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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人哪有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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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把我想的太好了……顾之。”
他的声音淡淡，整个人在这寒夜里显得非常闲适。
顾之仰着微微发酸的脖颈抬头看他，“可我就是觉得你人很好。”
女孩的话纤软却很认真，舒放闻言低笑了一声，“期中考试之前我没有想到他这么弱。”
在他的声音里听出了嘲讽，可顾之反驳说，“那么你怎么肯定自己只用五科成绩就足以战胜他？”
“我物理只写了难度较大的题，难道你不会觉得…我是在羞辱他？他在考场上拼尽全力都想不出来的难题，而我全部都做了出来，甚至在分数悬殊这么大的情况下我仍然能够取胜。”
“一个以成绩而自傲的小男孩被一个学渣轻轻松松就超过，不论最后分数如何，只要稍微有点自尊心的人都会认输。”
顾之有些惊讶，“你在提出和李奕比期中考试成绩时就已经想到现在的结果了？”
舒放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可是你最后也制止了他……”
“自己班里内部的事情没有必要搞得人尽皆知，即使他没有出丑，你以为班里知道我们赌约的同学们会默认他没有喊出那句话吗？”
是啊，舒放和李奕的赌约是——谁的期中成绩低谁就要在一楼大厅大喊三声‘我是智障’这四个字。
现在成绩已出，就算李奕没有在一楼大厅出丑，班上这些知道内情的学生都已经知道这个赌约是谁输了。
“虽然很糗，但幸好不是什么大事。”顾之沉吟了一会儿又说，“起码用这个幼稚的比赛告诉他，羞辱别人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顾之的话让舒放有些意外。
她笑道，“被人羞辱却不卑不亢，占了上风却给人留了退路，我觉得你做的很好，还没恭喜你，这次的期中考试你真的进步很大！”
“除了你自己，你的眼里好像从来就没有人是坏的。”
“人哪有什么好坏之分，人只是复杂而又多变，我不明白其他人但是却能看清楚自己的自私和阴暗，所以我只厌恶自己。”
人的确复杂而又多变，而你却一如既往地单纯和良善。
这女孩似乎比舒放想象中还要可爱。
在顾之家的小区门前，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顾之的头顶，轻声说，“没有人是完美的，你终其一生都要做的事就只是好好爱自己。”
然后让其他好运气的人来爱你。
男生低沉动听的声音萦绕在耳畔，顾之的步伐在冗长黑暗的楼道里显得格外轻快。
钥匙在锁芯转动，当房里的光线映在眼睛时，她眼中的笑容也在此刻凝固。
家里的气氛好像不对。
顾之轻手轻脚的将钥匙挂在墙上，迈入客厅后就看见父母皆是抱着双臂坐在沙发，而他们身前的茶几上正放着自己的转科申请表。
朱玉红重重拍在那张A4纸上，“顾之，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学文。”
“学文？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高二开学都多长时间了，这眼看着半个学期都快过去了，你跟我说你要学文？”
顾远征在一旁附和，“你妈说的对！你不要这么任性。”
顾之只静静地看着他们。
朱玉红忿忿的说，“我们每天工作那么忙，回来还要操心你的学习！顾之你能不能懂点事！你就该好好学习学习你依依姐姐，人家跟你同样都是女孩子，怎么人家理科学的那么好大学都跑去国外了，你却总是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转个屁！你看我会不会给你签字！”
“就是啊，你依依姐姐高中就是学的理科，现在发展的多好，而且我听说理科毕业的学生将来在大学能自由选择的专业会比较多，也好就业，听爸爸一句话不要闹了，在理科班好好学习，我们不会害你，爸爸妈妈总是为你好的。”
这两个人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用一句句脱口而出的刀子狠狠剜着顾之的心口。
“你能不能懂点事……”
“你能不能学学别人……”
“你总是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
“不要闹了……”
“爸爸妈妈不会害你……”
虽然今天才第一次听到这些话，但是这几句话顾之却已经独自感受了好多年，心中的怨恨和委屈早已被时光磨砺成粗糙肉茧。
越是被言语刺激，身体里涌出来的反叛力量就越是强大。
“爸，妈。”
顾之忍着鼻腔中的酸涩和眼眶中的眼泪，轻声说，“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任性过，这次想要学文也不是我在胡闹，而是我真的不行。”
“我在高二读了理科之后没有一天不努力学习，每天天不亮就去上学，下了晚自习回家也会学到很晚，但是学习也不是我只要付出努力就能有所收获的，我上高二的这两次考试一次比一次差，有的时候我也会怀疑我自己是不是…智商有问题…因为我不知道为什么别人很快能学会的知识我却很难理解，就连一道物理选择题，同学教了我整整一节自习我也没能明白，你们说，我是不是……智障？”
顾之的声音平静却也难掩语气中的哭腔，朱玉红看着女儿的神情心中一阵刺痛，她的态度不似之前那样强硬，“可是你依依姐为什么就能学得那么好。”
“二姑在依依姐小学时就给她请了家教，她的知识是从小就打好了基础的，可我呢，我小时候只能在照顾顾也的间隙拼命学习，所有人都说我学习好，但是却没有人想过我需要花费多大心血才能考进志曙中学。”
“没请过家教可是我给你们报过补习班……”朱玉红话刚说出口就差点咬到舌头，因为她想起自己好像只给顾也报过补习班，她底气不足的说，“你没必要花那些钱，你不是一直都学习挺好的吗……”
顾之苦笑了一下。
顾远征：“要实在不行，我和你妈也给你报个班，咱补补课再努力努力说不定就能提高成绩了呢，没必要因为一次两次成绩不好就闹着转文，要是你学了文成绩也上不去，那可真的是连后悔也来不及了。”
顾之丝毫不考虑他们任何建议，只是坚决的摇头。
朱玉红猛地拍了一下茶几，“顾之！你不要得寸进尺！好言好语的给你说，你偏听不进去是吧！我每天供你吃、供你喝、供你上学你居然还敢跟我提条件！能念就念不能念就别上学了，当初要不是因为你我能那么受你奶奶的气？现在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居然敢抱怨我没给你报过补习班了！你小的时候不是我看你能照顾的了顾也我早就打死你了！”
朱玉红被顾之的倔强气的口不择言，怒气冲冲的站起身指着顾之鼻子骂。
顾远征将妻子往沙发上扯，“你跟孩子说这些干啥……”
“你也滚蛋！”朱玉红挣开他吼道，“就因为我头胎生了个女儿，你妈那么欺负我你都不管，现在倒是知道当好人了！”
“人都没了，你还提那档子事干嘛！”
“人没了怎么了？人没了我当初受过的苦就算过去了吗？顾远征你没良心！我给你生了一儿一女，一直到现在这个年纪还跟着你在外面辛苦上班，赚来的钱不是给你兄弟借走就是贴补了家用，我用我的钱给我儿子报个补习班怎么了，她凭什么抱怨我？我是少她吃还是少她穿了……”
顾之看着垂头不语的父亲和歇斯底里的母亲有些想笑。
她打断了朱玉红，轻声问，“妈……你的这些话是为了告诉我，成为你的女儿…是我做错了吗？”
顾之笑着，眼泪却从眼角滑了出来。
“不是的之之，你听爸爸说……”
顾之抬手用衣袖抹了一下眼睛，她只看了茶几上的申请书一眼，就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房门。
顾之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想表现的如此温和，她也想用怨恨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父母，然后狠狠摔上家门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只留下屋里的这些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但是过去的经验告诉她，没有人会跟着自己追出来，没有人会大街小巷的叫喊自己的名字让她赶快回家，甚至可能没有人会发现自己不知所踪，最后只会有她独自一人躲在离家不远的小门墩上等到天黑然后灰溜溜的回家。
她不愿意再自取其辱。
顾之坐在书桌前按亮了台灯，外面隐约能听到顾也的声音。
“你们给她签个字怎么了！”
顾远征不耐烦的说，“你出来干什么？快回房间学习去！”
顾也大声吼道，“就你们吵得这么大声我能好好学习吗！我趴门上听半天了，我早就说她不适合理科你们非要逼着她选理科！你们不知道现在的学生压力有多大吗，尤其是他们高中生，周围的同学都在进步就她不进步反而在退步，时间一长她的心态肯定会崩溃的，你们给我姐签个名字能怎么嘛！”
朱玉红吼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快回自己房间去！”
“怎么跟我没关系，我从小就是我姐带大的，她的事跟我没关系谁跟我有关系？自我记事起，就是我姐给我做饭、洗衣服、送我上学、辅导作业，你们管过我们一天吗？”
顾远征大声呵斥，“顾也，你怎么跟妈妈说话的！”
朱玉红气的眼泪都涌出来了，“你们这一个个的都反了天！我和你爸要不是为了养活这个家，为了养活你们何苦要这么拼命，你们长大了不懂得感恩居然还敢这么指责我们！”
“妈，既然孩子养的这么困难，那当初你为什么还要生我？你怨我奶奶对你不好，那你现在这么对我姐就真的好吗？我姐她又做错了什么？”
顾远征和朱玉红听了顾也的质问都是一怔。
“我姐她一个小女孩不仅要照顾自己还要照顾我，我还不懂事的时候都知道要问她一句‘姐姐你累不累’，可是你们呢？你们连她不喜欢吃茄子都不知道！”
顾也哽咽着说，“爸妈，你们都忽视她那么久了，这次…就不要再干涉她选择自己人生的自由了吧。”
房间里，顾也的话让顾之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流个不停，她一边打着哭嗝一边不停地用手背抹眼泪。
嗡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顾之深深呼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呼吸慢下来之后才从书包里掏出电话。
“喂，我是岑依依。”
电话刚接通，听筒里就传来这道干干脆脆的女声。
“依依姐好。”一直压抑着哭声，顾之此刻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干涩。
“乖啦之之。”岑依依轻笑了一声便开门见山，“听舅妈说你想转文科？”
顾之点了点头，又想到电话那头的姐姐看不到自己在点头，又说，“是。”
“在哭？”
“已经快哭完了。”
岑依依哈哈大笑，“之之，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可爱！”
姐姐爽朗的笑声让顾之的心情轻松了不少，她轻声问，“我妈让你来当说客？”
“是啊！可是我不想听她的说法，只想听听你的决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