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在你的故事里》瓢泼婆

22、找个天使，替我继续爱着你

　　“看看我都忘了自我介绍了，心外科护士长任微波。这个菜我做的，姑娘你尝尝，小凌医生最喜欢吃了。”护士长看起来特别和善，笑起来眼睛只有一条线，递上了一大盒子红烧肉。

　　红烧肉———要是在翠芝斋，湛奇肯定看都不看，可她受宠若惊，连声道谢：“护士长，谢谢您！”

　　不知道什么时候，凌拓也已经端了两个盘子站在身后了，他向护士长道谢。

　　护士长很知趣，马上起身回避：“小凌医生不客气的，你们吃，你们吃，我不打扰了。”

　　凌拓把一盘菜和红烧肉放在了湛奇面前：“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拿了点。”

　　西兰花炒肉，红烧鱼，水蒸蛋，盐水虾，其实食堂的菜还可以凌拓还刻意盛得特别满。

　　“都可以，护士长给你的红烧牛肉你吃吧。”湛奇把盒子递过去，手指不小心轻触到凌拓的手指，手尖像触电一般酥酥麻麻的。

　　湛奇立刻把手指收了回去，两个人顿时脸得红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吃饭。”凌拓夹了筷子菜到湛奇碗里下，死命地拔拉着饭。

　　“嗯。”湛奇拨弄饭粒。

　　接下来时间除了沉默还是沉默，整顿饭下来，平时巧舌如簧能说会道的湛奇，没能和凌拓聊半个字。

　　湛奇在心里埋怨道:这饭吃了也白吃，凌拓连个响屁都没有。

　　吃完饭出了食堂，湛奇忿忿走在前面，凌拓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远远望去好像两个个毫不相干的人。

　　“湛奇……”走在后面的凌拓突然拉住湛奇。

　　这么主动？

　　对于凌拓的一反常态，湛奇抱以了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神：“什么事？”

　　“你嘴没擦干净。”

　　“恩……”

　　情侣间亲密的小互动，看不出来这榆木疙瘩很会嘛。

　　湛奇会意地把脸凑了过去。

　　然而一张洁白柔软的纸巾递到了湛奇的手里。

　　递完凌拓还不忘补一句：“左边嘴角。”

　　湛奇气得血压飙升，真是块纯木，你给我擦下不会吗？

　　湛奇一路皱着眉头，瘪着嘴，一副闹别扭了样子。

　　“我们去我工作的心外科换药。”凌拓从来没带异性去自己的科室，他想湛奇应该会明白什么的。

　　“恩。”湛奇还在为刚刚一切闹。别扭，只是敷衍地回答。

　　湛奇这会儿还走得很慢，垂头丧气的。

　　凌拓走得慢了些，尽量配合着湛奇的脚步。

　　他伸出手想去牵湛奇，可是没经验，一伸出手抓了空。

　　手尴尬地在半空停了好几秒，然后收了回去。

　　为了避免尴尬，凌拓又加快了脚步，湛奇却干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凌拓走了回来，湛奇一脸不高兴的蹲在原地，她看着自己的手，自言自语：“大木头！”

　　“怎么了？”凌拓没听懂。

　　“没什么。”湛奇不解释。

　　“我不想换药了，我要回家了。”

　　她湛大小姐发脾气了。

　　“好，我送送你……”凌拓不会哄人，只能顺着湛奇的意。

　　凌拓的话还没说完，湛奇的包包砸到了他的胸口：“你这大木头，我说走，你就让我，我是你什么人，头上有伤，你都不知道留我？”

　　“湛奇是你说……”

　　“是我说要走，可我是医生吗？我不是，都说医者父母心，你怎么就不知道要拦着我呢？万一万伤口发炎了呢？”

　　湛奇一顿操作，凌拓知道这一切不是他的错也是他的错了：“我们去换药吧。”

　　凌拓一个人向前走了几步，湛奇站在原地不动。

　　凌拓不知道怎么办。

　　湛奇撅着嘴，实在憋不住了：“你这个大木头，人家情侣都是手牵着手的，你老走那么快……”

　　“我……”

　　凌拓秒懂，张开他的大手，把湛奇的手包裹了起来，湛奇这才扬起了笑容。

　　“走吧。”凌拓牵着湛奇的手。

　　“恩。”湛奇被凌拓牵着手。

　　********

　　凌拓和湛奇还没到华大心脏中心，凌拓电话响了起来。

　　听着电话，凌拓眉头紧蹙，神色凝重。

　　湛奇的手机推送声，响个不停。

　　【西环高速特大连环车祸，伤亡惨重，所有人员已就近，送入华大医院抢救。】

　　凌拓刚挂了电话，又收到一条通知。

　　【所有医生即刻取消休假，回院报到。】

　　“湛奇，我得去急诊帮忙。”

　　凌拓轻叹了口气，脸上充满着歉意。

　　“你去吧，我等你。”

　　湛奇在小事上是个经常会耍性子的小作精。遇到大事大非的事，就会特别的善解人意。

　　“可能会很久，要不你先回去？”这么严重的事故，凌拓不知道自己要忙到什么时候。

　　“不要紧。”湛奇牵着凌拓的手扬了扬跟着凌拓向急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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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拓和湛奇到急诊门口，门口的救护车车子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湛奇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打开手机认真看了一下相关的新闻。

　　【货车司机疲劳驾驶，导致货车侧翻，压倒旁边车道旅游大巴，导致12车追尾。】

　　“你找个地方等我。”凌拓跑进了急诊大厅。

　　凌拓的身影淹没在满是人的急诊大厅里，湛奇跟了进去，却发现她根本找不到站的地方。

　　她被眼前一切震撼到了。

　　她的四周一遍哀嚎声，一个个血肉模糊的躯体从自己身边的推过。

　　医生们在忙碌地接诊着一个又一个病人。

　　整个急诊大厅仿佛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湛奇退了退，站在了墙角的位置。

　　嚎啕大哭声，掩面而抽泣声，瑟瑟发抖的人，哭得不停的人缩在墙角根那儿，撕心裂肺的场面。

　　无数伤心的泪目把湛奇的包围了，窒息感涌上了心头。

　　湛奇一股寒意涌上了心头，她莫名的悲伤，这种绝望的悲伤她有着切身的体验，她看到自己缩在角落的身影。

　　湛奇呆呆地站着，久久无法平静，她好像陷入望不到头的黑暗漩涡。

　　“湛奇别怕，去2号楼10楼医生办公室等我。”这个声音犹如黑暗一缕光，把不知所措的湛奇拉回现实。

　　“恩。”湛奇的眼泪不自觉地从眼角划落，凌拓脱下了胶手套，拭去了泪，微笑着:“别害怕，有我在，快去。”

　　*******

　　凌拓把湛奇送出了急诊，这时候医院里都是人，湛奇好容易才到了华大心脏中心。

　　华大心脏中心的楼很旧，环境简陋，走廊里也挤满了病人，满满当当全部都是加床，环境的十分嘈杂，就医环境一点也不比急诊好。

　　医生护士们忙碌接诊着从急诊转运过来的病人。

　　湛奇在护士台边上等了半晌，也没见着人，看来医生都奔赴前线了。

　　“长海啊……你说今天他们怎么回事，加床加到VIP病房的门口了，吵死人了，我还怎么午睡。”

　　湛奇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说话，她远远看到了王秀玉夫妻俩，王秀玉坐在轮椅上，气色比一个月前还要差。

　　“湛导。”沈长海也看到了湛奇。

　　“沈叔叔王阿姨，你们住这里啊？”湛奇话刚问出口就知道有些不妥。

　　“谁愿意住这儿，那块木头，我都让我住了一个月了，还不放我回家。”王秀玉撅起嘴，一度很不情愿的样子。

　　“秀玉，凌同医生是为你好不是……我们睡午觉，先睡午觉去吧。”沈长海看到湛奇，像在躲什么，急着推王秀玉回病房。

　　“推我回去做什么，我想再和湛导聊几句。”王秀玉来了精神，她在医院闷久了难得遇上个人聊天。

　　沈长海一副推诿的样子，湛奇以为他一定是对自己上次喝酒的事耿耿于怀，所以就知趣地哄着王秀玉：“王阿姨您先去午睡，等您睡醒了，我再来看您。”

　　“好，等我午睡醒了，你可一定记得来找我聊天。”

　　“恩恩，一言为定。”湛奇帮着沈长海把王秀玉送到病房门口，才放心地走向医生办公室。

　　又等了一会儿，湛奇总算等到了一个小护士和一个小医生。

　　“凌医生，让我去医生办公室等他，我可以进去等他吗?”

　　湛奇问那个忙得不可开交的小医生。

　　“嗯，进去吧。”小医生没抬头，继续着手里的工作。

　　旁边的小护士倒很机灵，用手撞了一下那个小医生。

　　那个小医生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盯着湛奇看了好一阵，嘴巴张地老大，然后跟进了办公室，花痴地笑着，湛奇都看到了他的后槽牙:“姐姐，您不是凌师兄的病人吧？”

　　“嗯？算是吧”，湛奇摸了摸脑门，“这里只许病人等吗？”湛奇被这小医生的热情，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是的，不是的……姐姐您是凌师兄的朋友？”

　　这小医生一口一个姐姐嘴上像撒了蜜似的。

　　湛奇点点头，她知道这个小医生想问什么了，他是想问湛奇是不是凌拓的女朋友。

　　“姐姐，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诚，比凌师兄小两届，您好好在这里休息，等下我忙完了就过来，您有事叫我。”

　　这个陈诚胖胖的娃娃脸，笑起来像个天真的少年。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许多，就像高中生似的，他一步一回头地看湛奇，表情像发现了新大陆。

　　陈诚回到护士台，冲小护士点点头，两个人相视一笑，湛奇远远地就嗅到了一种八卦味道。

　　湛奇坐在并不大的医生办公室，
　　里面横七竖八地放着十几张写字台，每张台子上都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医学书籍和一撘厚厚的病历。

　　凌拓的桌子上有两撘病历和一本卷了边的手帐。

　　那本手帐的封面上写着凌拓名字，字迹苍劲有力。

　　湛奇百无聊赖地翻动着凌拓的手帐。

　　里面的内容是一些开会的重点，文章的精华，备忘栏里经常是明天几床的复查和一些注意事项。

　　这是本工作手帐，翻到后面凌拓经常会在备忘录里，写一串11位的数字，这串数字是湛奇的手机号码。

　　湛奇仔细数了数，她和凌拓没见一个月，手帐里足足出现了23次的她电话号码。

　　凌拓真的每天都在想着自己，湛奇又感动又惊喜，甚至眼眶都有些湿了。

　　“湛导。”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湛奇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