土。

　　走了一圈，两只鞋的一圈都沾上了泥土。

　　没有发现什么，祁肆叹了口气，抬头盯着三七一河道，手机在此时响了起来。

　　祁肆拿出来，是黄洋洋的语音电话。

　　按下接通键，听筒里面传来特别刺耳的割草机的声音，直接把祁肆吓了一跳。

　　“黄洋洋你疯了？！”

　　割草机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响起来黄洋洋的声音，说：“听到了吗？你给我发过来的声音，就是这个声音，割草机。”

　　“割草机？”祁肆眨了眨眼睛，一时半会儿真没办法将冷和割草机联系在一起，“割草机啊，我以为是冰箱的声音。”

　　“是有什么案件没有进展吗？”黄洋洋声音跟着严肃起来了。

　　祁肆家这件事情全部给黄洋洋说了一遍，黄洋洋也是一阵沉默，说：“要不然我给你去查查这段时间失踪或失联的人？”

　　“嗯，你去查查吧，我再在这附近找找。”

　　两个人就这么挂了电话，祁肆左看右看，想着再去槐树旁边看看能不能接到电话，刚迈出去左脚，脚下就传来水渍声，像是一脚踏进了水坑里面。

　　祁肆低头看过去，没有水坑，只有泥土，还有一点不自然的红色。

　　用脚踢了踢，直接粉碎掉了。

　　不是吧这么不结实？

　　祁肆揉了揉眼睛蹲下来，伸手抿了一点在指腹上，有些润，伸到了鼻尖下闻了闻，是口红。

　　口红？

　　为什么这里会有口红出现？

　　祁肆直接蹲下来，不嫌弃地面脏，徒手开始扒泥土，没想到竟然挖出来口红壳子。

　　手机在此时响了起来。

　　祁肆看着出神，手小心摸索出手机，按下了接通键，黄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

　　“喂祁肆，我查过了，近期没有什么失踪案件啊。”

　　“我在一棵柳树下面找到了口红壳子。”祁肆一边说着一边想动手拿起来那个壳子，可动作停顿了一秒之后，便收了回来，“对了，黄洋洋，帮我查一下最近有没有聋哑人，最好是不能说话的人，他们失踪或者联系不上的。”

　　“啊？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近期什么人都没有失踪。”

　　祁肆听得出来黄洋洋的不解，只好解释道：“有个‘好心人’告诉这颗柳树下面埋着一具尸体，但是我没任何理由可以报案或者动手挖掘。”

　　“哈？！好心人？可别是杀人法吧。”

　　祁肆有些心虚的视线飘向周围，还真是‘杀人犯’，只不过这个杀人犯不受JC管束，得找阴差。

　　“你帮我找找吧，我当时接听电话，对面那个人就没有说话，所以我推测有可能是哑巴，或者不能说话，我也只是推测而已，但现在也只能够朝着这个方向进行调查。”

　　“那你干脆就直接挖吧，就以你刚才那个情况来看，这个人应该不知道自己死了，只好不停的打电话求助而已。”黄洋洋说完叹了一口气，“别抱希望了，借个铲子挖吧，至于JC那边，不是还有所长顶着呢，怕什么。”

　　祁肆说了一句知道了，挂断了电话，周围看了一圈，找到环卫工人借用了一下他们铲子，开始挖。

　　没过多久，就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祁肆那铲子拨拉了两下，竟然是个手机。

　　愣了两秒后，祁肆加快挖掘的速度，没过一会儿就挖到了一个行李箱。

　　尸体腐烂的恶臭味道扑面而来。

　　祁肆呼出一口气，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不到五分钟，JC就来了，可能是徐虎说了什么，被JC带回去问了几句之后，就然先回去了。

　　祁肆没有回到事务所，主要是这个行李箱对不上电话里所说的特别冷的地方，决定再去看看。

　　回到小公园，祁肆看着一闪一闪的红蓝灯光，这才想起来，原来的位置早就被保护起来了。

　　祁肆坐在不远处的座椅，算是折腾了一下午，现在已经是月亮当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高中下课的时间了，自己没有回去，小朋友可没有饭吃。

　　拨通了小朋友的电话，电话刚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喂，阿肆。”

　　萧赴的声音响起来的那一刻，祁肆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嘴角不自觉笑了出来。

　　忽然间，明白了养娃的乐趣。

　　“小朋友回家了没？”祁肆笑吟吟地问道。

　　“还没有，在路上呢。”

　　萧赴语气有些轻松，看来这几天还是很能适应新生活的。

　　“我今天可能晚点儿回去，你先吃饭吧，钱我放在抽屉里面了，你自己先解决吧，事务所现在应该是没有人了。”

　　“我知道了，阿肆现在在哪里？”

　　“在三七一河道旁边的小公园内，叫什么名字我忘记了，我想在这里调查一下。”

　　“我知道了，那你小心点儿。”

　　“嗯，你也路上小心点儿。”

　　扯皮了几句之后，祁肆挂断电话，思考着怎么去现场再溜一圈，手机却在此时响了起来。

　　还是之前那串诡异的号码。

　　祁肆果断接通，对面还是没有声音，十分安静。

　　“抱歉，没能找到你……”

　　“……”

　　仍旧毫无声音。

　　“能再给一些提示吗？是不是就在槐树附近？”祁肆似乎有些着急，那个狗玩意儿让一只水鬼过来送线索，还送偏了，现在真正要找的人却是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

　　还是毫无声音，祁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个机器的声音是割草机的声音，也不是自己所猜想的冰箱的声音。

　　就自己这个脑子，一时半会儿是真的想不到还有什么突破口了。

　　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些细微的声音，一时间分辨不出来是什么声音。

　　祁肆连忙点下录音键，努力仔细听着。

　　声音有些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祁肆还想再追问一些细节，就听见“嘭”的一声巨响。

　　太过突然，直接把祁肆吓得一个机灵，声音太过真实，就好像在耳边响起来似的。

　　祁肆做好，将刚才的音频来回听。

　　不下十遍，听到最后，脑袋发胀，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得太多了，那个声音竟然与周围的声音融合在了一起，竟分不清楚是手机内的声音还是外面的声音。

　　祁肆：“……”

　　轻轻揉了一下耳朵，确定不是自己听错了，声音真的重合在一起了。

　　猛然站起来，祁肆连忙掏出耳机，仔细听着手机内的录音，随后快步跑过去，似乎是在找什么。

　　来来回回转了几圈之后跑到了桥边，整个人探出上半身努力往下看，大约持续了几分钟，最终定睛在某处。

　　祁肆毫不犹豫翻了下去，踏着河堤，踩进湿润的泥土里，一步一步走得艰难，可还是往前走。

　　走了几步之后，祁肆眼前出现了一个下水道，很大，整个人站在那里绰绰有余，那是个废弃的下水道。

　　祁肆加快脚步跑了过去，刚到下水道的入口，原本用来阻挡的铁丝网被认为暴力拆毁了。

　　抽脚踏上去，祁肆直接跑了进去，不管危险不危险。

　　随着越来越深入，下水道的恶臭味越来越大。

　　跑了一小段距离之后，祁肆看见自己正前方有东西，黑漆漆的。

　　走过去，被一个绿色的油布盖住了，祁肆果断掀开，下面竟是个冰箱。

　　冰箱？

　　祁肆担心，赶忙掀开，大量的白雾冒出来，冰冷的温度使指尖瞬间变红。

　　掀开盖子，里面是一具被大量干冰包裹的女性尸体。

　　祁肆见状连忙拿出手机拍照，刚想转身离开，身后便传来闷响。

　　自己扭头看过去，萧赴站在不远处，脚边还倒着一个人，一个男人。

　　“萧赴？！”

　　祁肆没想到还能碰见自家小朋友。

　　“不是，你怎么在这里啊！”祁肆快步走到对方面前，上下检查了一遍，确认对方没有受伤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这地上的男人是谁？”

　　萧赴摇摇头，说：“我放学，想直接来找你，没想到看见你进到这里，我就跟着过来了，我跟着你进去，就看见这个男人正举着刀呢，我一着急就……”

　　祁肆出了口气，说：“反正你没事就好了，你先报警，我拍完照片咱们就出去。”

　　萧赴点了点头，祁肆就拿着手机对着周围一顿乱拍，包括那个倒在地上的男人，根本没去思考萧赴这打人的技术是从哪里学来的。

　　做好一切之后，祁肆将冰箱郑重盖了上去，仿佛是在盖上一扇棺盖。

　　“找到你了，已经……不用再打电话了。”

　　祁肆伸手拍了拍冰箱的盖子，低语着。

　　随后两个人就直接走了出去，守在一旁，等待着JC。

　　大概半个月后就结案了，萧赴和祁肆遇见的那个男人就是凶手，S了两个人，都是女性，祁肆接到的那通电话，是隔壁小区的一名天生哑巴的女生打的，也就是自己在冰箱内看见的那具尸体。

　　电话里面提到的信息，冷是因为这些干冰，还有一部分冰块，至于为什么会有割草机的声音，是因为自己那天来的时候，恰逢那边又环卫工人正在用割草机除草。

　　至于为什么一个月了，失踪没有关于这两个人失踪信息，是因为这两名女孩儿是被家人抛弃，性格软糯，一个是因为天生残疾，不与人来往，一个是性格孤僻，没有朋友，两个小姑娘都是靠着居家办公的工作赚钱，恰巧两个小姑娘的房东都是同一个人，房东是因为房租正常收到，就没想那么多，谁知道会出这种事情。

　　总之尸体被找到的那一天起，就再也没有无声的电话了。

　　以为自己只是被关了起来，以为自己还活着，不停的打电话试图求救……

　　祁肆在纸张上写上句号，放下手中的圆珠笔，这是某位徐姓老头最后的倔强——必须拿笔手动记录案件。

　　那个女生拼命的打着电话求助，却不知自己早就死亡了。

　　祁肆将纸张收起来，撞进档案袋内，直径走进档案室内，写上日期和时间，便封存了起来。

　　在准备关门的时候，身后一个档案袋突然毫无预兆的掉了出来。

　　祁肆一愣，眼神警惕的环视了一圈，才慢慢走了过去，捡起那个档案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