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彩照人的我们 [校园]》今有望

64、第 64 章 “不止烟花

　　“哈哈，这倒是。”

　　石嘉阳在脑袋里迅速思考着其他可以聊下去的话题，他刚踏下楼梯，正准备问顾之假期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时，感觉身边一空。

　　他回头看去。

　　方才还走在自己身旁的女孩停在楼道口，抱歉的说，“不好意思班长，你们先回家吧，我想在这里等个朋友。”

　　等个朋友？

　　虽说从刚才开始他就察觉到顾之的目光总是在四处寻找着什么人，但此时亲耳听到她的话，石嘉阳的心里还是小小的失落了一下。

　　出了教室门就开始装隐形的齐盛磊，此时终于发挥了自己身为工具人的作用。

　　他连忙揽住石嘉阳的肩膀，笑道，“行，那我们先走啦。”

　　石嘉阳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齐盛磊紧紧箍住拉走。

　　顾之朝他们挥手，“你们注意安全，明年见！”

　　齐盛磊摁住石嘉阳，也回头挥手，“明年见！”

　　出了学校大门，石嘉阳才从他手里挣脱，“磊子，你什么意思！”

　　“嗨呀，班长你还没看出来吗？顾之喜欢那个六班的高个儿。”

　　“喜欢怎么了，他们不是还没在一起呢嘛！只要他们没有在一起，我就有机会！”

　　“石头你听我说一句，情海无涯，回头是岸，顾之那个女孩可是人如其名的。”

　　“什么意思？”

　　“固执呗！我观察了一下，考试的时候我把答案扔到她桌子上了她都不抄，就这种学习劲头，我估计她是不可能早恋的。”

　　“是吗？”

　　石嘉阳回忆起顾之学习的样子，若有所思道，“那这不正好说明我还是很有机会的……不愧是我兄弟，行啦，我这心算是放下来了，不着急不着急，我一定会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哈哈……”

　　“不是的哥，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说……”

　　齐盛磊还没想明白自己班长大人的脑回路，就被他揽着脖子拉走了。

　　“哥你听我说……”

　　“你的好意我明白了，不过你刚才说，你把答案扔到顾之桌子上她都没抄，啥意思？你考试作弊了？”

　　“……没有啊，你听错了吧，什么作弊？我没有不是我……”

　　“……”

　　考试结束，寒假就算正式开始了。

　　二十几天的假期，没有想好该怎么挥霍的学生还在学校里和朋友们闲聊晃悠。

　　顾之站在楼道尽头，百无聊赖的看着教学楼下三三两两挤在一起往校门口走去的学生。

　　“等很久了吗？”

　　一道温润的男声在身边响起。

　　顾之偏过头看着身旁的少年笑道，“没有很久。”

　　自舒放开始认真学习后，他就成了各科老师办公室的常客。

　　问题、领试卷、送作业，一直到他补上自己高二以来所有缺掉的进度后，他去教师办公室的次数才渐渐减少。

　　方才陈柳娟对六班的学生交代完放假的注意事项，又单独找他去办公室就是否要转回一班进行谈话。

　　“一班班主任还是想让你转回去吗？”

　　“嗯。”

　　顾之点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

　　她知道舒放是不会再回去的，一班的教学质量和学习环境对一个学生很重要，但对于是舒放来说，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

　　还没到傍晚，各式各样的小吃摊就出现在了学校门口的长街，几乎每一个小吃车前都徘徊着三五个高中生。

　　顾之和舒放目不斜视的穿过满是油炸和爆炒香味的街道。

　　“你放假准备做什么？”

　　“和外公回曹川过年，你呢？”

　　“我每年都是一样的，过年前和家里人忙着准备过年的东西，过完年拜访完亲戚才有时间做自己的事情。”

　　顾之说完，才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多了，她有些懊恼的咬了咬唇角。

　　像是感觉到了她的懊恼，舒放垂眸笑了一下，说，“外公外婆只有我妈妈这一个女儿，我爸爸和他那边的亲戚平日里也很少往来，所以我没有拜访亲戚这种体验，我小时候只知道只有过年的时候，爸爸妈妈才不会整天不在家，不会总是在打电话，我们能坐在一起看春晚，也能开开心心的一起吃年夜饭。”

　　“你们为什么会回曹川过年，如果留在玠川的话我还能陪陪你们……”

　　顾之想起他妈妈的事，越说声音越小，最后那句话几乎湮没在小摊贩的叫卖声中。

　　“我外公一家本就是曹川市人，是因为我妈妈嫁人才举家搬到玠川来的，外公今年身体状况有些反复，所以趁着寒假，我带他回去住一段时间。”

　　“这样啊……”

　　舒放笑道，“寒假也没有很久，我们会很快再见到的。”

　　我们会很快再见到的。

　　顾之低头藏起自己下意识扬起的嘴角点头，“嗯。”

　　快到顾之家的小区门口时，舒放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了她，“这个送给你。”

　　顾之接过来翻看，“这是你那本文言文小册子，你已经背完了吗？”

　　“嗯，假期你有时间的话也可以背一背。”

　　“好，谢谢你，我一定会好好背完的。”

　　“背不完也没关系，这里面有些文章我们还没学到。”

　　“好。”

　　“假期要注意休息，学习不要太拼命。”

　　“好。”

　　“如果你在家里遇到不会解的题时，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嗯，知道了。”顾之乖巧点头。

　　已经走到了可以说再见的地方，可好像还是有很多话没有讲。

　　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啰嗦，舒放不自在的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

　　他点点头，正欲转身回去的时候，却感觉有一股柔软附上了自己手臂。

　　“要照顾好外公，也要照顾好自己，我们开学见。”

　　女孩的柔荑近在咫尺，舒放克制的攥住了手心。

　　他看着她在冬日阳光下的笑颜，轻声答了句，“好”。

　　——————

　　在放假之前一直期待着假期，可是在假期真正到来的时候，偶尔还是会觉得——

　　“这假还不如不放呢！”

　　顾也人还没从床上起来，吼叫声就先从卧室里传了出来。

　　“呜呜…妈你让我再睡会儿行吗！我好不容易才能睡个懒觉！”

　　朱玉红系着围裙，一手叉腰一手拄着墩布，对着顾也的房门大喊，“什么好不容易！这都放假几天了，成天晚上不睡白天不起、吃了睡睡了吃的，你看你跟猪有什么区别，我再最后喊你一次，再不起床我就掀你被子了！今天大扫除，谁也别想偷懒！”

　　“啊啊啊啊啊啊！”

　　顾也蒙着被子发出一阵没睡饱的惨叫。

　　“你姐一大早就起来把咱家的窗户都擦完了，你个死小子还叫什么叫！”

　　打扫完公共区域卫生，顾之才开始整理自己的房间。

　　她的房间不大，摆了一张单人床和一张书桌，就再也放不下别的家具了。

　　因为没有衣柜，所有的衣服都只是整整齐齐的叠好摞在一起，摆放在床尾的一张木凳上。

　　虽然小，但也算是只属于她自己的空间。

　　放假这几天，果真如顾之料想的那样，没有一天是闲着的。

　　忙忙碌碌的打扫卫生、一家四口在市场和超市买年货、和爸妈在厨房准备年夜饭的食材、和顾也贴春联。

　　等坐到年夜饭的桌前时，她才意识到，啊，已经到除夕了。

　　电视里，表演艺术家一年一度的‘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我想死你们啦’经典台词如约而至，逗得顾也哈哈大笑。

　　顾远征嘴里嚼着食物，还趁空用筷子尾部敲了他脑袋一下，嘟嘟囔囔的让他小声一点，都听不见小品在说什么词了。

　　电视里观众的笑声，耳边顾也的笑声，窗外漫天五彩缤纷硕大烟花的爆炸声，声声入耳，可顾之却只是在这些声音中安静的吃饭。

　　叮铃铃……

　　客厅的电话响起，顾也跳起来蹦过去，拽着座机电话就往餐桌上扯。

　　朱玉红喊，“你小心别把电话线给扯断了！”

　　顾也按了一下免提，一道青春动听的女声就从电话听筒里传了出来，“舅舅舅妈，过年好哇!”

　　“过年好过年好，是依依吧！”顾远征最先听出外甥女的声音，“你们今年还是初二回来吗？”

　　“嗯！我都想死你们啦！舅舅，我舅妈呢？之之和顾也呢？”

　　“都在跟前呢！”顾远征把电话往妻子跟前扯了扯。

　　“喂依依啊！你们初二回来是吧，舅妈早就把好吃的给你们备好啦！”

　　“嘿嘿！谢谢舅妈。”

　　“艾艾呢？怎么都没听到艾艾的声音？”

　　“那个小丫头刚刚还说要和我一起给舅舅舅妈拜年呢，结果年夜饭刚吃完，她脑袋一歪就睡着啦……”

　　“小孩子嘛，这几天肯定玩疯了……”

　　“嘿嘿，舅妈你和我爸妈聊吧，我去把艾艾放回房间。”

　　满满一大桌子的年夜饭，顾之一家人当然没能全部消灭完。

　　饭毕，朱玉红回房间和弟媳煲电话粥，顾也吃完饭撂下筷子跑出去和朋友放烟花，顾远征则窝在客厅的沙发里被晚会上的小品逗得哈哈大笑。

　　顾之吃饭慢，所以每回都是最后一个下桌。

　　她将吃剩下的但是不能过夜的菜倒掉，将可以冷藏的食物敷上保鲜膜，整整齐齐的摆放进冰箱里，然后开始擦桌子、洗碗、扫地，做这些她每日都要做的事情。

　　不厌其烦的擦干净每一只碗碟，又把各类清洁工具放回它们原本的位置上后，顾之洗了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窗外的烟花前赴后继的奔向深蓝天空，在开出张扬绚烂的花朵后又如流星般从空中寂静滑落。

　　顾之躺在床上，看向窗外，感受着每一朵绽放在自己瞳孔中的烟花。

　　滴。

　　闹钟指针指向零点的瞬间，发出这样清脆的声响。

　　手机在角落里也发出了一声几不可查的声音，屏幕黯淡昏黄的光亮在这漆黑的房间里格外显眼，顾之翻过身，用指尖摸到自己搁在枕边的手机。

　　【过年好。】

　　这是她今年收到的第一条短信，顾之重新躺下，点开对话框开始打字。

　　【嗯，过年好！】

　　手机屏幕上刚刚显示发送成功的字样，下一秒就开始震动起来。

　　她连忙起身，手忙脚乱的按下接听键，“喂？”

　　“嗯，是我。”

　　舒放的声音穿过听筒钻进耳朵，就仿佛那个冷峻的男孩正附身贴着自己耳语一般。

　　楼下的孩子正在放爆竹，火苗点燃引线，将顾之的心跳也藏匿在这声巨响中。

　　“我知道是你……”

　　顾之越说声音越小，隐隐约约中她似乎感觉到电话那头的男孩正在笑，“你们在守岁吗？”

　　“外公已经睡了。”

　　这意思是，他一个人在过节？

　　“舒放？”顾之轻声唤他，“你那边有人在放烟花吗？”

　　舒放抬头的瞬间，一朵烟花在天际舒展开来，他点点头，“有的。”

　　“好看吗？”

　　“嗯，好看。”他问，“你喜欢烟花？”

　　顾之起身趴在窗台上，“我原先最害怕人放爆竹烟花这类东西的，小时候顾也常用摔炮吓我，你知道摔炮吗？就是那种没有引线，只需要用力一摔就会响的爆竹，我现在呢还是不喜欢爆竹，但是却开始喜欢烟花了，因为那种奋不顾身的奔向天空，肆意绚烂的燃烧自己之后，又消失在空中的美丽，很吸引我。”

　　女孩的声音轻柔，舒放几乎可以想象到她望着天空时的柔软模样。

　　“我记得了。”

　　“你记得什么了？”

　　“以后我再看到烟花，会想到你喜欢。”

　　隔着电话，顾之没了顾忌，她狡黠问，“只有看到烟花时？”

　　舒放笑说，“不止烟花。”

　　不是只有看到烟花才会想到你。

　　万家灯火、阖家欢乐、处处欢声笑语。

　　在这片狭小天地间，有一个少年披着外套倚在阳台栏杆上和电话那头的女孩共同仰望着无垠夜空上的硕大烟花。

　　目中心中，皆是晏晏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