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回到过去，太酷毙》王一又

115、心安5

　　“我问你，你怎么看待一男一女，两个人的关系？”

　　“什么关系？”

　　“就是一男一女的两个人，大概会有哪几种关系状况？”

　　她不说话，因为对这样的问题不感兴趣。他说：

　　“总共有男人单恋女人，女人单恋男人，双方相互吸引，双方互不吸引，这四种情况，对吧？”

　　她仍旧沉默，不想分散精力在这样的问题上。

　　他继续说：

　　“我跟你之间是男人单恋女人这种状况，意思是，我单方面的任何付出都是合理的，你又不喜欢我，有什么压力呀，我做什么，你都无视好了。”

　　她更加说不出话来。如果说前一刻的沉默是因为不想答话，那么，这一刻的沉默就是答不出话来，他明显在诡辩，用一个她不认同的理由教她理所应当地享受别人的付出，这实在有违她的原则。莫俊豪微笑着说：

　　“好啦，有人喜欢不应该是高兴的事吗，怎么还皱眉头呢？”

　　她高兴不起来。

　　她的人生信念绝不会告诉她，要接受别人牺牲自我的付出。她的心情更加沉重，就像一双非常有力的手拽着她的心脏向下拉那样，连呼吸都有点笨拙。

　　她侧头看了看床面的莫俊豪，低声说：

　　“我想，如果床面的莫总现在醒过来，看到这一切，一定会不能接受的。”

　　她在暗示，她有点愧疚。

　　病室里，这两个莫俊豪搞得她心烦意乱，好像同时被两双手臂一左一右地牵引，像被拔的绳子那样，一下在东，一下在西。

　　“你说对了。”莫俊豪点点头，“我就是那种占有欲非常强的人，我绝不容许任何人靠近你，包括这个未来的我自己！同理也是一样，在我这个未来者的角度，我会不容许你靠近他！”

　　她想到什么，侧头看着未来莫俊豪。

　　“如果他突然醒过来，看到你这样对我，会跟你打架吧？”

　　“会。”莫俊豪毫不犹豫，“当然会了，我了解我自己嘛！基本上呢，如果我恢复意识，睁开眼睛，看到这一幕的第一秒就出手了，这个时候，我还没看清是什么人在这里，就是非常本能地攻击想要对你不轨的人。然后我再看到，那个人竟然是我自己，然后呢，犹豫一下，真的是非常简短的一下，我就会知道自己可以穿越时空了，有了这个收获后，我会跟未来的自己打一架。就是我所说的那样，我想保护你到，对自己也会有敌意。”

　　梦迪听得心惊胆战。这两个武力值都不弱的莫俊豪在这样高档的单人病房内打架，带来的动静可是不小的，要是被人撞见，那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她一瞬间感觉他的怀抱是火炉一样，里面窜起的炽热火焰好像要把她烤化了，让她再也停留不下一秒。

　　她伸手推他。

　　“你让我下地。”

　　“我不想。”他透一点狡黠，“我打算这样抱你一晚上，因为我知道，你会感受到安慰。”

　　她摇摇头，非常郑重地拒绝了他。

　　“我不知道怎么描述我的心情，虽然你们是一个人，但我就是没办法把你们看为一体，我觉得对不起他。”

　　“呵。”莫俊豪好像听了个笑话那样，扬起嘴角，“我自己都没替自己惋惜，你倒惋惜起来了。”

　　“嗯。”她小心翼翼地说着，“你走吧，让我守着他，我不会怕的。”

　　他浅浅舒出一口气，好像看穿某个秘密那样，摇了摇头。

　　“基本上，你会这么说，就是就有怕的痕迹。我不会走的，梦迪，我以前羡慕你们，真的很羡慕你们，可以有这种得天独厚的能力，可以穿越到过去弥补自己的错误，窥探被遗留在时间里的秘密等等。我也想过的，如果我有这种能力，就把它运用到极致，我看准了这个你可能落寞的时段，越过时间的阻隔来这里，任何困难都逼不退我，你以为我真的凭你两句话，就会离开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把她抱得紧了些，嘴里喃喃地呼唤着她的名字，脸颊向她的方位靠拢。她感觉到，他脸部的肌肤相当灼热，真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只是稍加触碰，她的整个身体好像热起来了，这跟病床上的莫俊豪一点不同。

　　天哪！

　　她在干什么。

　　明明那么想保护床面看起来有点柔弱的莫总，却在另一个怀抱中，她的人生信念被猛烈地抨击了。

　　一瞬间，她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力气，推开他的怀抱，下了地。他有点惊讶地看着她，目光上下移，好像在质疑她怎么有这么大的反抗力。

　　她压低声音，再一次地说：

　　“抱歉，莫总，我真的没有余力接受这一切，你请回，让我独自留在这里，好好照顾莫总。”

　　未来的莫总坐在那里，显得意犹未尽。

　　显然，他好像酝酿了一部史诗那么长的见面过程，但现在只是开了一个序幕就要被迫终止。这好像是吃了开胃小菜就被迫中断进食那样，不尽兴而且不爽快。

　　他后仰，靠在折叠椅那里，带着思索说：

　　“你说，要我最重视你情绪最强烈的那个时间点的你，我放在心上了，但你没看出我现在也是吗，梦迪，你怎么能用两个标准来要求我们彼此？”

　　“对不起！”

　　这下子，她好像知道过去犯的错误了，垂着头，不敢看他。

　　因为她曾经就为这个生气，还心心念念要讨回公道，采取以牙还牙的方式把他冷落在那幢豪华别墅里。

　　他靠在那儿，带一点失落地对她说：

　　“我真的花了心思来酝酿这个时空安慰计划的，梦迪。你知道，我有这种能力之后，最先想的不是我的父母的事，而是想着去安慰过去每一个时空你可能落寞的时刻。因为在龙湾别墅那里，我有所领悟，你在失落，需要安慰，我把这个当成最重要的事情来完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知道的，我走不开，我没有勇气，也没有力气离开，因为我看到你的落寞，我非要弥补不可。”

　　“真的对不起！”她浅浅给他鞠了一躬，“我终于了解你那时的感受了，你说只望着跟你的时空相匹配的梦迪，毅然决然从小区房间离开，我那时很生气的，心都要碎了！我从房间的窗户看着你离开，觉得自己被抛下了，我生气、愤怒，想方设法也想找你讨要说法！我现在才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因为我也只想看着跟我的时空相匹配的莫俊豪，全身心都在他身上！”

　　莫俊豪听完，陷入了沉默。

　　他看上去表情复杂，好像有点惊讶，也好像有点释怀，好像有点生气，也好像有点安慰。他坐在那里，思考了大约一分钟。

　　“那你说，怎么办呢，梦迪？”

　　他的声音温柔起来，看起来已经不生气了。梦迪想了想，说：

　　“这样，我们都只望着跟自己时空相匹配的那个彼此，就像现在，你回到你的时间点，去找那个梦迪，我在这里，守着莫总。”

　　这似乎不是好的提议。

　　因为它直接扼杀了莫总蠢蠢欲动的安慰心，他还想着，要在这个夜里，对她说好一阵的话的，一直说到她的心暖起来。现在看来，这无法实现了，一场猛烈燃烧的大火被生生浇灭，这绝对不是一种好的感受。

　　但是，他也承认她说得有道理。因为他就曾经体会到她所说的那种感觉，而且体会的时间点比她要靠前，他又怎么能装作听不懂，还不予理会。

　　他靠在那儿，说：

　　“但我觉得自己这么走了的话，不甘心。”

　　“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她小声说，“莫总，你是从什么时间回来的，准确的时间？”

　　莫总拿出手机，看了看备忘录，说：

　　“六十三天后的夜里十点，我特意洗了澡，换了衣服来找你的。”

　　“嗯。”她点点头，“我记住了，那时候，我会给你交代的。”

　　“会吗？”

　　他听上去，有点心动了，因为目光明显飞扬起来。

　　梦迪更加郑重地点点头。

　　“嗯，我知道千辛万苦、穿越时间的阻隔去到另外一个时间点去讨好、去示意，却被无视是一种什么感受。可是，这样的情形、这样的局面，我真的无法面对你，莫总，相信我，回到你的时空中，今后，我绝不会再辜负你了！”

　　这时，他猛地站了起来，走到她跟前，盯着她。

　　“梦迪，我们都是成年人，而且都不傻，你应该清楚你说的这句不辜负我，我是什么样的理解！我希望你到时别再扯别的，不然，你是知道我的手段的，我绝不罢休！”

　　她点点头。

　　不是被威胁到了，而是理解他的处事逻辑，发自内心地认同。

　　“那么，我走了，梦迪，好好保重。”

　　他再度看了看她，然后撤回视线，恋恋不舍地朝病室门口走去。快要出门的时候，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她。

　　“我们就约定好，只望向跟自己时空相匹配的那个彼此，就算撞见了另外时空的彼此，也要无视，你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