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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你姐夫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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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元旦假期之前,舒放就以要在来之不易的假期中陪伴外公和四方以及要在这短短的三天努力学习争取在之后的期末考试中制霸六班为由,理直气壮的、数次拒绝叶莫修去理发店陪小托聊天实则是变相陪小托看店的无理建议。
虽说是借口,但这几天舒放的确老老实实的在家里陪外公下棋、给四方顺毛顺便在房间里学习。
吃过午饭,外公和四方在客厅看顾之送的专辑,舒放则在书桌上摊开了好几本理综试题。
有的题目他只需在试卷上写几个公式就可以看出正确选项,但是有的题却要在草稿纸上反复推演好久才能推导出合理的答案。
舒放觉得虽然自己不是天才,但做一个脑袋反应稍微快一些的普通人也挺好,最起码可以经常享受这种解出正确答案的满足感。
与一眼就能看到结局相比,似乎在不断的钻研和推理中才更能让人感受到未知的魅力。
学习是充盈人自身思想涵养和建立自己内心知识体系的过程,它不应该让人感受到痛苦。
写完整整三套理综试卷,舒放才搁下笔靠在椅背上活动后颈。
冬天昼短夜长,还没到傍晚,外边的天色就已经黯淡下来。
手机在桌角嗡嗡地震动起来。
舒放接通电话嗯了一声,那边就立刻传来了舒德平的回应。
“喂小放?我是爸爸。”
即使他对着手机说话的声音很大,听筒里掺杂着嘈嚷的背景音还是让人听不太清楚他在说什么,舒德平扯着嗓子又问一句,“听得到吗?”
舒放将手机拿远了一些,淡淡道,“您说。”
舒德平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客厅打闹的几个熊孩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拿起外套走去院子。
冬日的下午苍茫黯淡,好像有一种无形的阴云笼罩在城市上空,院中小花园里春花残败,残枝落叶显出寒冬的仓皇与凄凉。
舒德平虽是披着外套出来但仍被外面的低温冻得打了个寒战。
他捏住外套两边的衣领笑道,“小放,元旦那天爸爸本来想去接你和外公回家吃饭的,但是你王惜阿姨的小妹一家突然过来了,他们这几天一直住在咱们家,爸爸知道你不喜欢人多,可是你明天不就开学了嘛,所以爸爸想让你回家一趟,大家一起吃顿饭……”
家里请的做饭阿姨正在厨房做晚餐,王惜在阿姨旁边给孩子们烧水泡奶茶时,她的小妹王珍却一边瞟着客厅大门一边蹭到王惜身边,小声问,“姐,他出去了,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呢。”
“嗯。”王惜关掉烧水壶,握着水壶把手小心将热水倒进马克杯。
“哎呦,您小心着点,家里有保姆呢怎么还总是自己上手呢!”
王珍忙接过水壶往杯子里倒水,没有看到正在砧板上切菜的做饭阿姨撇嘴翻了她一个白眼。
王惜看着小妹对着自己殷勤的模样有点好笑,“我就烧个水而已,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当然至于了,网上虽说是四十多岁才算高龄产妇,但你都三十多岁了才怀了第一胎,可不得小心些。”王珍将奶茶端给大女儿,嘱咐道,“昭昭,你吹凉了再喂给弟弟喝,小心别烫着他。”
昭昭接过杯子轻声埋怨,“妈妈,你为什么总让我照顾弟弟。”
“你不照顾谁照顾,咱家小朋友中就数你年纪最大了,爸爸妈妈以后还指望你照顾我们呢,怎么现在就开始抱怨了,乖乖的,妈妈就最喜欢你了,去和弟弟妹妹们玩去吧。”
好似早已习惯了母亲的这套说辞,昭昭垂眸哦了一声便小心捧着奶茶坐回了沙发。
“你别总这么使唤孩子。”
王惜被小妹扶着坐下,她双手捧着热气氤氲的马克杯嗔怪说,“孩子现在小还不知事,别等到她长大醒事了埋怨你。”
王珍表现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这你就不懂了吧,我现在这么做是培养她的责任感,不然等念念和小宝长大以后我哪能照看过来,我那老公又不像姐夫似的那么有本事,不让老大帮着分担,我得少活好几年!”
“可再怎么说,昭昭也不过才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
“十一二岁怎么了,小女孩又怎么了,姐你别那么迂腐,现在不都说男女平等嘛,生男生女都一个样都是父母的宝贝,再说现在的孩子都被娇惯成什么样了,哪像咱小时候,什么罪没受过什么苦没吃过?”
“知道男女平等,那你还一个劲的生非等生出儿子才肯罢休?”王惜抿了口奶茶笑问,“你当初超生罚了多少钱来着?”
“头胎是个女儿嘛,生念念没有罚款,但是生小宝的时候罚了两万。”王珍吹着杯子上浮动的热气,“你结婚晚可能还不太了解,女人这辈子就得生出个儿子才能在婆家抬起头来,不然就算一年只见一次婆婆,那老女人的脸色都能把你给呕死。”
小妹浮夸的神色让王惜失笑,她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姐?我看你都有些显怀了,你B超做了没,现在能看出男孩女孩吗?”
“不知道,管它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是我的孩子我就都喜欢。”王惜摩挲着自己的小腹,“你姐夫已经有儿子了,我倒是蛮希望我肚子里是个小姑娘呢,小棉袄招人疼。”
“呸呸呸,姐你说什么傻话?姐夫再有儿子那也是他和别的女人生的,你对那男孩再好,人家肯叫你一声妈?你虽说结婚结的晚但好歹也是清清白白的女人,你要是给姐夫再生个儿子将来说不定还能给孩子争一份家产。”
“我嫁给你姐夫是因为他对我好,又不是因为图他的家产……”
“就你自己是这么想的,你看看外头谁会这么说...”王惜吊着嗓子模仿,“‘人家王惜才不是那贪图富贵才嫁给那个家里是开百货公司的男人的,人家两个是真爱……’还不都是会在背后指着你的脊梁骨说你三十多岁的大姑娘拖着不嫁人不就是想钓个有钱的……”
王珍只顾自己嘴快却没想到姐姐脸色已经不太好了,她忙说,“这可不是我说的,是街坊邻居在背后嚼舌根传到咱妈耳朵里的,上次我回去咱妈还和我哭着骂那些长舌妇呢……”
王惜扯了一下嘴角,勉强笑了笑,“没事儿,让他们说去吧,我自己知道我过得好就行。”
“就是就是,我在你这住了几天才发现姐夫对你是真好,就是他那个儿子我没怎么了解过,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想听小妹再提这个,王惜起身说,“我去厨房看看菜好了没有。”
“嗯,那我去院子喊姐夫回来,这大冷天的也不知道再跟谁打电话……”
王珍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奶茶正准备出门,舒德平搓着双臂从外面进来。
王珍:“姐夫,你周末还这么忙啊,明天不就去公司了嘛,怎么还有人这会儿给你打电话?”
“不是公司的事情,我跟小放打电话呢,这元旦放了三天假也不见他回来,怪想的,就想叫他回家里吃顿饭。”
舒德平脸上洋溢的欢喜让王珍心里一阵突突,她顿了顿才说,“小放是你那大儿子吧,姐夫那你刚才亲自打电话有把那孩子叫过来吗?”
王珍话说的很客气,但舒德平听起来不舒服。
什么叫‘你刚才亲自打电话有把那孩子叫过来?’
谁打电话不是亲自打的?
老子亲自打电话叫儿子来吃饭,叫来了那儿子就跟个宠物似的让来就来,那要是叫不来倒像是他这个当老子的有多么脓包一样。
这话说得真膈应。
舒德平会这么想倒不是因为他心眼小,见不得老婆的小妹在自己家白吃白住,主要是妻子这个小妹自他们两人结婚后就时常打电话借钱,说自己老公没本事,家里三个孩子上学吃喝拉撒都要花钱,他们虽然能负担得起,但就是不想让孩子也过得那么拮据。
养不好孩子那就少生几个,每次给他们打完钱舒德平这么跟王惜说时,王惜却总反驳他,‘你有儿子当然会这么说。’
有儿子是错吗?
就算他舒德平一辈子只有一个女儿他也愿意把自己的所有都留给她,而不是只想着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个孩子身上。
舒德平混迹商场几十年早就练就了一幅‘虽然不喜欢你说的话,但老子仍然可以笑呵呵的怼你’的真诚脸。
他一边往餐桌走一边对王珍笑道,“孩子元旦这几天净忙着学习,说什么期末考试想再考个第一,也想尽早预习完下半学期的课,寒假好来公司给我帮忙,诶对了,珍珍你好像还没见过我儿子吧,有机会咱们大家再在一起吃饭。”
“好好好...”可能是因为吃人的嘴短,王惜听出姐夫话里的炫耀但仍是一副讨好的笑脸,“我记得我姐说舒放是在志曙中学念高中吧,能在那么好的学校读书,真厉害呀。”
舒德平扬起嘴角听着她口不对心的恭维并没有接话。
做饭阿姨简单收拾了一下厨房便向王惜和舒德平告辞,临走前又偷偷啐了嫌贫爱富的王珍一口。
舒德平接过王惜递过来的筷子说,“把孩子们叫过来吃饭吧。”
王惜:“刚才不是听你说小放打电话了,咱们不用等等他?”
“不等了,他不来。”
虽然知道家里有外人舒放就算回来心里也会不自在,但在电话里听到那孩子淡淡说‘假期的作业还有一些没写完就先不去’时心里还是有一点失落的,毕竟他这个年纪的男人就算再次结婚,面对妻子那边亲戚多少也会有些陌生感。
舒德平明白儿子那句‘假期的作业还有一些没写完’是不想回来的借口,可他还是听得很开心。
因为那孩子没有对他冷言冷语甚至肯找借口敷衍,也算是顾虑他老父亲的心情了。
孩子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想着自己懂事的儿子,舒德平看着已经三四岁了还坐在母亲怀里挣扎撒泼不想吃饭非要吃零食的小宝时都和颜悦色了许多。
元旦小长假开学第一天,顾之早早就抱着前一晚整理好的文科资料下楼上学去了。
好像在一个长假里换了一个新发型、买了一套新衣服又或者准备了一些崭新的文具后,就会格外的期待开学。
冬日的清晨恍如傍晚,一片雾蒙蒙的天空还隐约能看到如钩残月。
顾之借着还没有熄灭的路灯哈着白气脚步轻快的走在清晨的小巷中,在路过舒放家门口的小巷时,她看到不远处的路灯下正靠着一道修长人影。
“早啊!”顾之看清那人影,朝他小跑了几步。
“早。”
舒放自然的揽过女孩抱着的一大包书本,“我帮你抱。”
“你怎么一大早上就在这里?”
在空寂的冬天早上冷不丁看到一个熟人,顾之下意识将自己怀里装书的纸袋全部递给他。
“今天是你去七班的第一天,就知道你会兴奋地一大早出门。”舒放笑说,“我担心你出来太早,路上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