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上的小小干粮》白糖酱

23、吸入迷药

　　蓝干粮第二天又去了买卖消息的地方。
　　负责与他对接的伙计并没有找到多少新消息，不过伙计说孔芫的队伍需要人手，他们的人已经打过招呼，准备加入队伍。
　　伙计问蓝干粮要不要亲自去，还是按照原来计划，由伙计这边安排人进去。伙计说话时强调两者价格不同。

　　蓝沉文离开前给了他一大笔灵石，蓝干粮倒不怎么缺钱。但他不想这种糟心事被蓝沉文知晓。
　　今天已经是蓝沉文离开的第四天。按照孔芫昨晚的话，东西要找好一阵子，怕是五天时间也找不完。

　　蓝干粮思考许久，最后选择亲自去做一个了断。
　　他和孔芫本就有因果关联，不怕再缠因果。亲自过去，无论结果如何，五天后立即离开，赶在蓝沉文出来前回到岚谷城。

　　这是他第一次决定瞒着蓝沉文做一件事。在决定后，竟开始心跳加速，有点莫名的心慌。

　　第二天，接洽人将蓝干粮带到岚谷城的城门附近。孔芫等人已经等在那里，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除了孔芫外，还有两个男人，一个是那天在酒馆商量的壮汉，另一个是被孔芫骂下药手抖的少年。

　　接洽人对孔芫他们表示抱歉，说昨日答应好的那个吃坏了肚子，让蓝干粮来替补。并描述了一番蓝干粮有多厉害多优秀云云。
　　蓝干粮还是那张土匪般的脸，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疤，眼里带着明显的戾气。这张脸长得就不像好人，但绝对是个擅长打架的。

　　接洽人给双方做了一番介绍。蓝干粮平日就不爱说话，简单地打了一声招呼便没再开口。

　　那夜和孔芫聊天的壮汉上下打量蓝干粮，说：“行。你们做生意实诚，我们放心。时间不早了，出发。”

　　接洽人没想到事情如此轻易，一时间难以置信。可事情简单轻松是好事，也就没再多言。
　　蓝干粮察觉到接洽人的表情变化。他没跟别人组队外出过，心里感到一丝疑虑，只是又说不上哪里有问题。

　　“蓝印？”孔芫催促道。
　　蓝印是蓝干粮随便取的假名。
　　蓝干粮听到孔芫的声音，心底那股想要追查真相的执念鬼使神差地推了他一把。蓝干粮抬步朝城外方向走去。

　　由于早就知晓孔芫他们要找埋藏在地里的宝物，蓝干粮对于这种走走停停，没有什么目的地似的找法有了思想准备。
　　他作为一个被雇佣的打手，大多情况都被安排在靠近路边的位置望风。一旦有谁靠近，就弄出声音，让寻宝的三人警惕。

　　这种事少钱少不需要费神的工作，蓝干粮适应良好。
　　天黑之后，就扎营休息，轮流把守。
　　虽说修者就算几天几夜不睡觉也没关系，可谁也不会嫌弃休息时间多。休息好了，运气不好遇上突发情况，跑起来也更有精神。

　　蓝干粮作为雇佣的打手，每天晚上只分到了两个时辰的睡觉时间。
　　其他时间就听其他人聊天。蓝干粮不是那种健谈的人，没有故意去找话。不过队里的人会主动找他说话，有时候聊着聊着就会问起他的意见来。

　　蓝干粮回答得也都比较警惕，但凡关于他经历了什么，家里有什么亲戚等私人问题，他大多是用“忘了”、“没什么特别的”、“都还好”等字眼敷衍过去。
　　三人听完也没觉得怎么样，又自顾自地相互聊起来。

　　蓝干粮进队伍的第二天，也就是蓝干粮离开的第六天，孔芫三人依旧没找到宝贝，但挖掘的途中挖到了腐烂的尸体。
　　正常人碰到这种情况，都是避之不及。孔芫他们在发现泥坑里的尸体的下方有妖修之后，激动地把那些尸体挖出来。

　　尸体一共五具，三具人形，两具妖形。那两只都是黄鼠狼妖。
　　孔芫也不介意脏，伸手就去掏他们的衣服。储物袋这种东西已经不用想，肯定被凶手拿走了。不过行走江湖，谁能没几个心眼。
　　不过一会儿，孔芫分别从衣领的夹层、鞋底、腰带夹层等位置找到了值钱的东西。

　　壮汉和少年更是把黄鼠狼妖给肢解了，剔除了腐烂的血肉后，将皮毛、骨头、筋、眼球等部位逐一整理好。到最后，黄鼠狼妖就剩下了一堆烂肉在地里。
　　那三个人形尸体也好不到哪里。人没有皮毛，但骨头可以卖给魔修使用。也算一笔小收获。

　　三人做这一切的时候，蓝干粮就在旁边把风，偶尔回头看一眼，面无表情，没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什么问题。
　　自从练了魔功之后，蓝干粮很难跟外人共情。

　　“看小哥你这表情，平日肯定没少杀人吧。”壮汉虽然在笑，但表情残忍和狰狞。
　　蓝干粮从这笑容里感觉到敌意，不知自己怎么就引起对方的不满了。

　　蓝干粮不动声色，面无表情回答道：“不怎么杀。我们山寨平日都是把人折磨一通，让他写信让亲属送灵石过来。”
　　壮汉呵呵地笑着，道：“原来如此。”
　　在蓝干粮看不见的角度，壮汉露出阴狠表情。

　　蓝沉文离开的第七天，队里的少年说他在一处藤蔓底下发现了一个岩洞，寻宝鼠嗅闻到里面有宝藏的气味，说不定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他们这些猎人，哪里有财宝就往哪里跑，突然改目标是常见的事情。但这一次，蓝干粮不再是望风的那个，而是要和他们一同进入岩洞里。

　　蓝干粮其实已经不想在队伍里浪费时间了，经过这两天的观察，他觉得孔芫贪财，还经常骂人，但还算干活勤快，不打人，不到残害同伴的程度。
　　他认为这样的孔芫罪不至死。

　　蓝干粮本打算今日就辞行，但因为寻宝鼠找到岩洞，蓝干粮还是没忍住好奇心。他想见识一下猎人是如何寻宝。

　　岩洞的隧道有点窄，只有不到两人宽，为了行动便利，四人排成一排进入。蓝干粮排在最后面。
　　洞内很黑，为了避免里面设有火油陷阱，只用冷光照明。孔芫和壮汉拿的就是一块发光玉石，比萤火虫亮不到多少的光，还被前面的背影挡住，走在最后的蓝干粮和摸瞎没有区别。

　　蓝干粮没有多想，从储物袋里掏出夜明珠，隧道顿时亮如白昼。
　　前面三人看到亮光，疑惑转头，等看到蓝干粮手里的东西时，双眼睁圆。

　　“蓝、蓝老弟，你这东西，哪淘来的？”壮汉的声音带着颤抖和激动，他还是第一次瞧见如此大且亮的夜明珠，拿去拍卖，哪怕不是压轴，也得是倒数三个之一。
　　“送的。”蓝干粮夜里借着火光看书不舒服，火光总是噼啪乱跳，蓝沉文就随手丢了这个给他。

　　“送的？”孔芫说话声音都不敢大声，生怕自己忍不住尖叫出来。
　　少年已经捂着嘴，呼吸急促。

　　虽然不明白这么一颗普通的夜明珠怎么就引起三人激动，但为了安全，蓝干粮还是补充地说，“寨主送我的，说我活干得不错。”
　　事实是蓝沉文觉得他白天烧柴、晚上烧柴，早晚要把他岛上的树砍没，才随便丢给他的。

　　“你寨主对你可真好啊。”孔芫说这话时，上下打量蓝干粮。视线好几次都在蓝干粮的胸肋处徘徊。
　　为了安全，蓝干粮没把储物袋挂在腰上。不过大部分人都会为了方便地把储物袋放在方便取拿的怀里。

　　蓝干粮说：“还行吧。他不缺这些。”蓝沉文的确是无欲无求那种。
　　壮汉示意众人继续往前走，并问蓝干粮，“那你和寨主关系怎么样？要是可以，不如帮我们引荐一下。我们已经不想再过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很想找个地方安定下来。”

　　蓝干粮为了拒绝，扯谎道：“我和他吵架了，才一个人出来走走。”
　　“哦。原来如此。”壮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几人又一路往前，越往里走，野兽生活的痕迹就越明显。蛇蜕挂在石头上，缝隙角落堆放着被啃食过的骨头，各种颜色的兽毛落在地上，随着他们走动带起的风微微飘动。
　　气味越来越糟糕，蓝干粮捂住口鼻。他身前的三人仿佛未闻到臭气般，泰然自若。

　　蓝干粮捂鼻，问：“你们有闻到什么吗？”

　　三人转头，壮汉满目狰狞，孔芫双眼贪婪，少年虽有紧张，但眼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壮汉笑着说：“当然闻不到，这是专门对付魔修的。”

　　蓝干粮终于明白过来，他正想要提气往外跑，丹田处一窒，视线逐渐转黑。
　　昏迷前，他听到壮汉骂他傻，“连吸入迷药后不能运行功法都不知道，真是傻透了。”

　　*

　　小世界里，一派热闹。

　　擂台上，两只妖打得正是激烈，台下众妖呐喊欢呼。

　　蓝沉武给桌上的空杯逐一倒满酒，感慨道：“好久没好好聚一聚了。”
　　“不就那么几十年而已。”金枝羽不以为意地说。他们这种大妖寿命太长了。
　　狐诗酒将杯中酒喝完，又给自己倒满一杯，“只要有好酒，再远我都能跟你们聚。”
　　蓝沉文笑笑，但笑意不达眼底。

　　狐诗酒问：“你怎么神不守舍的？”
　　蓝沉文掩下心中不安，笑道：“没，家里养了个小家伙，怕他自己不安全。”

　　“我懂你。老母一百岁,常念八十儿。”蓝沉武无奈地说，“我也怕地里精心侍弄的菜被野猪啃。”
　　蓝沉文：“……”
　　真遇上野猪，蓝干粮只会是啃野猪的那个。

　　“小家伙？”狐诗酒眼睛微眯，想起小酒馆遇到的男子。正好时阳秋往这边走，他招手笑道，“阳秋，过来给沉文看一看。他好像红鸾星动了。”

　　时阳秋很久没见蓝沉文了，的确技痒想算一算。可当他看到蓝沉文的面相，当即皱眉，道：“担心谁就去找谁，你想的那个可能出事了。”
　　闻言，蓝沉文迅速离席。

　　蓝沉武看蓝沉文御剑飞向传送点，问时阳秋，“看到什么了？”
　　时阳秋掐着手指，回味着刚才看到的面相，说：“血光之灾？两代恩怨？杀人夺宝？魔修屠戮？好像还有红鸾星动。”

　　狐诗酒：“……”
　　金枝羽：“……”
　　蓝沉武：“这么复杂，你确定你算准了？”
　　时阳秋：“不确定。”
　　他们村里的妖魔相互熟悉，因果纠缠不清不楚，哪能保证自己能算准。

　　“不管了。”美酒当前，狐诗酒举杯邀请，“咱们先喝。留两坛好酒等沉文白跑一趟回来再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