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雄虫对ABO世界的适应性》随缘笔法

61、/61-假日

　　从军团长办公室出来，谢尔什与拉比在门口等候多时。

　　伊莫林脱口而出：“提多呢？”
　　“没看见。”谢尔什随口问道，“军团长找你有什么事吗？”
　　“……”
　　伊莫林这纠结成一团的五官，谢尔什便知道他应该不太想说。
　　“你被说教了？”
　　“很像吗？”伊莫林捏了捏自己的脸，“有这么明显？”
　　“领导就是喜欢嘴上一顿输出，再把人赶出来。”谢尔什拍拍肩安慰他，“对了，刚才后勤那边过来，说我们可以上网了。”
　　伊莫林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惊喜道：“没有上网限制了？！”
　　谢尔什点头，终端刷着网页舍不得停下。

　　第九军团的管理较为宽松，任务结束后会有固定休假日。多数会选择日复一日枯燥乏味的锻炼；也有人为了保证自己的心情阈值到处玩，其中也包含被医生建议多放松的战后创伤患者。
　　想回家也行，只是第九军团并不提供军用航线，一来一回会有大量时间浪费在路程上。没有人会永远知道下个任务何时到来，最好还是待在驻地内。

　　但他们已提前收到任务通知，安排日程也更游刃有余。

　　本想用日常训练度过今天、明天、后天，直到任务出发时间。往训练场走着，拉比突然：“停。”
　　压制不住的亢奋让他摆出好几个‘纠结’姿势，随后对两人说：“你们看看邮箱什么的，有没有要紧事处理，没有的话陪我走一趟。”
　　伊莫林不解：“去哪？”
　　拉比说：“希洛限定周边四期今天开售，售完即止。我才刚刚收到我哥的消息，我哥说这是最后一期，再赶不上就绝版了。”
　　“买周边需要三个人一起买吗？”
　　拉比意志坚定：“要的，我一个人买不全，要是没抢到、漏了哪个，二手要番几百倍。我可不想被黄牛挂的天价周边痛宰。”

　　伊莫林迷茫，他不理解。
　　买不到不买不就好了吗，又不实用，玩多了发黄变旧，摆在那太久不碰又褪色。
　　他没问出口。
　　他想起福利院里喜欢收集迷你布偶的孩子，还想起鹿淳。他们看到喜欢的东西会很开心，仿佛周围的世界都闪闪发亮。
　　鹿淳说自己喜欢花沐，拉比喜欢希洛，也许他就和他的哥哥一样。
　　伊莫林有必要尊重他的需求。

　　“这东西要怎么抢？”

　　伊莫林没有买过明星周边商品，仅有的交集和鹿淳初遇、还有分手那天，鹿淳皆购入了两个明星的周边商品。
　　尽管两份看起来差不多，都是肖像印在了卡片上。

　　那家店看起来并不精致，商品能平铺就平铺，绝不浪费时间做设计。地理位置倒不错，在空间站环形街道入口。
　　可这个空间站在国都。
　　他们脚下是繁荣区，与经济、政治、军事高度集中的国都天差地别。
　　就拿银辉举例，地表公交已全部迭代，远的空轨近的地铁皆为磁悬浮，非机动车几乎绝迹；而繁荣区……伊莫林就是繁荣区长大的，哈洛尔大同小异，还能看见三个轮子一个框的低成本三轮车往返于乡野。
　　难道这里也能做到明星生意？

　　“抱歉，我不参与。”
　　谢尔什示意自己的终端，“家里人有事找我，恕不奉陪。”
　　拉比点点头。
　　谢尔什快步离开后，他猛地抓紧伊莫林：“你没事做，对吗？”
　　“我……”
　　“你、没、事、做！对吗！”
　　“……确实。”

　　拉比生怕伊莫林反悔，立即买下四张民航船票，包了往返。
　　“我们要离开哈洛尔，去省会。”

　　现在出发，坐公交到星港，五分钟不到便等来班次进站；省会毕竟在另一组行星系，跨行星系统耗费时间要久许多，航线行程约是两小时；刚靠岸，拉比没有急着下民航，而是先预定网约车，送他们到跨洋线。
　　计程车路上，拉比瞥了一眼司机的导航，买下跨洋线的票。

　　‘跨洋线’通常指连接主城与卫星城区的特快交通，仅能在特制真空管道中行驶，极限时速高达45马赫，常见于帝国一二线城市。
　　跨洋线造价与星港不相上下，极少数富裕、且旅游业兴盛的宜居城市还会增设专门用于观光的线路；如帝星就拥有五条观光线正在运营，还有两条尚在建设中。

　　伊莫林坐在车内，看着外面的地貌，略感新奇。
　　银辉是离太阳较远的行星，接收热量少，容易落雪；银辉的赤道也只有雨林，分热季、雨季和寒季，没有旱季。
　　这里的太阳要强烈得多，只不过水更多，平原放眼望去全是洼地混着沼泽。
　　偶尔路遇风带，能看见云层里打着闪。
　　没银辉好看。

　　临近此行目的，地平线的那端，中枢安全中心的塔尖越来越近。

　　脑子里突然冒出疑问，伊莫林直接问出口了：
　　“为什么中枢不建在太空？这样我们就不用特地进入地表了。或者直接在中枢头顶建个空港不也很快吗？”
　　拉比反问：“上学的教材没有？”
　　他的语气淡然，就好像在问想不想吃冰淇淋。
　　伊莫林成绩一般，但知识点多少有点印象。上课其实没提过。
　　拉比欲言又止，一会在想哥哥这种时候会如何面对，也想过谢尔什或提多的反应。好像无论是谁，都会有同个结果。
　　于是他小小的优越感被自己捏碎。

　　他关闭正在浏览的页面，不知从哪调出一份中枢安全中心标志性信号塔模型，指着塔尖，说：
　　“中枢塔有两个用处。
　　第一个是信号传输。
　　负责串联整个星球的信号基站，让人们可以无时无刻使用远程网络；顶部是信号传输器，用超光速跨越数百光年连上另一座中枢塔，以此构建覆盖全帝国的星际网络。”
　　拉比把中枢塔缩小，它的周围自动出现一片地形。
　　有城市建筑，也有自然风景。
　　“第二个作用是防御。
　　当星球遭遇流星雨、或外族入侵——尤其是虫族，中枢塔就可以通过跨洋线调用城市电力，激发护盾发生器。
　　这两种功能都非常消耗能源，空间站能够独立生产的能源连千分之一都填不上，因此最好建在地面。”
　　伊莫林似懂非懂：“所以空港不会建在中枢塔上也是类似的原因？”
　　“没错。”
　　拉比很高兴伊莫林举一反三，这样自己可以少费点口水。

　　……

　　偶像的传播范围有限，官方能授权访问的城市范围自然也不一样。
　　拉比追的偶像明星名气不小，但没到人尽皆知。希洛背后的娱乐公司位于省城，扩张规模受到地域限制，非本地或非一二线的粉丝想买制品只能走线上。
　　拉比想买，只能跑去发达城市，因为繁荣区根本不可能是“一二线”。

　　当他们到达中枢安全中心，距离官方店开售还有20分钟。时间卡得恰到好处，伊莫林佩服不已。
　　拉比撇过头，“这次是赶时间。”

　　省会中枢也是塔式结构，和银辉那个差不多。
　　拉比财大气粗，租下一间独立房间，还有两台虚拟机，用于访问星际网络。
　　两人先后登录全息账号，约好了在本地社交场景集合。

　　伊莫林当初建立账号由苏曼引导，没有修改面部特征，下调了辨识度，仍是烟灰色头发、金灿灿的双眸；在个人隐私设置中隐藏了第二性别，寻常人见了只能得知此人是男性。
　　名字用古语拼写，Emoryn。

　　拉比一眼就认出来了，走过来打招呼。
　　但伊莫林并没有发现对面的是拉比，还以为是自来熟路人，直到他开口说话。

　　浅粉色短发、湖蓝宝石般的眼睛、俏皮精致的面庞；穿着也是粉红与米白搭配，有些矮，颈间佩戴抑制器，处处叠满omega特征。
　　这造型与现实世界的拉比大相庭径。
　　伊莫林左转两圈，右转两圈，虚心请教：“原来可以捏异性的吗？”
　　拉比也许是披了皮有些入戏，他双手叉腰，气质与omega十分接近，“买自由外观服务就行。我哥说做omega会遇到很多隐性.骚扰，我不信，捏了个omega试试。结果和他说的没错。不过我本体是alpha，那些人没办法真正骚扰到我，我懒得重新捏人，等什么时候厌倦了再改回来。”
　　“修改外观要重新设计？”
　　“不，有存档记录旧模型，我只是懒得付款。”
　　伊莫林：“……”
　　松弛的有钱人。

　　拉比带着伊莫林在虚拟世界七拐八拐，这边买柠檬香茅冰淇淋，那边挑两套衣服。

　　“伊莫林，你的名字拼写有什么含义吗？”拉比把自己喜欢的潮系破洞衣往伊莫林身上比划，还行，丢进购物车。
　　“Emoryn吗？”伊莫林诚实摇摇头，“没有吧，仅仅只是名字而已。”
　　拉比诧异地透过袖口间隙去看他：“我认识的那些人，起名的时候总喜欢往里头加点什么以彰显自己肚里的墨水，或表达自己怎么怎么样的内涵。你是我见过第一个仅仅只是读音相似……你起名真的没有别的意思？”骷髅纹样的重金属摇滚卫衣，不合适，但是我喜欢，我要了。
　　伊莫林还是摇摇头，呆得像个倭瓜。
　　拉比有点讨厌这副倭瓜样，不禁纳闷哥哥到底看上他什么。
　　白衬衫太素了，不搭他的金眼，不要。
　　“你呢，拉比。”
　　伊莫林看向矮矮的omega，头顶的“Lion”很简短，重名者不知凡几。
　　这个单词是四大古语入门教材第一课前几个单词，指向一种基因相似品种很多，但原型已彻底灭绝的古兽；只不过“Lion”在古代文化中有象征意义，流传至今仍在使用。
　　伊莫林在百科中搜索，古文明大部分已失落，现在编纂在数据库中的东西有旧典破译也有学者猜想。
　　“胜利？勇猛？领导者？”
　　拉比：“……”
　　他把衣服扔到伊莫林脸上，掐掉正准备响起的闹钟。服装店系统识别成试穿，将伊莫林那身学生审美替换掉成全套黑衣。
　　“走了。”
　　拉比也不管伊莫林身上穿的什么，“唰”一下付了款，拉着伊莫林跳进娱乐公司官网。

　　官网有两个购买渠道：
　　一边是阅览模式，商品一排排陈列，想购买什么点进去付款就行，和线下的终端购物差不多；
　　另一种是模拟旧时代无全息时代的实体店，人们需要逛线下店一样在商品架上取货付款。为了模拟线下购物，游客模型全部开启物理碰撞，想要买到还得考虑能不能挤进去。
　　拉比往伊莫林账户划了五万块，“购物页你没我熟，我抢都得全神贯注，就不为难你了。模拟店的商品拜托你帮我买一下，能买什么买什么，能买多少买多少！”
　　Emoryn点点头：“好。”

　　……

　　酣战一小时，来到结算时刻。
　　买到的周边在全息邮箱里一件件生成虚拟复制品，拉比有庆幸也有懊恼。
　　他已经拼尽脑力手速去抢了，抢了很多限定场贩，可惜棋差一着，败在偏远地区网络延迟上，有个别极其稀有的限量版刚打开页面就显示售罄。

　　伊莫林离开模拟店区域，左右手各提一个篮子，里面满满当当是东西，像刚从菜市场里买了七天份的菜。
　　拉比很兴奋，但看到内容的那一刻，嘴角笑容又消下去了。
　　“你怎么买了一堆别人的？”
　　伊莫林迷茫：“我看都差不多，怕买错了或者漏了，就都买了。”
　　拉比蹲下来挑挑拣拣，“这个和这个，还有这个，怎么会长得一样。还有这个和这个根本两模两样，你别是脸盲吧……”拉比突然收声，因为他看到了金光闪闪的流麻立牌。
　　真的是金光闪闪，不只是材料和颜色，还有在虚拟世界被娱乐公司附加的光效，表示这东西的稀有程度。
　　两个金立牌！
　　花沐，还有希洛！
　　拉比还没来得及高兴伊莫林把钱花对地方，才发现被其他人埋在下方的商品不是花沐就是希洛。
　　“等等这是……”

　　手感富有弹性的二头身玩偶，黑发黑眼白皮肤，像是真人被可爱向抽象化加工后的形象，玩偶的脚底写着“希洛”。
　　用军工级虫胶制作而成，永不摔坏永不变形的钥匙扣。
　　全国限量200个！
　　当之无愧的超稀有级别炫彩光效！

　　网页版没能抢到的宝贝居然被伊莫林抢到了，拉比恨不得狠狠嘬伊莫林两大口。
　　“虽然买了很多其他东西，不过那不重要，重要的已经被你买到了。”拉比又给伊莫林划了五万块，“这些是感谢你的礼金，之前剩的应该还有一万多一点，也留着吧，谢谢你！”
　　Lion站起来拍拍屁股，拉着伊莫林下线。

　　矮矮的omega变回接近两米的大块头。
　　“吃个饭再回去，想吃什么？”
　　伊莫林愣住。
　　“算了，”拉比看那倭瓜样就知道要想挺久，干脆自己查询附近的餐饮店，“这里的特产好像是水稻，我们去吃米饭吧。”
　　伊莫林乖乖点头。
　　“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