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彩照人的我们 [校园]》今有望

71、第 71 章

　　三月中旬气温回转，傍晚八点半的街边有很多晚饭后出来遛弯的居民，人流量带动了小摊贩们叫卖的积极性，一时间耳边满是热闹的喧嚷声。

　　顾之和舒放走在他们中间，感觉自己一整天被考试支配的紧张与压力都被这些喧嚷盖了过去，人们脸上的笑意也让他们整个人轻松下来。

　　考试结束后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询问对方考的如何，就只是像前些天一样偶尔聊聊寒假见闻，偶尔同时保持沉默。

　　没有尴尬也没有局促，顾之很喜欢这样的时刻，说不清是为什么，就是莫名觉得这样的时刻很珍贵。

　　这么想着，她悄悄走慢了一些，光明正大的看着自己前边的大男孩。

　　舒放的脊背依旧十分挺拔，他走在这样喧嚷的街道没有任何不适，整个人看起来同自己一样轻松。

　　路边商铺各色的广告牌灯光，不断掠过他的脸颊，那些绮丽的色彩倒更衬得他皮肤光滑细腻。

　　肤质比女孩子还要好。

　　顾之还在羡慕，身旁的人察觉到女孩的目光附身过来，问，“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顾之觉得自己回答的太快了，稍微显得不太走心，于是她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再次补充道，“就是觉得路边这些霓虹灯光落在你脸上时有些好看。”

　　不动声色的赞美了别人，顾之觉得自己表现的很好。

　　果然，舒放的眼中出现了笑意，“是吗？觉得好看的话，那你要不要再看一会儿？”

　　唰！

　　男孩带笑的声音刚落，顾之就觉得自己的脸蛋连带着耳根瞬间发红变烫，她连忙低下头小声说，“不…不用了……”

　　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那个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的耳尖却让舒放倍感愉悦。

　　顾之没有抬头，也仍然能感觉到身旁的男孩在笑。

　　她很诧异。

　　认识舒放这么久以来，还是头一次这样明显的感受到他外露的情感。

　　印象中，舒放一直是举止有礼、沉稳有度的，像今晚这样明显带有少年人那种，说了俏皮话逗得女孩子害羞自己却在偷乐的举动，让顾之觉得这好像才是他们这个年纪应该有的少年气。

　　他如果能一直都这么开心就好了。

　　一路上，舒放一直在看女孩的耳尖，直到那抹彤红逐渐褪去恢复成原来那样白皙时，顾之才在小区门口匆匆道了声‘再见’跑开。

　　女孩的身影完全隐匿在居民楼后，舒放转身回家，可刚转进巷子，家门前停着一辆辉腾让他敛起了脸上的笑意。

　　“爸，您看舒放上学去了，您一个人在家做什么也不方便，我给您请个护工也花不了多少钱的。”

　　“请什么护工？我一个人在家能做什么，就是看看电视逗逗猫，家里再多个人我不喜欢，小放也不习惯。”

　　“小放上学去了，有啥不习惯的，不要护工，那我请个做饭阿姨，专门做饭，做完饭就走的那种，您看，小放现在学习压力大，也不能总让他自己做饭……”

　　“这倒是……虽然小放最近做饭越来越好吃，但也不能老给我做，这浪费时间，还耽误学习。”

　　“对嘛。”舒德平一边应和一边小声嘟囔，“我都还没吃过儿子做的饭呢……”

　　“那就这么定了吧，先说好，只找做饭的人……”

　　“没问题。”

　　舒放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我回来了。”

　　似乎是没想到舒放会在这个时间点回来，李敬芝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问，“今天回来这么早？”

　　“今天月考，考完就放学了。”

　　舒放坐在外公身边回答完，才看着舒德平叫了声，“爸爸。”

　　“哎。”

　　舒德平应了一声，连忙说明自己今天的来意，“小放，爸爸准备给你和外公请一个做饭的阿姨，只做中餐和晚餐，做完就走，不会打扰你们的，你看可以吗？”

　　“主要看外公接不接受，我怎么样都可以。”

　　“那行，你外公刚刚同意请了，明天我就让人过来。”

　　儿子没有拒绝自己的好意，舒德平松了口气，他思来想去了一会儿又问，“小放你认识宁我歌吗，就你们学校那个明星，他的电影好像要上映了，最近他的团队联系咱们商场的电影院说是要包场请志曙中学的学生看电影，如果你们是朋友，爸爸可以给他打个折。”

　　“不用打折，他挺有钱的。”

　　“好，那就不打折了。”

　　“那么多学生同时出现在付昂百货，安保问题有提前考虑吗？”

　　“有的，只要合同定下来，具体流程有专人负责。”

　　舒放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舒德平搓了搓大腿思考着还应该说些什么才能挑起话头时，就听到舒放问他，“王惜阿姨最近还好吗？”

　　舒放关心王惜，舒德平诧异激动的难以言表，“好，当然好了，就是脾气太大了，本来大年初三的时候我准备去曹川看看你们的，但是她腊月二十八就非要回娘家，不去还跟我吵架，这不没办法我才……”

　　舒德平一边解释自己没有和舒放一起过年的原因，一边看着儿子的脸色。

　　他试图从那张酷似自己已故妻子一般的好相貌中看到些许类似埋怨、生气的神色，但是他翻来覆去、覆去翻来，从小心翼翼的观察到光明正大的察看，也没能从那张小脸上看到任何自己期待中的表情。

　　舒放自始至终都很平静，仿佛自己说的那些不能陪伴他的理由已经不能称之为理由，而应该称作是借口，心中突然涌现出来的酸涩让舒德平有些难过。

　　“可以理解，女性在妊娠时期可能会很敏感。”

　　舒放没有在意父亲脸上细微的表情，继续说，“我在曹川见到了很多外公的朋友，每天过的很充实，爸爸您不需要因为没有陪我而感到愧疚。”

　　舒放的态度旁人听起来或许会觉得疏离，但是李敬芝却觉得外孙此刻的心情应该很好。

　　和舒德平刚再婚那段时间比起来，他如今就像是从一只暴躁的小刺猬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小男孩，这已经不单单是脾气性格的变化了，而是物种的进化。

　　李敬芝表示很欣慰，因为这个小男孩可是在照顾自己的过程中成长起来的呢。

　　舒德平显然也有同样的感触，原先心中的酸涩已经转变成了触动，他都不敢想象在儿子的心里究竟承受住了多大的痛苦才能恢复成原先那样可爱柔软的模样。

　　老父亲在心里涕泪横流，但是舒放却对他说，“我看天色也不早了，您没什么事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舒德平此刻正在涕泪横流的心忽然有点尴尬。

　　“我今天来其实还想问问你，M财团的公子纪闵真最近有没有找过你？”

　　“为什么这么问。”

　　“是这样的，M财团去年自近年以来一直在玠川考察，最近有风声说，他们可能会面向玠川市所有大中型企业进行招标，但是具体的项目一直没有透露，所以我想知道纪闵真有没有找过你，或者说他有没有说过什么。”

　　“没有。”

　　舒放的神色冷了下来，“付昂百货如果想安稳的在玠川做下去，就不要和他们沾边，谁都想跟着猛兽吃肉喝汤，但是得记得猎物稀缺的时候，比猛兽弱的动物就是猎物。”

　　“好，爸爸知道怎么做了。”

　　舒德平得到答案后心满意足的起身离开，李敬芝因为身体不便没有出门相送，只有舒放陪着舒德平站在门口。

　　他拉开车门，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转身对舒放说，“也不是因为愧疚爸爸才这么说的，爸爸只是觉得，你虽然年龄不大但只要经过系统的学习就一定能成为商场中很优秀的人才，不论你将来做什么，选择做什么行业，付昂百货永远都是属于你的。”

　　和这条小巷的寂静不同，不远处的居民楼里有一对姐弟正举行着一次你追我赶的游戏。

　　“你还给我！”

　　“不给不给，有本事你自己抢啊小矮个！”

　　“顾也！你快还给我！”

　　“你只要说这是谁给你的，我就还你行不行！”

　　顾也用食指甩着一只红色的小香囊，趾高气扬的看着对面急的面红耳赤的姐姐。

　　今天顾之放学回来的早，所以她一进家门顾也就看到她书包上那只醒目的香囊。

　　他原本以为这是顾之自己买的小玩意儿，但是当他偷偷摘下来玩被发现之后，却引起了顾之那么大反应。

　　姐姐都开始跟自己满屋子的追逐打闹了诶。

　　天知道，自从她上了初中之后就再也没有这么跟自己玩过了。

　　顾之整天就知道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埋头学习，要不是看她偶尔会和自己斗嘴，顾也都担心她会憋出病来。

　　“你还给我吧。”

　　顾之追着顾也在客厅围着茶几跑圈。

　　顾也却仗着自己腿长，灵敏地躲避着她，“那你说这是谁送你的。”

　　“你别闹，我今天考了一天的试了，真的很累。”

　　“说了我就给你，不然我就把这个交给老妈……”

　　话还没说完，门外就传来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

　　顾也低声惊呼了一声，“我去……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他扫了一眼被搞得乱七八糟的客厅，将香囊扔给顾之，忙道，“你先进屋。”

　　顾之双手接过顾也扔过来的香囊，还未来得及转身，门锁吧嗒一声轻响随即被来人推开。

　　朱玉红原本就布满阴云的脸，在看到面前一片狼藉的客厅后越发骇人。

　　“这谁干的。”

　　面对母亲的质问，顾也毫不犹豫的站出来说，“妈，都是我干的，您别生气，我现在就开始收拾。”

　　“那你站在哪干什么？”

　　朱玉红没有理顾也，只看向正双手背后怔愣在原地的顾之，“他在家里这么捣乱你就站在那儿干看着？”

　　“我……”

　　顾也：“那什么，顾之也是刚回来，她书包刚放下妈妈你就进来了。”

　　朱玉红还想再骂，但是她看了一眼正在满屋子打扫的儿子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她轻轻叹了口气，放下包回房换衣服。

　　顾之和顾也同时松了口气。

　　“瞧见没，以后干了坏事就往我身上推，爸妈不会骂我的。”

　　顾也一边整理被自己扯乱的沙发垫一边对顾之嘚瑟，“怎么样，小爷我老仗义了吧！”

　　“嗯。”

　　顾之将手里的东西塞进口袋里，和顾也一起收拾客厅。

　　姐姐没有丢下这个烂摊子自己回房，顾也得寸进尺的凑过来问，“香囊都还你了，现在能告诉我是谁送你的嘛。”

　　“我一个同学送的。”

　　“同学！男的女的！我天顾之你不会真的早恋了吧。”

　　“……”

　　顾之不想理他，收拾完就起身回房。

　　当她走进房间房门将合未合时，她看到母亲从卧室里出来，递给顾也一只火龙果，轻声说，“这是你燕儿姨给的，吃吧。”

　　“你回来的时候咋不直接拿出来，顾之刚回房去。”

　　顾也接过火龙果，正准备喊顾之一起吃时，后脑勺却被拍了一下。

　　“你吃你的，废话怎么这么多呢。”

　　朱玉红揍完顾也，径直坐到了沙发上问，“都开学一个多月了，你们最近有没有组织考试？”

　　“考了，但就是个月考。”

　　顾也去厨房切开火龙果用勺子挖了一匙塞进嘴里。

　　朱玉红厉声呵道，“什么叫就是个月考！要重视每一次考试，每一回考试都考好的话，才能被老师们重视，咱家可都得指望着你呢，你小子要是敢和顾超泽那样的混账学，看我不和你爸揍死你。”

　　“知道啦。”顾也嘴里含着水果嘟囔，“每回都说一样的话，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你还敢跟我不耐烦？”

　　朱玉红揪着顾也的耳朵，“年前的期末考试成绩不错，但是你这分数上玠川一中还是有点费劲儿，再努把力。”

　　“玠川一中？为什么要上玠川一中？不是说好我直升志曙中学就行吗！玠川一中学费那么贵，那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孩才去的！”

　　“你操那么多心干嘛，你分数要是能达线的话，那爸妈不是能少花点钱吗，再说了，钱的事你不用担心，你爸最近接的项目有提成，虽然辛苦了点但是效益很好，供你上个学还是可以的，所以你要是不好好学习、不争口气，看你将来能对得起谁。”

　　“咱们家还有顾之，我姐学习不也挺好的吗。”

　　“好什么好，我听你燕儿姨说她家孩子在学校年级排名名单上瞧见你姐的名次了，四百名开外，一个年级总共才多少人？我现在已经对她考985 211已经不抱希望了，她考到哪儿我们供到哪儿就够可以了，将来有个学历也好找个好人家。”

　　“妈，你说什么呢，我姐才多大！”

　　“什么多大，你姥姥十七八的时候我都两岁了……”

　　嗒…

　　房门轻轻阖住，客厅里母子聊天的声音被阻隔在门后。

　　房间里因为漆黑而显得寂静，顾之靠在门板上没有掉眼泪也没有觉得难过委屈，就只是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