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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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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树上,薛筱筱虽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却看清了他们最后那个动作。
师傅喜欢男人?薛筱筱的脑袋飞速转动,她和单季淋在山上待了有一段时间了,期间有人给他说媒,但都被拒绝了,虽然单季淋自己说现在不是时候,但薛筱筱仍然想要个师母,同他说了,结果被骂了个狗血喷头。
单季淋擦掉嘴角的血迹,步履缓慢地朝山上走去,薛筱筱见状悄悄从后面跟上来,然后在一个陡坡扶住他。
“筱筱?你怎么在这,不是让你先走了吗?”单季淋把手从她怀里抽出来,往一边靠了靠。
“师傅,”薛筱筱压着下唇,有些难为情,“我都看见了师傅,那个人和你。”
“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还有,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
“那我们需要离开这里吗?”
“不用,那家伙要去打仗了,死了就好了。”单季淋挽起袖子,艰难地翻到山坡上。
薛筱筱仰头看着单季淋,深吸了口气,说:“师傅,我没有偏见的,你是我师傅,我永远尊重你的选择。”
单季淋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冲薛筱筱伸出手:“师傅这辈子独身一人,活着痛快,死了也痛快,你快点上来,我们要赶不上晚饭了。”
问题到这里就可以了,薛筱筱点下头,握住单季淋的手,爬了上去。
第二天封涟一走,封珏明显感觉到四周变得陌生危险,作为拥兵数万的大将军,他理应无需担心这个问题,但现在封涟把京城隶属自己的兵都带走了,只剩了他一个光杆司令,说不害怕是假的。
封珏的害怕不无道理,因为确实有人要杀他。
这天,代香像往常一样关上窗子,上床睡觉,但第二天醒来,窗户却是开着的,而封珏睡觉靠着的墙上立着一个小飞镖,飞镖的周围乌黑发青,经检测,发现是酴木毒。
酴木长在南方,其中南淮是盛产酴木的宝地。封子阮面色沉重地听着封珏的陈述,猛地一拍桌子:“真是大胆,朕才让封涟出兵,他们就敢挑衅封家,蔑视朝廷!”
“陛下息怒,这种事情以前也有,只不过这次他们实在过分。”
“封爱卿,不要紧,这件事交给朕来收拾,我不信在京城他们还能翻云覆雨!”封子阮又交代了封珏几件事,送走他后,一个蟒卫从角落现身,封子阮让他派出一小支队伍,暗中守在封府附近。
后来,早朝时,封珏又遭到言官弹劾,罪名是受贿。这事本来是小事,但有些人看准封珏此时孤立无援,皆向他发难,想把他从大将军的位置拉下来,好安插自己党派的人进去。
朝廷的党派之争历来就有,在草原,他们是部落之争,到了朝堂上当然要换种更文明的方式。鉴于之前的教训,封珏不想卷入党派之争,他是中立的,跟着皇上的动向,这一举动虽然容易名声不好,但能保命。
封珏的位置早被众人垂涎已久,但他位高权重,一般人动不了,这个上书的言官是个从地方调来的新人,不知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有人指使,竟然弹劾了封珏,惊动了皇上,那份奏折里不仅说了封珏,还说了皇上,大概意思就是皇上纵容他为虎作伥。
其实在朝廷为官,有多少人是干净的呢?封珏只是做了大家都会做的事罢了。
下了早朝,封子阮窝了一肚子火,和封珏说话也不太客气,两人谈到最后,封子阮给了他两个选择,一是辞官,二是换个地方待待,他们从北边打来,那边不止他们一个少数民族,封珏去那里,条件虽然差点,但不必再受言官的责难。
但封珏不愿意,在他这里其实还有第三条路,但他想看看皇上什么意思。
“陛下,那群言官实在欺人太甚,我若是向他们妥协了,不就代表你也妥协了吗?那你的威严何在?依我看,不如趁此机会,让他们知道在天子脚下,到底是谁说的算。”
“封珏啊,”封子阮眉毛舒展,语气也平和了不少,“朕是皇帝,如果连这点度量都没有,那天下人该怎么看朕,你不要让朕为难,朕早就告诉过你了,你看,现在麻烦来了,他们可不止要你辞官呐。”
“那他们要干什么?”
“他们想要你死。”
从南书房离开后,封珏每一步都好像踩在棉花上,他跌跌撞撞地穿过花园,而太子封嵩也正往这边走,两人没一会儿就碰上了。
“臣拜见太子殿下。”封珏慢腾腾地要行礼,但被太子止住了。
“叔父,免了免了,您这是刚从父亲那里回来吗?”
封珏点了点头。
“叔父一切还好吧?”封嵩见封珏晃悠悠的,风一刮就倒的样子,有些担心,“一会儿我让太医去您府里瞧瞧,现在这季节,容易害上风寒,您身子骨年轻时受了不少的罪,晚年可一定要小心。”
封珏斜眼打量着太子,好一副仁君的模样,只是身子单薄,是个短命鬼。
一个短命鬼当皇帝,还不如让封涟当呢。
“不劳太子费心,你先照顾好自己才是。”封珏冷冷地回道。
封嵩见状不再打扰,继续往前走了。
封珏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突然,天空一道惊雷响过,几个仆从小心催了催,封珏冷笑一声,大步朝宫外走去。
封子阮给了封珏两条路,可他有自己的第三条路。
“封大人,这次叫我们出来肯定是碰上大事了吧,说吧,有什么要帮忙的。”
封珏闷了口酒,身体的潮气被驱散,脸色逐渐红润起来,“有人想要我的命。”
“那个姓隋的言官,哈,不用理他,小喽喽罢了,只要大人一句话,我今晚便让他消失。”说话匪里匪气的男人捂着胸口说道,他的眼眶发黑一副活不长的样子。
“封大人,你别太担心,这些言官只是溜须拍马,稍微让他们吃点苦头就好了。”一个手上带着玉戒指,但穿着朴素的男人说道。
封珏摇了摇头,在座的几人察觉出此事非同小可,便沉默下来,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想要我死的人不是他们,是圣上。”
“圣上?怎么会,你们不是兄弟吗?”此话一脱口,男人立马觉得有所不妥,转念一想,隋梦枝弹劾的理由好像就是他和皇帝关系过近。
“他想我交出兵权,但我一直拖拖拉拉,这下好了,最后通牒,连路都给我选好了,要么辞官,要么调任。”
“调任,调到哪里?”
“北冀。”
北冀是块鸟不拉屎,成天被游族侵扰的乱地,一半流放的人最后归宿都是那里。
无论封珏是死还是调任,在座的几人都知道他们的财路和官路要断,现在可以依靠的人不好找,一旦封珏这个靠山不在了,就凭他们之前干的那些破事,这京城也再无他们容身之所。
“绝不能去那里。”
“皇上只给我十天的考虑时间,现在我把你们找来,便是让你们出出主意,现下该怎么办?”
“能有什么办法!都逼到这份上了,也别在乎那所谓的兄弟情,既然他不仁不义,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封珏摇了摇头:“我的兵大部分都被封涟带走了,他就是看准了这个时机,才。”封珏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
几人相对无言,最后还是一个令封珏出乎意料的人提出了解决办法。
这人就是良明寺的住持憬悟。他因为看出封子阮有要彻底铲除良明寺的打算,便偷偷找到封珏,和他沆瀣一气,上次派去寺庙的尼姑小僧就是良明寺的人。
“大师,您说。”封珏献上毕恭毕敬的姿态,其他人也都是洗耳恭听。
“以现在的局势,我们看似被逼到死角,但还有一线生机,只要等到封涟从南方回来,以凯旋的名义回来,封子阮必然要给他接风洗尘,到那时,我们里应外合,打他个措手不及。”憬悟眯着眼睛,仿佛窥伺到了胜利的未来。
“可我们如何拖到那个时间呢?”
憬悟捋着他长到胸前的白须,笑着把他的计划告诉众人。
封珏从酒楼回来,把妻子代香叫到密室,告诉了她事情的前因后果。
代香听罢大惊,但并未露出怯色,反而,她提出几点计划里的疏漏,并做了补充。
“老爷,儿子那边先不要通知了,我怕他打仗分心,等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再告诉他。”
封珏点点头,说:“他那边我自有安排,你只要负责府里的内内外外,别出了什么差错就好。”
南书房里,封子阮听着蟒卫的汇报,脸色阴沉可怖,真没想到,他的计划被封珏钻了空子。
根据蟒卫的消息,暗杀封珏的人又动手了,尽管当时有他们在场,但反贼趁着深夜,在他们交班时溜进封府,封府大乱,封珏受了重伤。
封子阮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带了人赶过来,慰问的同时,也是来会会封珏,他把宫里最好的太医请来了,并安排他常住封府,并加派了士兵守卫封府。
“陛下,臣恐怕只能辞官了,但恳请陛下,暂且不要没收臣的官印,臣有一堆事情没有处理完,等身体好些了,把事情处理完,臣就致士回乡。”封珏句句中肯,封子阮则耐心安慰他,让他先养着身体,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这两人在不知情的人面前是兄弟情深,但皇帝的心腹,蟒卫的首领鲁棋不以为意,他正趁着此时搜查封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