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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 1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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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考试节奏快的令人目不暇接，学生考一门，老师们一边监考一边批改一门。
从旭日初升到皓月当空，不断响起的开考和收卷铃声将原本需要两天时间的考试压缩到了一天。
考完试的第二天一早，师生们还没有来得及松懈片刻，成绩就已经被教务处贴到了教学楼一楼大厅。
高三月考成绩公布当天正巧也是高一、二年级下半期期中考试的放榜日。
三个年级的学生乌泱泱挤在一起看成绩，校园里一时间人头攒动、人声鼎沸，生动热闹活泼非常。
顾之在楼上找到了一个视角绝佳的位置后趴在楼道栏杆上望着底下，等人群逐渐散去时才拿着历史重点小册子边背边往公告栏的方向走。
墙上张贴着的红榜纸张面积不大，除了排名区间大标题之外，大小适中的毛笔字体最多能写50个学生的名字。
高一、二年级因为考试间隔较长，所以每次的成绩榜单都会写上全体学生的排名情况，而高三的考试太过频繁，老师们来不及誊抄，故而每次只会在红榜上公布年级前一百名的学生，而其他名次的学生成绩，则会以A4纸的形式张贴在红榜旁边。
顾之站在红榜下仰头看着。
“之之姐！”
身后有个男孩在喊她，顾之回头看去。
顾超泽将一张试卷捏在手里，小跑着过来，“之之姐，我刚刚看到你的名字了！”
“哪儿呢？”
“第一张上面！”
顾超泽个子高，他熟门熟路地抬手在第一张红榜后半部分一指，“就这儿！姐，你这次考试进年级前五十了！”
顾之在他指尖旁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46名啊。”
顾超泽羡慕说，“很厉害了！要是我高三能考成这样，我做梦都得笑醒！”
顾之笑了笑，示意他跟自己去外面的长椅上坐。
“你最近怎么样？”
顾超泽扬了扬自己手中的物理试卷，表情有些无奈，“我是以向阳八中上届毕业生中最好成绩考进志曙的，原以为我在九班虽然不会是最好的学生，但也不至于差的太多，但是自上学期开始，我在班里的排名就一直不上去，我们期中考试已经结束好几天了，各科老师也差不多都要把考卷上的题讲完了，但我还是有很多地方没有掌握，刚刚准备去办公室请教老师时在楼道看见你，所以就跑下来了。”
顾之取过他的试卷仔细翻看着。
选择题和判断题旁都用红笔写上了涉及到的公式和计算方法，填空题和计算题旁的空白处更是被写的密密麻麻。
“答案写的这样密集，你自己能看清吗？”顾之指着其中一道计算题说，“还不会某一种题型时，先掌握它的一种计算方法就行，不用写这么多的。”
顾超泽凑近一看，才不好意思笑笑，“老师讲的时候就讲了两种，我本来打算两种解题方法都学习一下，看哪种方式适合我理解，但是抄完答案后我发现这个题的步骤太多了，我根本就看不进去。”
“基础打得不牢固，看到这种需要很多步骤才能计算出结果的题里时心里会很慌，在之后的考试中你很可能会下意识觉得试卷最后一面的题同样很复杂，然后毫不犹豫地放弃它，时间一久，放弃只要思考就能做出来的题很可能也会变得毫不犹豫。”
“那怎么办呢？我连简单的题都不会做。”
顾之想了一下，道，“我以前物理就学的不好，所以我的方法只能让你做个参考。”
顾超泽希冀地点了点头。
“从简到难，从课本到习题，也就是说，围绕着课本先从推导简单的定理公式开始，了解它是怎么得出的，了解之后分析它在哪种情况下适用，跟着课后的例题计算，等这些题都没有任何疑惑点后再找配套的习题训练。”
“另一方面呢，每次考试的考卷都是很珍贵的复习资料，因为它是对你学习成果的验收。”顾之将考卷展开，“试卷最好在老师讲解之前就开始分析，先观察你做对的题，回忆一下你当时是怎么思考的，总结一下做对题的经验，做错的或者根本不会的题也需要先找到出错原因，看这错误是粗心还是本来就不会。”
“如果是粗心造成的，要做标记，如果是本来就不会的，要先思考再去请教老师或者同学，另外试卷上的重点不需要写的这么详细，会做的题总结完经验就直接过，不会的题或者是很有价值的题可以单独整理在一起，做成一个错题本，这样你以后就可以直接用这个错题本复习，而不需要花时间找试卷。”
顾之笑说，“不然等你上高三就知道了，每天要写的卷子是数不清的。”
“嗯之之姐，我接下来会试着用你这种学习方法努力的。”
顾之将试卷还给他，思忖了一下又说，“我刚刚还听你说，你在自己班里的排名一直上不去？”
“嗯，我觉得自己很努力，但还是不如其他同学考得好。”
顾之看着他认真道，“不要和别人比较，有竞争精神固然很好，但是学习毕竟是很私人的事情，我们踏实的学到过什么，侥幸的放弃过什么，这些很容易能通过考试分辨出来，也许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其他同学正用着你无法想象的努力或者放纵在对待学习，我们不能让他们的节奏扰乱自己。”
“可是姐，我很怕……我前些年浪费了太多时间，所以最近总是在想，自己以这样的成绩在志曙学习会不会才是正常的，会不会我天生就反应迟钝，在学习上开窍晚呢……”
弟弟的话让顾之好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对于学习很迷茫，明明铆足了劲，甚至比其他同学还要用功努力学习，但就是学不会，每次成绩公布后都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智力有问题。
很煎熬，也很痛苦，但是她没有解决的办法。
她只能咬着牙低着头使劲往前走。
本来就学不会，可如果不学，就更不会了。
过了好久，顾超泽才听到姐姐说——
“如果我天生就反应迟钝，在学习上开窍晚呢？我是不是就不学了？”顾之抬头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说，“不会的。”
高三年级最后一节晚自习前，顾超泽关掉了教室里的灯后锁门回家。
门口的耿大爷看到是他，没有多问，叮嘱他注意安全就匆匆关了小铁闸门回去听戏。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想姐姐最后说的那句话。
“我高一时也有和你一样的困惑，但那时，我一直这样对自己说……”
如果天生反应迟钝、于学习开窍晚，我是不是就不学习了吗？
“不会的。”
顾超泽轻声呢喃，“如果坚信自己无论学的好坏都要学习，那么我为什么总是这样唧唧歪歪纠结自己的天赋？”
“没必要，是吧。”
顾超泽自言自语的推开单元楼门，待走到自家门口前，他将耳朵贴在房门上仔细探听了一会儿。
房里很安静，没有麻将声。
家里这个状态已经好多天了，爸妈既没有和邻居打麻将，也没有呼朋唤友的在家里吃饭喝酒，他们每天和自己一样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顾超泽将书包肩带往上提了提，径直走向尽头拐角处自己搭建的那间小自习室。
五月过后，黑板一角的倒计时像是被人按下了倍速键，距离高考还有十六天时，志曙中学组织高三年级进行了第三次也是高中阶段最后一次高考标准化模拟考试。
和往常一样，学生们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似的，答卷、交卷、准备下一场考试。
一直到考完英语，他们才兴奋地聚在一起聊天。
“是我进步了吗？我怎么感觉三模卷子都好简单，我要是以这个成绩参加高考，那985、211岂不是随便我挑！”
“我也觉得，感觉自己会的题变多了！”
“拉倒吧你们，我觉得是这次的考试题目简单，我估计是出题老师想让咱们考前自信点，别慌而已。”
“是哦，你说的也有道理……”
“但我还是觉得认为题目简单，跟我进步了也多少有点关系……”
考试结束后第二日，三模榜单照例贴在一楼大厅，彼时高三年级刚结束早读后的第二节课，正是昏昏欲睡的时候。
课间十分钟，顾之在位置上活动了一下肩颈就又继续低头整理考卷上的错题。
安静的教室里只有中性笔划过纸面的声音。
李在州趁着下课睡得迷迷糊糊，耳边沙沙的摩擦声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她半眯着眼睛寻着这声音的来源，问，“顾之，你都不困的吗？”
“困啊，但是我刚刚在自己后颈那里掐了一下，疼的让我没心思惦记困了。”
“真是个狠人。”
李在州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她看着顾之好厚一沓错题本惊讶道，“就剩不到一个月了，你怎么还在搞错题，咱们每天都在考试，那错题是你想抄就能抄完的吗？”
顾之翻看着错题本将其中一部分纸张隔开后，笑说，“你捏住这些。”
李在州捏住那部分笔记，用拇指和食指感受了一下，问，“你让我捏这几页纸干吗？”
“这几页纸是我一模考试以来所有的数学错题。”
闻言，李在州瞪大了眼睛，她惊讶地凑到笔记本上仔细翻看，“就这么几页？我的老天爷，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把错题本搞得越来越薄！”
顾之看着她夸张的模样只是笑笑，好一会儿后，她才听到李在州说——
“要是我之前和你一样坚持整理考试错题，会不会现在也只有这么一点错题笔记了。”
“每个人的……”
顾之还想跟她说些什么，可是上课铃刚响，陈柳娟就踩着铃声走上讲台。
“上次堂测，倒数第二道大题老师以前没讲过，所以错的同学很多，咱们这节课首先来说一下这道题……”
陈柳娟说着，就拾起了粉笔在黑板上画坐标轴。
顾之翻开试卷一看，发现试卷上那道大题的空白部分已经被自己写的满满当当，最后计算出的结果也与标准答案一致。
老师说的这道没讲过的题，她以前在自己买来的高考仿真题里遇到过，答案后面的解题思路以及所涉及到的知识点都被她翻来覆去的分析和研究过了。
所以，她拿到了其他同学都没有拿到的分数。
顾之在这样的战术中找到了答题信心，也在此刻才真正明白题海战术的意义。
晚上放学的归途中，顾之将自己的收获告诉了舒放。
“使用正确的方法与明晰难题的固执，再加上持之以恒的努力大概就能拥有你说的‘答题信心’，顾之…”舒放看着女孩认真道，“你找到了对你而言正确的路。”
“可我也开始觉得，即使走在正确的路上，不久的将来或许也仍然会遇到许多岔路口。”
“我们的人生就是在不断的选择中前进的。”
人生中有数不清的选择，可是他们俩却从来没有聊过任何关于高考后的选择。
顾之偷偷看了舒放一眼又迅速转移了目光。
快要走到小巷时，车少人稀，舒放问，“今天还要不要背英语课文？”
顾之摇了摇头，抬眼望向远处的月亮，说，“今晚的月色很美。”
舒放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月盈渐亏，皎皎月色在夜空中显得朦胧又撩人。
舒放轻声问她，“你……还喜欢曹川大学吗？”
“喜欢的。”
顾之看着他脱口而出。
两人在昏黄路灯与月光的映衬下相视一笑。
那眼神似乎都在说——
他们虽然走在不同的道路上，却正在奔赴于同一个目标。
路途多艰难，唯壮志不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