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彩照人的我们 [校园]》今有望

63、第 63 章 “知道自己

　　志曙中学两个星期才休一次周末，上次放假还是因为元旦。

　　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个假期，顾之在完成所有学习任务后终于有时间将演出时穿过的衣裙还给舒放。

　　傍晚时分，冬季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整条小巷除了上方半满月亮发出的微弱亮光就只剩下墙边昏黄的路灯了。

　　舒放就站在那灯光下。

　　他的站姿不像在学校里那么挺拔，整个人有一种慵懒的闲适，即使在这样冷的北方傍晚，身体也没有任何因为寒冷而下意识造成的蜷缩。

　　被迎面而来的刺骨寒风钻进了脖子，顾之将外套裹了裹。

　　“我已经把这套衣服洗完熨好了，你可以直接还给店家。”

　　“我觉得这套裙子你穿着漂亮，要不我把它送给你？”

　　顾之笑了笑只当他在客套，“租赁的东西还是要还回去的，你收好，我就先回去啦，明天见。”

　　她说完，挥了挥手，转身就往回跑。

　　舒放看着手中的纸袋，神情有点无奈。

　　他回到家时，外公正在客厅看唱跳节目，四方则趴在外公身边打盹。

　　“回来啦。”

　　李敬芝低头看向外孙，老花镜顺着他低头的弧度从鼻梁上滑了下来，“手里提着什么？”

　　舒放提起纸袋，笑说，“衣服。”

　　甜腻的女声被关在门外，舒放按开了卧室里的灯。

　　这套裙装被顾之洗的很干净，跟他拿给她时没有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就是——

　　舒放轻轻嗅了一下衬衫的衣领。

　　就是这衣服上隐隐约约有洗衣液的香气，香味不重，人离得近一些才能闻到。

　　盯着看了一会儿，舒放才拉开衣柜将这套衣服挂在里头。

　　他看着自己衣柜里的衬衫外套当中夹着一套女孩子的衣服有点想笑，因为这场景看起来的确有些奇妙……

　　年末最后一次考试如约而至，上课铃根据考试时间做了调整，考试间隙的休息时间也变长了许多。

　　志曙中学的考试安排是将各年级各个班级排名区间相同的学生分配在一个考场，这样的既能防止成绩差异过大的学生作弊，也方便老师掌握各个排名区间的学生的整体水平。

　　因为是从理科班转到文科班的第一次考试，顾之被安排在各个文科班排名倒数的考场里。

　　教室前后，两位监考老师都在低头做自己的事情，完全无视了考场学生从教室一端砸向教室另一端写着答案的小纸团。

　　他们只是偶尔让得寸进尺转身商量试题的学生们保持安静，并威胁说‘再被抓到说话，就别考了！’

　　顾之从进考场之后就没有东张西望过，只是安静的低头写题。

　　她还摸不准这次考试的难易程度，虽然复习的时候做过几套文综试题，但是一上考场心里还是有点慌。

　　考试时间过了大半，顾之仍有几道大题不知道怎么下笔，她正咬着笔头苦思冥想着自己早读背过的那些重点到底能不能写在这个题目下时，感觉自己的桌子轻轻晃了两下，她从试题上挪开视线，疑惑地看向桌前。

　　齐盛磊先看了一眼教室前后的监考老师，才做贼似的扭头给顾之扔了个纸团。

　　他用气声说，“这是选择题的答案，你赶快抄。”

　　“？”

　　“你后面大题写完了没有，我的卷子放这儿你能看到吗？”

　　齐盛磊说着，把试卷往课桌边角一推，自己则往相反的方向扭了一下。

　　“谢谢，但是不用了，我选择题已经写完了，还有两个大题正在想。”

　　“嗨呀，你别客气，你才转文科班几天，这期末考试可考的是整整三本书的内容，你不会的就抄一点，争取下次别再被分到全是倒数学生的考场里了，你看这教室里有几个女生……”

　　顾之闻言才抬头环视教室。

　　教室里除了她只有5个女生，有三个正趴在桌子上等下考，还有两个正攥着手心的纸条一边看一边飞速写题。

　　有用吗？

　　抄的话，除了能提高排名离开这间满是倒数学生的考场，然后呢，下一次在排名区间更靠前的考场里接着抄吗？

　　顾之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说，“谢谢你，我第一次考文综，我想看看自己的短板是什么。”

　　短板？

　　考试不就是考过了就行，要是能拿高分就更行吗？

　　齐盛磊挪开自己的试卷小声道，“行吧，那你自己写，这答案也不一定是对的，我上次考试就是在考场里接的不知道是谁传的小纸条，一抄就抄到这儿了，要不是你，现在坐在墙根根的就是我了，好了好了，我不打扰你了，你快写吧……”

　　顾之看着转身扭回自己课桌的齐盛磊笑了笑，又低头看回自己的试卷。

　　她不知道自己写的这些东西是不是对的，但是她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把能写的、沾边的内容都写了。

　　顾之检查完最后一遍试卷，下考铃声便叮叮当当响了起来。

　　不等监考老师来收试卷，考场里的学生就背着书包往门口跑。

　　等大家都走的差不多了，顾之才悠悠走出考场。

　　尚凯旭从楼道最后一间考场出来，问自己身边的孙晓彤，“寒假你准备做什么？”

　　“能做什么，还不是得跟着爸妈拜年走亲戚，然后应付七大姑八大姨的‘期末考试考了多少分？排在多少名啊’，每年寒假都是如此，真是毫无新意。”

　　孙晓彤将自己之前准备的知识点小纸条撕吧撕吧揉作一团随手扔在脚下。

　　“哈哈，同一个世界同一群七大姑八大姨，诶？那不是顾之吗！”

　　顾之刚出教室门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她，她转身循声望去。

　　尚凯旭用手肘戳了一下孙晓彤后大步朝顾之走了过来，“你在文科班学的怎么样？能适应吗？”

　　“还好，能适应的。”

　　顾之笑着回答完尚凯旭，目光才落在他身后的孙晓彤身上。

　　孙晓彤下意识把自己刚丢在楼道角落的小纸团捡了起来。

　　尚凯旭：“能适应就好，我看你从我们隔壁这个考场出来，怎么？老师直接把你分到文科年级倒数考场了？”

　　顾之：“是啊，我毕竟是从理科班转来的嘛。”

　　“这是不是你第一次见识到我们差学生的考试环境。”尚凯旭安慰她，“不过没关系，你下一次肯定能逃离这种考场。”

　　顾之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尚凯旭说完环视了一下四周才在自己身后好几米的地方看到孙晓彤，“孙晓彤？你属乌龟的！这么一截路你要走到明年吗？”

　　被喊到名字的孙晓彤脸上有点发烫，这两天考试她已经尽量躲着顾之了，可是没想到还是碰上了。

　　文科班倒数考场旁边就是理科班倒数考场了。

　　自从上了高二，孙晓彤的考试成绩就越来越差，每次考试的考场也变的越来越靠后。

　　直到这次期末考试，她被分到了最后一间考场。

　　志曙中学的考场安排，能让人在瞬间判断出从考场出来的学生学习成绩的好坏。

　　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个巴掌，孙晓彤觉得自己羞愧的莫名其妙。

　　“你们聊吧，我回教室还有点事。”

　　孙晓彤谁也没有看，说完就疾步往六班跑。

　　“哎……”尚凯旭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低头对顾之说，“那我也先回去了哦，拜拜！”

　　“嗯，拜拜。”

　　“她还是没有跟你道歉？”

　　舒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之有点意外，“你怎么从这边过来？”

　　“监考老师让我帮他收试卷。”舒放看了一眼不远处脚步步伐匆匆的女孩，又问了一遍，“孙晓彤她还是没有向你道歉？”

　　顾之摇了摇头，“我不是很在乎，合得来就一起相处，合不来也不用勉强，她不想向我道歉和解释，我心里其实也没有那么难过。”

　　“我以为…你们是好朋友。”

　　“或许就是因为我们是好朋友，所以我才让她这么难以面对。”顾之看向他，“我是不是有些冷漠？”

　　舒放沉吟了一下，认真道，“知道自己不在乎什么也不被别人莫名其妙情绪影响的人，我觉得很酷。”

　　顾之想笑，“酷吗？”

　　舒放笑着点头，“酷的。”

　　考完最后一门英语，高中部的楼道就像灶台上滚了沸水的茶壶，欢呼和吼叫声不绝于耳，高二年级的第一个学期就在这些迎接新年和长假的喧嚣声中结束。

　　七班教室，庾文张着手掌在讲台上重重拍了好几下才勉强让班级里兴奋的学生冷静下来。

　　“不想早点放假的话，你们就接着聊！”

　　闹哄哄的教室随着她这句话瞬间安静。

　　“你们不说了，那我就开始说啦。”

　　庾文看着教室里满脸期待她讲完话就放假的学生们，眼里涌出笑意，“高二的第一学期已经结束啦，期末成绩会在开学之后公布，希望大家可以趁这假期放松放松过个好年。”

　　庾文话音刚落，教室里就爆发出一阵欢呼。

　　“啊啊啊啊啊啊！过年的时候终于有理由应付总是问我考试成绩的亲戚啦……”

　　“是啊是啊，收压岁钱的时候都更加有底气了呢！”

　　“听我说完！”庾文又抬手拍了拍讲台，“但是你们也不能因为过年就放松自己的学习，各科课代表记得把老师们布置好的作业写到黑板上，开学之后按时收取，说写了但是没有带的同学一律按照没写出处理，都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还有一点，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庾文恨不得揪着每个学生的耳朵说，“在假期里一定要注意安全，放鞭炮要在家长的陪同下，不要不经父母同意就乱花压岁钱，更不能拿着压岁钱和朋友们私自去危险的地方，都记住吗？”

　　“记！住！了！”

　　“嗨呀老师我们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也不用年年都这么叮嘱我们吧。”齐盛磊笑眯眯的插话。

　　“我还天天叮嘱你们要好好学习呢，你们有把我的话记在脑袋里吗？”

　　石嘉阳：“当然啦老师，我们不仅把您的话记在脑袋里还放在心上呢！”

　　“哈哈哈......”

　　七班的学生们被班长的打趣乐得大笑起来，庾文笑道，“这可是你们说的，开学公布期末成绩的时候，我可是会挨个跟你们对峙的。”

　　“不要了吧！”教室后排的学生一听这话，都开始哼哼唧唧的撒娇，“老师，咱不兴秋后算帐的……”

　　“行啦行啦，我就说这些，一会儿大家简单打扫一下教室就可以回家啦，拜拜，我们明年见啦！”

　　七班学生目送班主任离开后才激动地纷纷起身。

　　“就这么放假啦？感觉好不真实！”

　　“我为什么觉得前几天考试时那种期待放假但是还没有放假的感觉才比较幸福啊！”

　　“哎哎哎对对对，我也有那种感觉，而且吧，你们有没有觉得，刚放假回家那段时间，爹妈态度好的跟我们是他们亲生的一样，但是过了那阵，他们就像后爹后妈似的，看我哪哪都不顺眼。”

　　“哦吼，我们的爹妈都是复制粘贴出来的嘛……”

　　顾之一边听大家吐槽一边拿着扫把清理被扔在教室角落的小纸团。

　　“好啦顾之，开学来了再打扫呗，反正放假这段时间教室里还得落灰。”

　　齐盛磊说着接过了顾之手里的扫把。

　　“就是，大家都走的差不多了，咱们也快回家吧。”

　　石嘉阳跨上自己的书包，又伸手拎起顾之桌上的包，笑道，“走吧。”

　　“谢谢，我自己拿。”

　　顾之接过石嘉阳递来的书包，跟着他们走出教室。

　　楼道里除了一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正在商量着待会儿去哪儿玩的学生，其他人都已经散的差不多了，顾之看着六班门口空荡荡的走廊，又在聚在一起聊天的学生堆里探寻了一圈才收回目光。

　　石嘉阳也跟着女孩看了一圈，似乎知道她在寻找谁。

　　他不动声色的挪了个位置走到了顾之身侧，问，“你放假准备做什么？”

　　顾之笑笑，“应该跟往年差不多，休息几天然后为过年做准备，你知道吧，过年有时是比上学还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