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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李弈仰着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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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刚开学,学校大厅的公告栏里就贴出了期中考试的公告。
“这咋就要期中考试了呢,我记得不是才考完月考吗?”
自习课,尚凯旭趴在桌子上无力的抱怨。
“我亲爱的朋友,不要灰心不要丧气,不要悲伤不要难过,你要记得期中考试结束后是什么节日。”孙晓彤手上不停地忙碌却也不忘安慰着尚凯旭。
“期中考试完了好像是……”他说完猛地抬起头激动地说,“元旦啊!”
孙晓彤点头,“正是正是。”
“啊~我现在怎么这么期待期中考试呢~”尚凯旭扭捏完毕,撅着屁股趴在课桌上问孙晓彤,“你在这鼓捣啥呢?”
“元旦晚会我偶像有节目,我弄灯牌和手幅呢!”
“是了是了,我记得去年元旦晚会的时候外边就有好多粉丝混进来,那灯牌摇得跟演唱会现场似的。”尚凯旭拍了孙晓彤马尾辫一下,“欸不对啊,宁我歌今年都高三了,还有节目上吗?”
“上啊,怎么不上,这可是他最后一次参加校园活动了,他不会错过的。”
尚凯旭绝望地摇头,“啧啧啧完了,我们志曙中学的女生怕是又要疯球了。”
孙晓彤在百忙之中对他翻了个白眼,“你丫就羡慕吧!”
尚凯旭‘切’了一声,捏起孙晓彤桌上的灯牌问,“你这些东西都是在哪儿搞来的?”
孙晓彤:“你快放下,别给弄坏了,这些东西都是在付昂百货买的,玠川市哪里还有比付昂百货卖的东西更齐全的商场?”
尚凯旭纳闷道,“百货商场还有卖这些的?这灯牌不是都得定做吗?”
“这就是你不懂了吧。”孙晓彤一脸骄傲,“别家明星的灯牌手幅之类的可能需要定做,但是我的爱豆是国民演员宁我歌!他可是玠川之光啊!他的周边都可以直接开店单独卖了!”
尚凯旭:“但是我看新闻说,付昂百货最近不是搞出什么假货门了吗?你还敢在那边买东西?”
付昂百货?假货门?
正埋头写物理的试卷的顾之听到了这几个关键字,一转过身就和后座的舒放四目相对。
顾之轻轻皱眉,舒放却看着她安抚似的摇头笑笑。
孙晓彤:“什么假不假的,我前几天去商场买灯牌的时候看见那个在闹事的女人了,是她老公自己图便宜给她买了个山寨包却骗她是正牌货,那个女人拿着她老公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搞的正品小票非说是付昂百货开的。”
尚凯旭:“看!他们确实卖了山寨货吧。”
孙晓彤一脸无所谓的说,“这我就不清楚了,山不山寨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没买到假货不就行了,不过就算付昂百货卖假货又怎么样?如果你急需一样东西在别家店买不到,不还是得去人家百货店买?跟你没关系的事情就别操心了行吗?灯牌拿来!”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吧……”
尚凯旭撇着嘴想反驳她,可孙晓彤却用肘关节戳了戳顾之,“嘿,同桌帮我个忙。”
“怎么了?”
“这个灯牌和手幅元旦晚会的时候你能帮我拿着吗?”
顾之看着比课桌桌面小一些的灯牌问,“这个尺寸的灯牌学校允许带进礼堂?”
“当然不允许了,但是那天礼堂热闹的成啥样还不知道呢,学校管不了的,这个不用你带进去,我的意思是在晚会开始的时候你帮我拿一下这些,因为我要用相机拍照腾不开手,就拿一首歌的时间,可以不?”
顾之看着孙晓彤一脸期待的模样笑说,“可以的。”
“谢谢同桌!”孙晓彤兴奋地扑过来亲了顾之的脸颊一口。
“倒不…不用这么客气。”
“哈哈哈,我们饭圈女孩喜欢谁就是这么直接。”
尚凯旭坐在位置上看清了全过程后面无表情的感叹,“那怪不得明星出街都要雇保镖,这职业果真是高危职业。”
孙晓彤对他撇了撇嘴,“你闭嘴吧!”
顾之看着互相做鬼脸的两人,悄悄转向舒放问,“你家里的事情还没解决吗?”
舒放笑答,“快了。”
顾之觉得自己不该多问,便转过身继续看刚才那道物理题。
胳膊肘下压着的草稿纸被翻过一页又一页,但她越写越觉得自己思考的方向不对,顾之闭着眼睛深呼了一口气,又扯掉被中性笔涂得满是修改痕迹的草稿纸揉作一团塞进抽屉里。
听到撕纸声,舒放停下笔偏头询问,“怎么了?”
顾之觉得自己的鼻腔有点酸,她转过身低着头不停地捏着手中的笔帽。
“你怎么了?”舒放又一次轻声问她,“是有哪道题不太明白吗?”
顾之点头。
“没关系,拿过来我看看,我讲给你听。”
顾之从课桌上取来试卷,抬手指着试卷的左下角。
舒放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试卷第一页第三题。
是一道选择题。
他低头默念了一遍题目,在草稿纸上写下几个公式后将试卷转向顾之,“这道题的题目虽然比较长,但只有几个关键词可以作为已知条件,关键还是要分析这个示意图。”
舒放用铅笔在题干上画了几个圈,顾之抬起头认真看着他的笔尖移动过的地方。
“首先,要记得这句定义:带电粒子在电场中做类平抛运动,即粒子做沿平行板方向上的匀速直线运动与垂直板方向上的初速度为零的匀加速直线运动的合运动,然后设示意图两板电压为u,则有公式 ……”
勾选完正确的答案,舒放问,“我有讲明白吗?”
顾之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讲的很明白,但是我还是不太懂。”
她指着题干问,“这个粒子的电荷量为什么会变为原来的?”
舒放:“将题干中的这个数字带进公式计算出来的,由这个公式还可以得到另一种情况是两板间距离增加为原来的两倍。”
在草稿纸上计算带入题干后的公式得到了一个数字,顾之皱着的眉头轻轻展开,她指着草稿纸,声音忽然轻快起来,“是不是这个?”
舒放看着了一眼她指着的数字笑着点头。
得到了他肯定的眼神,顾之松了一口气,但又想到一道选择题就用了这么长时间才稍稍有些理解就忍不住丧气,“我明明知道这个公式,但是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运用,一看到很长的题目就会发慌,也不知道该怎么找有用的题干。”
舒放沉吟了一会儿,说,“我从你的各科笔记中发现你在归类总结方面很有天赋,我觉得你可以先找出这些知识点之间的关系,在自己的脑海中形成一个知识框架,在题目中灵活运用,在这个阶段不需要搞题海战术,要先吃透每个公式定理的推导过程,对已经做过的题进行理解外延、反思总结,把底子打扎实后再考虑大量的做题。”
顾之纳闷道,“我一直以为我的笔记只是死板的整理课本和老师讲过的重点内容,虽然没有落下任何一个知识点但是写下来并不代表自己就能掌握它们。”
舒放笑道,“你的那些笔记可是回顾、反思、探究、提升的秘籍和宝典,不要灰心丧气,现在觉得学的有些吃力可能是因为你没找到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
“可是怎么样才能找到适合我的学习方法?我快要被这些数字公式折磨的没有干劲了……”
女孩低着头,让人看不到她脸上的神色。
“顾之。”
舒放轻声喊她的名字。
顾之抬头看他。
“你要就此放弃吗?”
因为学不会,因为学不懂,因为做了非常多的努力却仍然得不到学习之神的眷顾所以就准备在这里放弃了吗?
你要就此放弃吗?
顾之。
教室里的十几条灯管横一道竖一道亮着惨白的光芒,顾之偏过头在窗户玻璃上看着夜色中的那个教室。
班上的每个人都在做自己事,聚着的在聊天、低头的在做题、安静的在看书,而身旁那个黄发的少年在等着自己的一个回答。
良久,顾之才看着他坚定地说,“不要。”
意料之中。
舒放挑了一下眉,抿嘴轻笑。
“人生中的挫折还多着呢,我现在觉得困难的事情才哪到哪。”坚定的答案说出口,顾之的神情也逐渐变得轻松,“这么容易就放弃的话岂不是很没用。”
听起来很有道理,舒放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我会继续努力的,反正已经这么差了,万一再坚持坚持就学会了呢。”顾之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舒放:“我们一起。”
他没有说 ‘你没有那么差啦’、‘我会帮你’之类那种说了没什么用但是会安慰到别人的话,就只说‘我们一起’。
这四个字,让顾之觉得自己好像在这一瞬间拥有了可以并肩前行的伙伴。
“好。”
舒放指着试卷,“那我再跟你解释一下这道题。”
顾之点头嗯了一声。
自习课上没有老师,六班学生大多都压低了声音聚在一起聊天,唯有前排几个以班长林月为中心的同学都在低着头奋笔疾书。
一道题目解完,李弈甩着手转身看了一眼教室后墙上的钟表。
“这道题其实就是考一句粒子的定义,不要被题目的字数吓到……”
男生的嗓音不高但是低沉的音色仍然在教室里闲聊的嗡嗡声中格外清晰,李弈循声望过去。
“这只是出题人搞出来的障眼法,找出关键的题干然后分析示意图……”
舒放不知道在画些什么,他前座的顾之正歪着头认真看着,他起身弯腰朝他们桌上看了一眼。
上次的月考试卷?
李弈翻开自己的卷子册,粒子、平抛运动、两板电压……他的手指缓缓在试卷上往下滑,忽然停顿在一道题号下。
选择题?
李弈在看清楚题号后哈哈大笑,他偏过头对同桌陈青青说,“你猜我发现什么了?”
陈青青头也没抬的问了一句,“啥啊?”
李弈转着眼珠子回忆了片刻才说,“上次物理考了…考了…哦对三十多分的人在给别人讲题欸,关键是讲选择题讲了一节课啊我的天哈哈哈哈……”
李弈的声音不算大,但前后几排的学生都能听见。
他们听到李奕的话,大多都开始看向舒放和顾之轻声低笑。
顾之的耳朵和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笔尖。
陈青青听完李弈的话,皱着眉看他,“关你屁事啊。”
“不是,我就感叹一下,一个敢讲一个敢听嘛~”
“就你聪明?你聪明别人问题你还总说不会?”
“我……”李弈一时语塞。
舒放听完他们的对话靠在椅背上转着笔冷笑了一声。
高二分班虽然已经过了大半个学期,但是和舒放说过话的人却没有几个。
他的发色太个性、气质太高冷,性格看起来也不好惹,上次因为相彦欺负六班他给岳朋指点了几句话就把一位老师给弄走后,大家就觉得这人果真跟同学们对他的印象一样,是一位不好惹的。
但是李弈这小子竟然敢当着面对舒放冷嘲热讽,此刻教室里闲聊的嗡嗡声消失,大家都提着气想看看这个大佬到底会怎样表现出他的不好惹。
舒放转着手中笔漫不经心的问李弈,“你月考排在多少名?”
没想到舒放会这么问,李弈愣了一下才梗着脖子说,“年级五十二,班级第五,我的名次比你高的可不是一点。”
“啧。”舒放惋惜的摇头。
李弈怒道:“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在想……”舒放靠在椅背上抬眸看他,“学校怎么会培养出你这么个东西。”
“你他妈……”李弈猛地起身指着舒放,“你这个一头黄毛的混混竟然好意思说我?”
舒放:“染头黄发就是混混?那你吠的声音这么响也没见你脖子上栓绳。”
这是骂李弈是狗呢。
骂人都不带脏字,六班几个脑袋活泛的男生笑出了声。
有看出了李弈明白过来的同学拽着他的衣服小声劝道,“别冲动,都是一个班的。”
“你他妈才考三百多分有脸骂我?”李弈气急,“连道选择题都不会,脑子不够智商欠费的玩意!”
李弈气急败坏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咒骂,舒放却只是气定神闲的坐在那儿看着他发疯。
啪嗒一声。
舒放将手中的中性笔扣在桌面上,缓缓站起身。
以为他要动手,尚凯旭轻声对他说,“别别别,不至于不至于。”
顾之也急忙拽他。
手腕忽然被某种温热柔软覆上,舒放低头看过去。
顾之仰头看着他轻轻摇头,那眼神好像在说——
‘不要。’
手腕的温度好像在一瞬间从脊背传到后颈,舒放轻轻扭了一下脖子笑着安抚顾之——
‘没事’。
舒放双手撑在课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的笑看李弈。
他个子高,这样的动作能让对面的人充满压迫感。
李弈的肩膀不受控制的往后仰了一点。
“题目会不会做跟智商没什么关系,毕竟能考到志曙的都是正常人,虽然不知道你一个年级五十几名的学生哪来这么大的优越感,但是有我想问问你。”舒放看着他,“‘争己明照彼亮’这六个字你会写吗?”
努力发着自己的光,顺便让这光照亮别人。
李弈的脸颊有些发烫但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下台,只能不服气的看着舒放,“我只是说我的成绩比你好。”
“要不这样吧。”舒放不紧不慢,“我们比比期中考试的分数。”
这不是玩呢?
上次才考了三百多分的人不可能在不到一个月内超过全班第五吧。
自取其辱。
尚凯旭一脸痛惜的看着舒放。
“好!”李弈仰着脸志在必得,“输了的人在一楼大厅大喊三声我是智障!”
舒放毫不在意的点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