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0-艾狄莫柯 ...
-
时隔九天，伊莫林终于回到哈洛尔繁荣区。
此时驻地恰好是夜间，四下无人，一片寂静。
这晚伊莫林睡得很死，彻夜无梦。
当地晨五时，起床铃响起。
伊莫林随大流与一群不认识的老兵晨跑，结束后是早餐，但他没找到三个队友在哪里，只能自寻空位坐下。
刚吃两口，嘈杂的食堂不知何时降低了音量，伊莫林发觉有人在他身旁止步，抬头看，是是位非常强壮的女性alpha。
对方的汗衫颜色比自己更深，自己穿的是半黑半白的中度灰，她穿的则是深灰色。
伊莫林见她气势非凡，猜测她至少是士官级别的人物。
果不其然，她开口就是：“新兵，限你五分钟内吃完，之后到义理大堂集合。”
伊莫林反应很快：“长官，义理大堂怎么走。”
长官轻哼：“自己找。”
说罢背手离去，就好像她来食堂就是为了找到伊莫林。
伊莫林摸不着头脑，努力回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此时旁边的alpha朝他搭讪：
“嘿，兄弟，你是新兵？”
伊莫林拿的食物对于五分钟略多了点，埋头干饭还是浪费点时间回应他？
有点犹豫。
alpha似乎看出他的迟疑，于是补充：“跟我随便聊聊，我就告诉你义理大堂怎么走，保证不浪费你的时间。要是你吃不完我也可以想办法。”
伊莫林心动了。
他嘴里嚼着汉堡肉含糊道：“对。不过早餐就免了，我能解决。”
“跑了几个任务了？”
“一个。”
对方很惊讶：“这么少？你不会是最新的那届新兵吧？”
伊莫林嘴里塞满了不方便说话，点点头。
对方爽朗道：“祝你早日喜欢上这里哈。我是第六军团转过来的，这里气氛我可太喜欢了。对了这里食堂好吃吧？等你成了老兵，还会更好吃的、更多福利，连工资都比第六军团多。”
“新兵怎么变成老兵？”
“上战场。只要参加一次战场，活着回来，就会获得保底1战功，到时候你就能拿老兵的待遇了。”
有的没的聊几嘴，伊莫林掐着时间吃完，火急燎燎就要还餐盘。
旁边还在吃饭的alpha叫停他：“还没告诉你义理大堂在哪呢。穿过饭堂外面的草坪往右走，一直走到用古语写的‘军纪要领’再左拐就能看到义理大堂的牌子了。”
伊莫林急忙道谢。
“不用谢，答应你的。”
“弗罗多，人家还是新兵。”坐在alpha对面的亲友欲言又止。
弗罗多：“这不是先了解一下么。”
“人家什么时候才有机会上战场都不知道，你现在了解也太急了吧。难道你已经把标准拉到……新兵了？”
“那没有，我只泡老兵。”弗罗多回想新兵的脸，竟有些意犹未尽，“希望他能从战场上活下来。虽然第九军团的伤亡率对比第六军团，可以说只有零头的级别，但不代表没有。漂亮的omega泡过，漂亮的beta也泡过，漂亮的alpha还真没泡过。”
他低声笑了下，“不偏不倚就坐到我这来了，说明这是缘分啊。”
“还缘分，下次你看人家理不理你。”
“那必须理的，”弗罗多自卖自夸，“我看人很准。我们绝对是一类人，不是一类人都尿不到一个壶里去懂吧。”
“又在说那些听不明白的俚语了。”亲友无语至极：“我没闻到他的信息素，估计挺弱的，你收敛着点。”
弗罗多拍拍胸脯：“放心吧。”
……
到了才知道，伊莫林先前因为重伤错过的入伍仪式，现在给他补上。
谢尔什与拉比在旁观，这次只有伊莫林一个人参加。
过程与严肃主旋律电影演的差不多，但少了些艺术加工，没有那么多人文关怀。所有步骤都结束了，之前来找他的长官仅仅是拍拍他的肩膀，“好了，新兵。去一趟军团长办公室吧，军团长的副官有说军团长事找你。”
谢尔什准备同行，没想到长官把他拦下来：“不包含你们。”
谢尔什不明白：“这不是小队行动？”
长官点头：“对，只有他。”
伊莫林也是一头雾水，但没多问，毕竟是长官发话。
这次长官倒不吝啬为他指路。
顺着主干道直走的路上，提多与他擦肩而过。
还是往常那样板着脸，但只对视半秒就移开了，也不说话，显得冷漠无情。
伊莫林反思，自己是不是又哪里惹到他了？
很快，伊莫林就没心思再想提多。
艾狄莫柯。
伊莫林对这个名字又崇拜又惧怕。
学生时期看了不少艾狄莫柯的伟人事迹，神秘的艾狄莫柯就像古代文娱作品里的超级英雄，总在兵败如山倒的局势下力挽狂澜，一次次将胜利带给有他在的战争。因为从前线流传开的故事往往充满戏剧性，许多人对此进行再创作，至今已诞生不少衍生品。
伊莫林对艾狄莫柯的了解也差不离。
这种崇拜很纯粹，就是慕强。
从“无名氏”到“银辉”，无论是什么事迹，总会有一个词汇与艾狄莫柯绑在一起——
那就是在他手下死伤无数的虫族。
……虫族？
脑海里好似有团纠缠不止的乱线被人粗暴剪开，藏在迷雾下的记忆浮出水面。
伊莫林怔愣。
艾狄莫柯少将、不，军团长在当初新兵舰遭遇战中，见过自己驾驶捕食者，但那时候自己被捕食者整个包裹在内，没有真正面对面。
也许军团长当时或已发现自己与捕食者的联系，又或许没有。伊莫林不敢揣测。只希望对方留自己一命、还把他带到这来、消耗资源去救他，是因为自己还有价值，而不是为了当面处决他。
还差一点，好像还是差一点。
残留着有什么还没想起来的挫败感。
军团长办公室戒备森严，光权限验证就有三道。
门口站岗的守卫核实了伊莫林的身份，送他安全通过验证，之后在办公室门外驻足：“我的权限就到这里，接下来你得自己进去。”
伊莫林不太懂此时该用什么礼仪，于是敬军礼：“谢谢。”
办公室的门选用了颜色较深的实木，敲门会有低沉回响。
“进。”
不知道是不是伊莫林的错觉，伊莫林回想起一年前与中枢直接会面时，也是这样的声线。
办公室的装修风格极致简练，但也不乏一些绿意装点，让这里看起来更有鲜活气息。
没有看到人。
那刚才的回应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什么密室或不为人知的暗道？
让他一个新兵知道机密，军团长总不能犯这种错误。
办公室的百叶帘缓缓下沉，遮住了大部分窗外的光芒。紧接着叶缝全部闭合，把自然光隔绝在外。
伊莫林的心脏怦怦直跳，手指不自觉攥紧。
办公桌前，一个人形自下而上生成，他单手撑着桌面，姿态放松。但他的军装一丝不苟，衣褶的走势丝毫没有让他染上凌乱，反而透过厚重军服紧绷出富有爆发美感的线条。
这个投影有张上过《帝国巅峰时代》杂志封面的脸——
艾狄莫柯·银辉。
“我的话，你是一句也不听啊。”他说。
“……”
伊莫林现在有点思维风暴。
他勉强绷住自己表情，尽量表现得恭敬。
“您以前与我有过交流？”
艾狄莫柯指尖虚空划过，浮现出一行字：【肖像授权：艾狄莫柯·银辉】
“记得这个吗。”
伊莫林：……
提着的一口气漏光了。
“你是中枢？”
可转念琢磨又觉得不对劲，这里不是第九军团长的办公室么，中枢会有这里的监管权？
而且……眼前的“艾狄莫柯”似乎比一年前在银辉星安全中心的投影要生动得多，恐怖谷效应被极大削减，若不是投影在黑暗中发光，伊莫林甚至不会意识到他正在面对的是电子投影。
中枢不可能用人类的速度成长，以他的体量，想训练自己只需要几分钟，根本不需要全程都以那种僵硬的动态与自己对话。
伊莫林的心在下沉：“不，您是艾狄莫柯少将。”
艾狄莫柯轻笑。他的身形闪烁，投影化解为光斑，随后在办公桌的另一边重新凝聚。他坐在办公椅上，双手交叠支撑着下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没错，我是艾狄莫柯·银辉。为什么我不能同时也是你通讯列表的第一位？”
陪伴了他一年多，大部分时候都只是列表里的一行字，即便这样，伊莫林不需要打开终端也能清楚那是谁。
艾狄莫柯同时也是……中枢？
伊莫林寒毛倒竖。
记忆这时突然拨云见月。
当初他从捕食者身体里出来后，是军团长将他带回来的。好像在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驾驶舱空无一物。
昏迷前来不及细想，但自己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遗忘？
甚至连新兵舰的细节也模糊不清，以至于忽略了许多关键点。否则以初次任务那么长的空余时间，他有足够机会剖析其中疑点，做足心理准备。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当头一棒，措手不及。
中枢是被人为操控的吗，还是说艾狄莫柯只是被中枢模拟出来的人物？
他一时不知道自己该相信哪种说法。曾几何时他在故事中看过类似的剧情，科幻里的仿生人、数据人，奇幻里的魔法骗局、又或者伪神。可没想到竟然有在自己身上具现的这天。
伊莫林的性格很像老黄牛，不牵着他就不会动。
中枢已经把他摸透了。
见伊莫林又自顾自沉默，于是主动挑起话头。
“知道我身份的人不多，”艾狄莫柯装模作样掰着指头数：“瑟忒算一个，我的副官阿让勒算一个，我捡回帝国的提多·瑟可算一个……现在加上你。”
“提多是你安排的卧底？”同学一年，提多可从来没有提过艾狄莫柯少将。
“看人看物不能只看单面。提多在恰好的年龄需要一些恰好的学习，他是位出色的侦查，我相信你已经有所体会。他在军校做优等生之余，至多给我汇报一些你的日常。比如你早上偶尔会赖床，但不会影响集合时间；比如你喜欢摄入很多高热量食物，摄入量与你身体发育及运动量不成正比；再比如……”艾狄莫柯特意停顿片刻，“你的室友已经看过你的漂亮翅膀。”
艾狄莫柯瞬间出现在伊莫林跟前，伊莫林控制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他说：“你该庆幸，谢尔什在有意识地保护你。”
艾狄莫柯脚尖点地，飞到半空贡献了一出为自己倾倒红茶的动画。
“唯一的意料之外是拉比·卡缪克拉，这是由你的学院教官决定的组合，不过问题不大，你们接下来出任务就会解决这个不安定因素。”
伊莫林倒吸一口凉气，“你要杀了他？”
“别把我想的这么坏，我只是顺便让他回一趟老家而已。”
艾狄莫柯打了个响指，伊莫林的移动终端立即“嘀嘀”作响。他狐疑地打开邮箱，只见中枢以第九军团长的名义，直接给小组指派了新任务。
中枢翻出其他军团的内部报告，就这么大方给他看，似乎并不忌讳让伊莫林知道这些。
“虹想乡，位于帝国与联盟交界处的中立地带，是人鱼起源星。”
资源多、实力弱；星球表层海洋面积大于98%，难以发展重型军功，连星舰都得从外交国买。土著种群天赋特殊，历年来一直处于多方觊觎的境地；能维持现在的社会地位，依赖有能力的领导者在其中周旋。
“皇室一直想通过让人鱼归顺的方法来增加自己的筹码，为此，让虹想乡变为帝国领土就是最直接的办法。但可惜二公主谈了十二年没谈下来。近日外交大使还向皇室报告，说联盟准备了很多钱与贵金属，准备直接把虹想乡买走，大使馆要求派人过去，谈不成就把她从那里接回来。”
伊莫林不明白：“这种时候不应该让军队去吗？接一位公主回家怎么会轮到我们这种才四个人的新兵小队。”
真的仅仅是因为卡缪克拉氏？
卡缪克拉氏数百年来开枝散叶，凭那点点人鱼血，也没必要非让拉比来。
艾狄莫柯摇摇头，“过去以后别说你是士兵，那是入侵，懂吗；你在那的身份只是保镖。”
“二公主不希望大军压境被误会为仗势欺人，她想尽自己最后一份努力，尽可能和平地获得这颗星球。”艾狄莫柯不置可否地摇摇头，“想法天真了点，不过无所谓。”
“虽然不知道拉比·卡缪克拉为什么会选择成为狙击手，但我不在乎。让他前往虹想乡只是顺道，此行结束是走是留，都要看他自己的机缘。”
伊莫林离开前，艾狄莫柯以中枢的立场对他说：
“帝国的一切我都能通过网络看见，所以你能不能把你的特殊捂好一点，我不希望下次又在短短半年内就被我知道你又露馅在哪、曝露给谁了。你的身份被揭开，会直接影响到庇护你的我，人类会认为我的防护措施不到位，放了只虫族进来。”
伊莫林无言以对。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60-艾狄莫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