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第 1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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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钟表的时针在指向‘8’时开始叮铃作响，顾之翻身关掉铃声迷迷糊糊看到表盘上的数字后瞬间吓出了冷汗。
她从床上猛地坐起，正准备下来穿鞋才意识到如今已经不用再上早读了。
清晨的微风从窗户的缝隙中溜了进来，顾之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频率在这阵凉爽中逐渐趋于平静，她垂首拨了拨散在额前的碎发起身出去洗漱。
六月下旬，正值年中。
这段时间是朱玉红和顾远征单位最忙的时候，也是顾也奋力准备高一期末考试与分班考试的关键时期。
顾之洗漱完，换了身衣服开始带着手套在家里打扫卫生。
沙发上的靠枕是被顾也抛到天花板又砸到了地上的，茶几上的志愿填报指南也被好几个人翻开合住过很多次，顾之看着这本指南书上用红笔潇洒圈起来的‘曹川大学’四个字时，忽然想起他们凌晨十二点查完分数后，激动地跳起来撞到门框上的弟弟。
顾也放自习回家已经很晚，但是仍然撑着眼皮跟她一起等成绩。
他们坐在沙发上聊过去、聊八卦、聊未来，聊一切能转移顾之紧张情绪的话题，直到午夜整点报时那刻，顾也才哆哆嗦嗦陪着姐姐开了电脑。
都像是卡着点似的，顾也刚揉完自己撞到门框的脑袋，客厅里和顾远征卧室里的电话就同时响起。
顾超泽和岑依依精神抖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他们在听到成绩时的笑声让顾之觉得，过去无数个独自奋笔疾书和挑灯夜读的时刻都是如此值得。
捡起掉在地上的靠枕，将桌上的书本摆放整齐，顾之正欲去厨房取扫帚时听到了手机收到新消息的提示音。
【我的面试通过了，后天去曹川，于是正在混乱的收拾行李……（σ＿σ）】
颜文字表情生动的反应了正对着满床衣物发愁的舒放此时的心态。
他的信息发送成功没一会儿，就收到了女孩回复。
【恭喜！收到！再坚持一下……(*＂▽＂*)】
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的短短几个字就足以让舒放会心一笑，他拎起正在房间里跑酷的四方，叮嘱道，“庄重一点，你的小姐姐马上就要来了。”
马上就要到来的小姐姐本人，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自己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又换了一身看起来就很利落的T恤和短裤才出门。
舒放家小院门敞的大开，顾之前脚刚踏进去，后脚屋子里就有一个矫健的小猫朝她飞奔而来。
结实健康的狸花小猫脖颈上系着一个深红色的小领结，领结系的很宽松，颜色也和它的毛发很搭，四方眯着眼睛蜷在她怀里撒娇，一副慵懒绅士的可爱模样。
顾之揉着它圆乎乎的脑袋走进客厅。
舒放的房间里放了两个很大容量的行李箱，他正在思考怎样将衣服和书籍全部放进去时发现顾之已经抱着四方站在门口笑吟吟的看着他了。
“我已经把衣服叠的很整齐了，但是好像还是很难全部收进去。”
舒放说的很认真，顾之却从中听出委屈的意味。
她看了一眼箱子里被叠的非常工整的衣物，放下怀里的四方，笑说，“夏季的衣服虽然单薄，但是这样叠摞起来还是很占行李箱的空间。”
说着，她把箱子里的东西全部捧了出来，拿出其中一件T恤将袖子交叠后，从领口的部分开始，一直卷到衣摆。
顾之把衣服卷好再依次摆进箱子里，原本不够用的行李箱在收进了所有的衣物后还有很大的空间。
“这样整理衣服既不会占地方也不会被压出褶皱。”顾之问，“要带去的衣服就这些吗？要不要再拿些厚一点的，我担心曹川下雨时会冷。”
舒放本打算说曹川那边的家里也有厚衣服，可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他话头一转，笑说，“那再带几件吧，就在你身后的柜子里，能麻烦你帮我找一下吗？”
“好。”
顾之点点头转身拉开了柜门，在里面找到了一件白色卫衣和黑色的牛仔外套，衣料上没浮夸的图案，摸起来手感也不错，想来舒放穿着应该会很好看。
她拨动着挂着衣服的衣架正准备取出这两件秋装时，在衣柜中间看到了一套非常熟悉的衣裙。
“这是……元旦晚会我穿的那套裙子？”
“对。”
顾之看着那套百褶裙，疑惑，“你不是说是租来的吗？”
“看到它时就觉得你穿上一定漂亮，所以就直接买下来了。”
舒放悄悄转移话题，顾之只当没有发现。
她明白，如果当时舒放直接说这套衣服是买的，那自己一定会跟他结清费用，虽然这样做是理所应当，但如果她真这样做了，对那时的舒放来说应该也会很伤感情。
顾之摇摇头笑说，“不是我穿着漂亮，是衣服本身就漂亮。”
舒放扬起嘴角，惋惜道，“过去这么久，你在晚会上穿它的样子我都有些记不清了，不然……”
他说着，从衣柜中取出裙装放进顾之手里，“现在再穿上试试，让我瞧瞧是不是自己的眼光出了问题。”
顾之抱着衣服不明白怎么就突然进入到了变装环节，就看见舒放捞起正坐在一旁打呵欠的四方退出房内，离开前还贴心的为她带上了房门。
昏昏欲睡的小猫对被人莫名其妙的放在沙发上表示不满，它跳下来后踩着沉重的猫步开始在舒放的卧室前挠门。
它一边伸着爪子装模作样，一边扭过小圆脑袋观察着正靠在沐浴着上午阳光的沙发上预备使用美男计的男主人。
作为一只成年且绝育的英俊小猫，四方对这种手段表示不齿，它鄙夷的‘喵’了一声后忽然扑了个空。
门打开了，一个穿着百褶裙的小姑娘踩着阳光走了出来。
白色衬衫的衣角扎在裙腰里勾勒出女孩纤细柔软的腰线，黑色的短裙衬的她双腿白皙修长。
顾之捋着裙摆局促的走近舒放，小声问，“是不是很别扭，我穿着也感觉很别扭，要不我还是换回去吧……”
她还未来得及转身，手腕却被人用力扣住。
舒放将她拉进自己怀中，惯性使得两人一齐倒进了沙发里。
四目相对的时候，顾之觉得这个场面似曾相识，她好像想起了什么，耳朵倏地红了起来。
白里透红的小女孩在夏日阳光中更显娇甜，舒放揽着她的腰，不言不语，眼中满是怀若珍宝的笑意。
“你这样看我，我会不好意思。”
顾之强装淡定，舒放抿着嘴忍着没有笑出声。
他用指腹摩挲着她的发尾，轻声说，“我的眼光果真很好，漂亮的是你。”
“可是除了你没人说过我漂亮，我知道自己不是美人……”
“但足够让我欢喜。”
舒放的眼神炙热但是温柔，顾之看着他忽然很想流泪。
她抽出手用指尖碰了碰舒放的脸颊，在他的嘴角轻吻了一下。
舒放的心跳骤然加快，脸上却仍然一副轻松稳重的模样，他笑问，“这算是你对我的回应吗？”
“算的。”
女孩坚定地点头，舒放如获栎阳雨金。
他垂眸轻笑，抬手护住了顾之的后颈，吻住了她让自己心心念念的唇。
夏季的骄阳热烈，但是风却无限轻柔。
一阵微风拂过，阳光推搡着云朵躲在窗沿，偷看少年和少女的热切相拥。
高考放榜第二天，志曙中学和往年一样在校礼堂举行高三毕业生的毕业典礼。
高考时被孩子拦着不让陪考的家长们，都想借着这个机会在他们待了三年的学校里看看。
顾也一大早就催着顾远征和朱玉红赶紧出门，说是晚了就占不到礼堂的好位置了。
顾之安慰他们，“不着急，即使是毕业典礼，也得按照班级就坐。”
这天正巧是周日，高一二年级的学生已经放了周末，毕业生们带着各自的家长在学校里到处溜达也不用担心吵到谁。
典礼开始的时间还早，校礼堂里就已经到了不少人。
有很多家长都趁着这个机会找老师要孩子填报志愿的建议，六班有两个家长却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早早占了一处位置到处观望。
舒德平悄悄拍了一下王惜的肩膀说，“这礼堂装修的不错吧。”
王惜赞同道，“好的高中政府拨款经费也高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设备这么先进的礼堂呢。”
舒德平得意起来，“赞助！市里面有商家赞助的。”
见他这幅模样，王惜挑了挑眉，“哦，有你的份啊。”
“嗯哼~”
“你赞助过还没见过里面的装修？”
舒德平哑然，“‘非校内人员禁止入内’，人家外面的牌子写着呢。”
“你赞助的了不起哦，还不是得靠小放才能进来。”
舒德平被王惜取笑也不生气，他转脸笑呵呵碰了一下舒放的肩膀小声问，“你那个小姑娘来了没有哇，快指给我看看！”
舒放不答，眼睛却在四下里寻着。
“那儿呢。”
他用下巴挑了挑顾之所在的方向。
舒德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后排围着的一堆人中间坐了个乖乖巧巧的女孩子。
他正欲调侃儿子，前面的叶莫修父母在这时领着两个孩子过来和他们打招呼。
叶莫修坐在舒放身边，问，“你明天就要去李承一的公司了？怎么这么快。”
舒放：“昨天查到成绩后我才投的简历，没有半小时，我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李承一本人？”叶莫修惊讶，“他该不会一直在等着你吧。”
“他确实是这么跟我说的。”
小托哇哦了一声，“我们放放果真很优秀！”
舒放揉了一下他的头发，笑道，“不是我优秀，是他蛰伏很久的试探。”
叶莫修：“试探又怎么样，你也不怕这个。”
“是啊，我不怕，我期待的很呢。”
舒放神情坦然，眼中更是坚定。
小托看着他们，许诺说，“你们都去曹川了，我高中也要考过去！”
叶莫修：“那可得好好学习了，等你考上曹川的高中我来接你。”
小托用力点头，又问，“放放，你明天要入职实习今晚是不是就得去曹川，那顾之姐姐呢？她跟不跟你去？”
舒放看向正在跟朋友们聊天的顾之说，“不是跟不跟，是她也有自己想要做的事，不过…我们终将会在曹川会合。”
时隔大半个月再回到学校，顾之见到了很多好朋友。
林月说她要去海川中医药大学，岳朋也想去那座城市，只是他的成绩没有达到海川公大的分数线所以决定复读。
安乐可如愿考上了民大，但是他们分析完民大的招生简章后发现法律系的分数要高一些，以她的成绩估计得服从校内调剂。
李在州虽说没有考上曹川大学但所幸心仪的学校也在曹川，赵钊想直接读专科，可是被家里逼着复读，于是正在满世界的借高中课本。
“活该！”石嘉阳恨铁不成钢道，“让他那天疯狂的撕书！”
“尚凯旭那小子的分数正巧卡在去年的二本线上了，现在一直在求神拜佛的保佑他能顺利上岸本科呢。”
孙晓彤嘻嘻哈哈的，见众人都在看自己，忙说，“哦我决定留在玠川啦！去读玠川财经学院，虽然是专科学校但是会计专业还是不错的，顾之你呢？想要读什么专业呀？”
“我报了教育学。”顾之笑说，“暑假已经联系好学生做家教了。”
林月被六班的班主任叫了过去，临走时说：“意料之中，你在班里讲英语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适合做个老师！”
孙晓彤搭着顾之的肩膀跟她炫耀：“我也说过这话，我看人很准吧！”
石嘉阳：“咱们大家有想做律师、会计的、有想做老师还有想做中医大夫的，哎呀真好！我以后即使做咸鱼也有指望啦！”
齐盛磊怼了一下他，说，“你别抢我做咸鱼的梦想，你得好好努力工作将来好包养我！”
“磊子，咱俩还整什么包养不包养的，见外了不是，将来我们一起暴富……”
两个男孩勾肩搭背惹得众人哈哈大笑，顾之却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孙晓彤。
知道她在担忧自己，孙晓彤揽住顾之小声说，“我一直都明白跟你的差距，虽然要读专科，但是我一定会在学校准备专升本考试的，我会努力追赶上你的脚步，所以顾之，要跑的快一点哦，别轻易就被我赶上了。”
“好！”
音响里发出‘喂喂’的试音声，站在礼堂的学生以及家长都被维持秩序的老师们带到了各自的座位上。
舞台的灯光亮起时，兼职主持人的毕业生身着华丽礼服开始读开场白。
身后有人拍了拍顾之，她回过头才看到是班主任庾文老师。
“顾之，出来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优秀毕业生呀。”一旁的石嘉阳笑说，“咱们班有一个名额，我们都选了你。”
顾之小声呢喃，“什么时候选的……”
朋友们轻笑，“当然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大家侧着身子给她让路，顾之跟着庾文走进后台，才看到陈柳娟已经带着林月和舒放在里面等着了。
“听到外面念你们名字的时候就过去，底下坐着的都是家人和朋友，别紧张，你们都是最棒的！”
班主任们叮嘱完各班的学生便都退了出去，只留下学生们隔着幕帘听台上唐校长操着一口正宗玠川方言的致辞。
“大家好，我是紫薯（志曙）中学的校长唐圣僧（唐圣森），很荣幸能在今天代表学校全体教师在这里……”
当唐校长念起‘优秀毕业生’的名字时，前来领奖的学生列队从后台走出来并肩站在了舞台中央。
从看到他们那刻起，台下的欢呼和掌声就再没有停过。
颁奖老师将证书递送到学生们手中，无数彩带伴着音乐从上空洋洋洒洒的倾落。
顾之仰头看着漫天被舞美灯光照耀着的小彩带，余光瞧见身边的舒放正侧首注视着自己。
耳旁喧闹的欢呼和掌声让顾之恍惚间回到了那年元旦晚会的后台，她仍然记得在那片昏暗光影中，那个同此刻一样用满含温暖笑意的眼眸望着自己的男孩说——
“不要再做为英雄鼓掌的人了，就做那个英雄吧。”
We are all meant to shine.
我们注定光彩照人。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第 1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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