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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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和李弈比期中成绩？”
放学后两人并肩走在小巷里，顾之终于忍不住问他。
“怕我会输？”
这种情况要是说‘你怎么会输’会不会太假？
顾之干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女孩的态度让舒放了然，他将书包肩带向上提了提说，“我是从一班刷下来的。”
一班是志曙的重点班，从那个班出来的学生底子应该不会太差。
“对啊，你之前和叶莫修一个班，那为什么……”
舒放补充道，“为什么我从重点班被刷到六班？”
顾之看着他点头。
“高一下半学期开学没多久，我妈妈就离开了。”舒放的声音很轻，“身边最亲近的人永远离开，人大概会有一段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在哪、自己在做什么的恍惚感，我在那段时间变得暴戾叛逆，为了让我父亲糟心我从家里搬了出来还染了这头黄发。”
“因为失去了想用成绩讨她开心的妈妈，所以那时的我想不出学习的意义，而重点班又从来都不是一个讨论意义的地方，成绩差，于是被淘汰，仅此而已。”
“那现在呢？”顾之问他但自己又接着说，“我确实看到了你的努力，总是在座位上写题，总是拿着卷子往老师的办公室跑，我看到你的时候你的手中总握着笔。”
“因为你……”舒放看着她认真说，“所以我并没有颓废很久。”
夜色沉沉，路灯深深，两人之间忽然沉默。
舒放说，“‘我只是不希望你放弃’，你那时这样告诉我。”
“你不要总是觉得是因为我你才开始学习的，要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什么能轻易改变一个人，一句话一个故事一件事或许能在某个特定的场景某个特定的时间给人当头棒喝，但是这种仅凭外物就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太过玄幻了，它可能会发生但是这种可能微乎其微，其概率大概和中彩票差不多。”
“你一切的改变都是自己个人的意愿，那只能说明你的内心是渴望好好学习然后让自己变得更好的，就像是电视剧里说的，在用抛硬币才能做出选择的时候，当你看到硬币或者是抛出硬币的那一刻，你才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顾之说完这些自己一直想对舒放说的话后，她想到了顾超泽。
没有人是能用语言轻易改变一个人的。
“但是如果没有你，我可能都不会看到那枚硬币。”
顾之怔了一下。
“我的话不是为了让你感到负担，我只是觉得你好像对自己存在着什么误解。”舒放思忖了一下措辞又说，“你很棒，你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不堪，就像我对李弈说过的，‘争己明照彼亮’，你努力发着的光，在不经意间照亮了我，你自己可能没有注意到，但是这光芒的确是我的运气。”
身边的女孩停下脚步，舒放回头看她。
“从来没有人说过我很棒，谢谢你这么说。”
“嗯。”舒放笑起来抬手揉了揉女孩的头发，“不客气。”
如果有人向你表达谢意，不要觉得惶恐不要觉得有负担，只需要轻轻说声不客气就很好。
“嗯，不客气。”
顾之笑着，像是在回应什么。
次日早晨，顾之依旧早早就来到学校，但她刚进校门就看到三楼六班的教室里已经亮起了灯光，唯一一间亮着光的教室在整栋教学楼中格外显眼，顾之正准备大步去教室时却被一道声音喊住。
“同学等等！”
顾之循声看去，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人端着茶缸从保安室里缓步走来。
“杨主任好。”
“好好好。”年级主任杨志远走过来笑呵呵说，“同学，这还没六点呢，你怎么来这么早呀？”
顾之恭敬地说，“我一直是这个时间来学校的。”
“我说呢，总有个姑娘每天天不亮的时候就来学校了。”杨志远问，“起这么早，上课不会打瞌睡？”
“偶尔下课会补觉，只是……”顾之有点不好意思，“我脑袋不够聪明，有太多学不会的东西，睡也睡不安稳。”
自从升上高二，顾之就再没睡过几次安稳觉了，每次在梦中不是在写试卷习题就是在考试。
杨志远担忧的说，“这样下去身体会撑不住吧，学习固然重要，但是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顾之笑道，“没事的，我晚上睡得早。”
杨志远点点头又问，“那你叫什么，是高几哪个班的学生？”
“我叫顾之，高二六班的学生。”顾之指着教学楼里唯一亮灯的那间教室，“就亮着灯的那个班。”
杨志远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去。
六班的？
刚刚他本来想去看看三楼是哪个学生来这么早的，就看到这个姑娘进了校门。
杨志远惊讶地说，“你们班还有比你来的还早的！”
顾之看向那片光亮，她好像知道是谁在教室里。
“行了没事，我就是问问，毕竟老年人上了年纪就睡不着觉啦哈哈。”杨志远爽朗的笑声惊醒了门口的声控灯，“去吧，去学习吧。”
顾之向他鞠了一躬，“那杨主任我先回教室了。”
杨志远调皮地举着双拳向顾之比了个加油的动作。
六班门口。
顾之轻轻推开教室门。
果不其然。
舒放正捧着课本在低声背诵。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抬起头向顾之道了声“早。”
这段时间，六班早晨的灯，不是舒放打开就是顾之打开，两人每天都是这样互道完早安然后各自开始学习。
“你在背什么？”
舒放举着一个册子，“我买了本有高中语文所有需要背诵内容的小册子。”
“你都背完了？”
“差不多。”
“还没学到的内容现在就背下来，等过一段时间会不会又忘记？”
“当然会，大脑对新事物的遗忘是循序渐进的，但是只要利用遗忘规律进行重复记忆就能牢记已经背会的东西。”
“这个我知道，因为我的单词就是这样学习的，重复的背，不断的、重复的背。”
“是这个道理。”
“但是有些内容背过了就很容易完全撒开手的，毕竟我们现在需要掌握的内容太多了，反复学习过去学过的东西对大部分人来说也很难。”
舒放：“但是要想做的比其他人好，不就是要做他们很难做到的事吗。”
顾之重重的点头，“是这个道理！”
女孩的模样逗笑了舒放，他指着小册子问，“需要我把这个借给你吗？”
“不用不用，我学东西很慢，这六门课本上的内容就够我背了。”顾之说完想了一会又道，“要不然寒假的时候借给我？”
舒放笑道，“也可以。”
聊完，顾之又转过身背了一会儿英语和生物。
天空微微泛起霞光时同学们才从外面进来。
她取出化学书抄了几页化学方程式，身旁的书桌突然狠狠晃了一下。
孙晓彤迷迷糊糊把书包甩在桌上。
顾之跟她打招呼，“早啊！”
“看吧看吧，你也觉得很早！”孙晓彤半眯着的眼睛顿时睁得圆圆，她控诉道，“我早上正梦见 宁我歌给我跳舞呢，我妈就把我被子给掀了！”
顾之心想：这个‘早啊’就是打个招呼，不是时间还很早的意思……
她默默合上自己的化学书拿出早读要用的语文课本对孙晓彤说，“现在都快打早读的铃声了。”
孙晓彤大手一挥，“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就和我偶像在一栋楼里，为什么还要这么惨得靠做梦才能看到他！”
顾之：“后天可就考试了，你怎么还想着偶像啊。”
“又不是只考一次试，但是宁我歌就只有这一次高三！他要是高中毕业了说不定我就再也不可能离他这么近了！”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但顾之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还没等她劝解的话说出口，孙晓彤便拿着宁我歌的写真冲向楼上高三部。
上午的化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例题后便摆出一副准备喊学生上讲台来做题的架势。
一瞬间，六班所有的学生都低下头不敢和老师对视。
华雪看着讲台下战战兢兢地学生忍俊不禁，她环顾整间教室发现有一个学生靠着椅背在位置上转笔，他虽然也没有跟自己对视但整个人看起来淡然又自信。
华雪根据讲桌上贴着的座位表叫出了那男生的名字，“舒放？”
舒放闻声站起。
黄头发、个子很高。
这是华雪对这个男生的第一印象。
以前在学校也不是没有见过穿着奇装异服留着各种发型的学生，志曙中学校风开明，学校不强制让学生们都穿一样的衣服留相同的发型，一心想着要保护好学生们的天性。
学校是这个态度，他们做老师的当然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还记得刚接手高二六班的时候就注意过这个黄头发的男孩，当时看他虽然一幅混混痞子模样但的确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成绩平平的也没什么存在感，但是最近华雪却感觉到他身上发生了某种变化，整个人好像有了一种说不清楚的气场。
就像六班所有的学生都没有和自己对视可她就是觉得这个黄发男孩能做出自己写下的这道题。
“你上来解一下这道题。”
李弈身后的男生小声说，“有没有搞错啊，叫他上去？”
老师没喊自己的名字，六班学生都纷纷抬起头眼神追随着正缓步走上讲台接过华雪手中粉笔的舒放。
李弈看着舒放面露不屑，“切……”
陈青青听到李弈的声音讥讽道，“切什么切？刚刚我看你也跟个鸵鸟似的躲着，你行你上啊。”
“我怎么不行，我这不是做出来了吗！”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李弈将草稿纸推向陈青青，“我就是担心自己在讲台上紧张做不出来而已。”
陈青青低头看了一眼，她把李弈的答案和自己的对了一下，皱着眉说，“咱俩答案怎么不一样？”
李弈连忙凑过来问，“哪儿不一样？不会吧？我不可能有错的。”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什么叫你不可能错！”
李弈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把你的步骤拿过来我看看。”
他们俩低头讨论的这会儿功夫，舒放已经解完了黑板上那道题。
他写完最后结果，华雪轻轻拍了两下手掌，夸奖道，“很好，舒放同学的解题步骤清晰完整，字迹也非常工整。”
闻言，李弈猛地抬头看向黑板。
华雪用舒放的答案做模板给学生们讲题
题目下整整齐齐列着四行等式，李弈低头核对着自己的答案。
陈青青得意地指着黑板，“嘿！还说你不可能错，你再瞧瞧人家的字，啧啧啧……”
李弈抬头看看黑板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草稿纸，他用力捏着纸张的边缘久久没有开口。
课后，尚凯旭手肘搭在椅背上崇拜地对舒放说，“同桌，你藏的还挺深。”
舒放停下笔看了他一眼。
尚凯旭：“就凭你这个水平，期末考试完了，智障之名终究会属于李弈那个小东西的。”
“那道题没什么难度。”
“同桌真不是我说你，这话不能这么说。”尚凯旭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上次岳朋为什么那么欺负班长？不就是因为班长碾压到我们这些差生的自尊了嘛！你说那道题没有难度，但是像我们这样的人根本连题目都看不懂的好吗，对吧顾之。”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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