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在你的故事里》瓢泼婆

23、找个天使，替我继续爱着你

　　那个苍老的声音是沈长海。

　　湛奇一个月不见这位老人，他比湛奇上次见苍老了许多，眼神有些灰暗，显得心事重重。

　　湛奇想起自己还没为上次青山的事正式道过歉，就觉得十分的过意不去：“沈叔叔，上次的事实在对不起，这次王阿姨的医药费我会权全负责的。”

　　“湛导，您前前后后帮我们付了二十几万医药费了，实在太多了，我们受不起。”沈长海的表情里只有感谢。

　　二十几万？

　　湛奇根本没付啊？

　　难道……是凌拓？

　　他怎么都没跟我提过？

　　钱……我一会儿还给他。

　　湛奇这一个月一直很愧疚，毕竟她是罪魁祸首，可她因为生凌拓的闷气，消失了一个月，想想自己真的很小孩子气：“沈叔叔，我这一个月，一直没来看王阿姨，实在对不起。”

　　沈长海摆摆手：“湛导，您哪的话，我知道您工作忙，出差二十几天。您让凌医生日日夜夜陪了秀玉半个月，真的已经很感谢了！”

　　凌拓日日夜夜陪了王秀玉半个月！

　　他是没联系时间我，湛奇的眼眶有些发热。

　　沈长海还关切地问：“湛导，上次秀玉的事，没让你丢工作吧？”

　　湛奇摇摇头，她本来就是帮帮忙的。

　　自从出了上次的事，旅行社的事再也不敢劳烦她湛大小姐帮忙了。

　　翠芝斋的大掌柜沈凤梅把湛奇臭骂了一顿，要不是二掌柜余春棠三掌柜周莲生求情，湛奇肯定又得跪祠堂。

　　但这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湛奇本来只要在晋城银行历练三年，眼看三年之期快满了。

　　现在沈大掌柜反口说，湛奇历练地不够，需要继续历练，至于练多久，她老人家没说。

　　“沈叔叔，我在旅行社就是临时帮帮忙而已，我在晋城银行工作。”

　　“这样啊！那就好，刚开始凌医生一直很担心，你会因为这件事没了工作，去了你们旅行社好几次呢！后来没再去，大概是知道了。”沈长海舒了口气，刚刚凝重的神色稍稍舒展了些。

　　原来凌拓早就知道我不在旅行社工作，怪不得那天在急诊遇到，他一点都不惊讶。

　　不过，他为什么……都没和我提过。

　　沈长海接下来的举动，湛奇更是吓了一跳，他向湛奇鞠了一躬：“湛导真是谢谢您，托了关系，给秀玉弄了间VIP，能让秀玉能在人生最后的日子，过的舒服些，您真的有心了。”

　　什么VIP?

　　凌拓居然还为了我，给王秀玉弄了间VIP病房？

　　全晋城都知道这华大的VIP，不是有钱就能住的，凌拓是用了多少关系，才托到这病房的？

　　他这个闷葫芦怎么什么都不和我说。

　　这一个月凌拓到底做了多少，她不知道的事。

　　湛奇埋怨了凌拓的一个月。

　　凌拓这个木头却为了弥补自己犯的错，又出钱又出力。

　　难道他就没有想过，万一要是我不喜欢他，那他付出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样的傻瓜。

　　湛奇眼里的泪都要泛出来了，她努力克制着，这时沈长海突然跪在了湛奇的面前。

　　湛奇连忙蹲下来扶住沈长海：“沈叔叔，您这是做什么。”

　　“湛导，我知道您一直很内疚，一直以为是因为您让秀玉喝了酒，秀玉才会这样的。其实……不是的，是我那天和秀玉拌了嘴，她才会病发的……不是你的错。”

　　沈长海颤抖着，继续解释：“秀玉常年生病，家里不富裕。这次抢救的药，很多都需要自费，所以我才……等秀玉好些了。湛导，我家里的房子卖了，一定把所有的钱还给你！”沈长海执意跪在湛奇面前，请求湛奇的原谅。

　　湛奇也跪了下来：“沈叔叔，如果那次不喝酒，可能你们拌几句嘴，王阿姨也不会病发的。”

　　那天的酒是诱因，拌嘴只是压垮王秀玉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已。

　　“不是，不是……本就不该去大青山，秀玉的心脏只有百分之二十几在工作了。离开医院的时候，她就知道她可能随时没命，其实她根本就不能出院。”沈长海沙哑的声音，灰暗苍老的的眸子里含着泪。

　　“那你们怎么出院的？”

　　这么严重怎么能出院呢？

　　就像小逸，湛奇想起了江逸的病，她内心莫名的悲伤，却不知道在伤心些什么。

　　她记忆里有江逸躺在病床上的画面，湛奇却记不起来她当时心情。

　　沈长海的声音颤巍巍的：“多亏了凌医生啊！留在医院，自然是可以多活一段时间的。可是秀玉想回家，就算死她也不想死在这冰冷病房里。”

　　说到这里，沈长海掩面而泣，眼里充满着无奈，沈长海他无可奈何，却别无选择。

　　住院是为了延长生命，躺在这冷冰冷病房里是最好的治疗方案。但如果生命的最后一程，只留在这里，多活一天少活一天，又有什么区别呢？

　　沈长海老泪纵横：“那段时间，秀玉不停的闹着要出院。主治的魏主任坚决不同意出院，结果凌医生不顾导师的反对，给我们办了出院手续。”

　　“怪不得他那么紧张你们。”湛奇终于知道了凌拓出现在青山老年团的原因。

　　“凌医生，真是是好医生。我记得凌医生是和他的老师这么说的，虽然出院不是最佳的治疗方案，但却是最佳的生存方案。我们可能没有能力治好每一个人的病，但是至少可以帮他们少留点遗憾。”

　　沈长海感动回忆着当时凌拓的话。

　　“你们去青山也是为了不留遗憾。”湛奇追问。

　　“对，我和秀玉是在青山上山下乡时认识的，在青山的日子是我们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沈长海含着眼泪面带微笑。

　　“他主动陪你们去的!?”湛奇有些惊讶，这木头怎么这么不聪明，这可是惹祸上身的事。

　　“是啊……出院之后，凌医生隔二天，总会打个电话给我，问问秀玉的情况。后来，我就把我们要去青山的事跟他讲了。我恳求他一起去，怕这路上有三长两短。我本来想他会拒绝我，没想到他一口答应了。那天，秀玉被救护车送回来的时候，我才知道凌医生为了陪我和秀玉去青山被导师大骂了一顿。”沈长海的言语间，对凌拓只有感谢。

　　湛奇心里头酸酸的，她不由握紧拳头，心疼这个表面冷漠内心却火热的家伙。

　　“湛导，您眼光不错，凌医生是可以托付一辈子的人。秀玉说一直要撮合你们，我们这还没撮合你们就已经在一起了。”沈长海给了湛奇一个肯定的眼神。

　　湛奇红了脸：“王阿姨，不是不喜欢凌拓嘛！”

　　“没有的事，秀玉她只是怕连累凌医生，才会在青山一直撵他走的，她还一直说我多事。所以那天才吵了几句。”沈长海老脸上攒满着凌拓的歉意。

　　沈长海看了看时间，王秀玉可能马上就要睡醒了。

　　临走前，他嘱咐湛奇：“湛导，秀玉的病情，她自己是不知道的，呆会儿你去看她，可千万别说漏了。”

　　湛奇点了点头，和沈长海一起去了王秀玉的病房。

　　湛奇和王秀玉聊了一下午。等她再回医生办公室的时候，凌拓还是没来。

　　“姐姐，要不我先帮你把额头的伤口换下药。”陈诚和那个小护士端了换药的盆子，走到了湛奇面前，态度特别殷勤。

　　“好吧。”湛奇估摸着今天是等不到凌拓了，干脆先换药吧。

　　陈诚和小护士正要动手，被后面走进来的操着东北口音声音喝住了:“住手，你们俩干嘛呢?”

　　“邱师兄，我们换药啊。”陈诚一脸懵逼看着抢过手里换药盒子的邱仁。

　　“老凌的亲媳妇，要你俩动手换药，你俩智商欠费有点多吗？”邱仁瞪了陈诚一眼，向湛奇微微笑：“湛经理，老凌还在忙，他一会儿就来，你这儿安心等他就行。”

　　邱仁拉着陈诚和小护士往外走，陈诚杵着不动，陈诚使了个眼色：“你们俩一起去吃晚饭。”

　　“邱师兄，这可不行这没人值班了，我得留下了来。”陈诚死都不肯走，邱仁使劲朝他眨眼，他还萌萌地问：“邱师兄，你眼睛不舒服吗?凌师兄什么时候来？”

　　“老凌一会儿就来了。”邱仁拽了半天也拽不走尽忠职守的陈诚。

　　陈诚死都不肯走，直到他远远地看见凌拓的身影，他才挪动了脚步。

　　“陈诚，你看你凌师兄来了，这下我们可以走了。”陈诚有些胖，人高马大拽的邱仁也拽得很辛苦。

　　“邱师兄，要不等凌师兄一起吃饭。”

　　陈诚呆萌OR愚蠢的问话让邱仁血压飙升：“陈诚你丫是怎么进医学院的？”

　　陈诚实至名归的猪队友没错了。

　　“师兄，我是我们省的高考第一名考进来的啊。”陈诚回答很直白，邱仁七窍生烟，有一脚踹死陈诚的心。

　　“真厉害，我的高考状元！我们先去病房转一圈，然后再来叫你亲爱的凌师兄，可以吧？”邱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陈诚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