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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58-罪魁祸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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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任务截止时间还有16星时,郊鸥终于回到正轨全速前进。
但在回归日常之前,小队还有事要做。
先是硅片里记录的内容,他们需要一探究竟。
硅片里只有两个视频、两份加密文件。
视频很长,光第一个视频就有好几个小时。
闲着也是闲着,四个人围坐在桌前各自找了舒服的姿势,就当是看电影。
第一幕有着和航行日志相似的界面。
画面正对的男人白袍加身,五短身材的尺寸就像儿童一样,但是骨架已经完全成熟,显然是位成年人。
他低着头,在为什么烦恼。
“我为擅自离家道歉。但是这个机会真的很难得,我如果能在这里做出一番成就,组织会奖励我一大笔钱。我在这每个月还有工资,我都会寄回去,你拿去还吧。”
随后画面被切,紧接着是几天后录下的第二段。
背景从卧室换成办公室,背后还有人来往。这次他抬头了,那双眼睛与厄利莱托莫斯一模一样。
伊莫林怀疑之后都是这样的日志切片。
“这里的同事大多数很友好,也有很多性格怪异的人。”
……
“我发现这里竟然有好几名在《虫语》上刊登过论文的大佬,尤其是齐女士,那位可是虫族研究领域的开拓者啊!”
……
“你看这个菌株,我有了新发现,我参与的项目说不定很快就有进展了!”
……
“可恶的主任……他抢走了我的创意!”
……
“见鬼,本以为能很快升职,结果我还是底下干活的杂役。等着吧,我马上会搞定菌株培育的难题,届时肯定能找到我要的东西。”
……
“观察区的说实验猴用完了,繁育下一批要三年起步,外星配送要2个月,我哪有这么多时间……”
……
“我、我申请成功了!但是**主任不给我接触志愿者,我得想个办法。”
……
“抱歉我这几个月没办法打钱了,我赌上所有去求主任,求了7天才同意。浪费的时间这够我做多少次实验啊。”
……
“失败五次。好吧,实验不就是这样的么,实验的意义就是在无数试错中寻找可能性。”
……
“49次,要么与免疫系统发生冲突,要么污染整个样本,这条dna的出路在哪里?”
……
“第191次,我成功了!dna非常稳定,接下来是测试耐性……”
……
“主任竟然无视我的风险警告,当场进行活体注射……好吧,成败在此一举,能不能继续待在这就看这一次豪赌了。”
……
“他为什么还没有出现变化,难道有什么条件被忽略了?这样不行,他是我仅有的机会,我去申请再注射一些试试,我刚做出一份改良版,这次一定有用。”
……
“完了,全都完了。”
……
“厄利莱托莫斯竟然是罪魁祸首?”
拉比看到那个熟悉的橙色缸体,惊诧中差点把要喝的水给摔了。
之后谢尔什又播放第二个视频,这个短了许多,也没有之前那么正式,有可能就是想起来了随手录几分钟。
“没有钱了,以后都没有钱了。中枢把我流放了。不但丢掉工作,国籍除名,甚至判我人为重大灾害。我以后连国境线都不能越过,否则迎接我的将是战舰的炮台。”
“哈……至少还给我留了一个机会。只要我能找到流民,说服他们到这颗星球上拓荒,假以时日还有机会被赦免。”
……
“真服了这些心眼比王八还小的土匪,红灯区的以为我在给军火贩卖命,军火贩以为我在帮石油佬干活。谁稀罕你们啊,我是要努力回帝国的人。”
……
“闲日子到头了。石油佬最近找了靠山,手里多了很多钱,把城市经济都搞垮了。军火贩就差跑过来拿枪指着我的头,问我怎么回事。我是情报贩子啊,怎么都喜欢白拿我的情报。”
……
“没想到被一个卖药的盯上了。怎么了,知道你那批药哪来的很奇怪吗?”
……
“我看到那个地址了,我还以为那地方会一直掩藏,直到这里开发完才真相大白呢。早点有人知道也好……”
……
“失策。被卖药的阴了。”
“这群□□火拼为什么总是有杀错没放过,老给我安些莫须有罪名。算了,这辈子到头不过如此。”
“但是你猜怎么着,嘿嘿,死到临头还给我发现了石油佬的秘密。石油佬的资助者是……”
……
“艾克,我好想你。”
……
视频结束。
第一个视频内容很冗杂,想要从细枝末节上提取有用的信息并不容易。谢尔什决定拷贝下来好好研究。
第二个视频的时间跨度很大,多数和万蕈城有关,情绪输出占大头,偶尔会表达思念。最后一小节没有画面,只听出隐忍,他在尽力克制什么,这已不属于四人该探究的范畴。
从潦草胡茬,到编织细辫的大胡须,这个侏儒经历了他本不会经历的39年。
拉比觉得无趣,郁闷地想回房间。
“伊莫林,关于这一趟我本来有很多问题,但是我现在没心情,可不是轻轻放下了啊,回头我想起来了一定会问的。”
踌躇片刻,没憋出什么下文。
“就这样!”
提多一如既往沉默寡言,倒是离去前给伊莫林抛来什么东西。
“别忘了吃药。”
原来是那瓶还得吃两天的小药瓶。
谢尔什关闭投影,把乱七八糟的零食包装扫进垃圾桶,给这次平淡的观影体验收尾。
“好了,该给我看看你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了。”
伊莫林心虚:“不看行不行?”
对面的人板着脸:“不行。”
……
为了保护隐私、尤其是某些不宜公开的秘密,谢尔什建议在伊莫林房间检查。
伊莫林的体魄与军训期别无二致,肌肉仍然是健壮的曲线;他们同吃同住,互相监督,自然也没有偷懒的时间。
正面没大碍。
但转过身,右侧接近后腰处,象牙白的皮肤多了一块不和谐的色彩。青紫交加,拆了潦草的纱布,割裂伤口边缘外翻,有些溃烂,但多少积脓。
伊莫林被盯得不自在,又不敢开口。
谢尔什庆幸自己拿的是大药箱,不然还得跑一趟。
“你自己冲洗过?”
“有。”
“那怎么不上药,你就这么陪我们看几小时的视频?”语气中带着愠怒。
伊莫林尴尬:“呃,我够不着……”
谢尔什:“……”
话堵在了喉咙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你说得对,是我偏狭了。”他拍拍伊莫林的肩:“趴下吧,站着不好撒药粉。”
清理创口不容易,伊莫林咬紧牙关,双手攥拳,疼得指节都在发白。
溃烂要用力才能刮干净,还要上药和缝合,不然皮肤长不好。长痛不如短痛,谢尔什处理得又快又细心,有个不省心的队友兼室友,这套动作被训练得无比娴熟。
“来验个血。如果有问题的话,下次换药得加别的,让你撑到目的地再送往当地医院。”
伊莫林下意识想答应,但不知怎的想起蓝色,暗沉的蓝,像滴在玻璃上的墨水。
他压制这些无由头的思绪,伸出手。
没事的,不就是无名指,痛一下就好了……
验血器还要一会才能出结果,他放下小器件,扶额轻叹:“我又犯了一样的错误……”
“错误?”
“嗯,我的臭毛病,管太多了。”谢尔什也会有苦笑的时候,“小时候我控制欲很强,做了不少有失礼仪的行为。我自己感觉不到,被二姐揪着一顿骂才开始改正。后来我会尽量控制自己,但这几天又频繁犯错……”
伊莫林不以为意:“多大点事。吾日三省很好,但也没必要过度约束自己。时时刻刻注意这些多累啊,以我俩的关系,要是感觉不爽,我肯定会直接反驳你,所以我俩之间不用那么严谨。”
“那我要是哪天越界了、太过分了,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不想与你生分。”
伊莫林答应得很轻松:“当然。”
谢尔什愧疚情绪宣泄完,变回之前的表情继续关心:“那翅膀呢?翅膀没受伤吧?”
“没有。”伊莫林摇摇头。
“不过你要是想看我也可以给你看。”
“……可以看?”
谢尔什大脑一热,这句反问便收不回来了。
为了尊重隐私,民用航船被禁止在私密空间安装监控;同时这里是深空,哪里的网络都连不上,杜绝一切偷拍视角。
可以说这里是绝佳的、能够放心袒露秘密的角落。比银辉宿舍还安全数倍。
伊莫林直接以行动作答。
差不多半年没见过了,伊姆的翅膀。
虫翼轻盈舒展,平淡的日光灯将那些极为细小的鳞片映射出珠光色彩。当它随着呼吸有规律地颤动,像月下海面,波光粼粼。
某个刹那,谢尔什闪过危险念头。
想把这对翅膀钉在平面上,欣赏挣扎的模样。
他立刻闭上双眼,强制自己驱赶这种不入流的想法。谁想闭上眼反倒变本加厉,想象中的画面挥之不去,更不好意思睁开眼面对伊莫林。
“谢尔什?”伊莫林回头见谢尔什杵着不动,还以为是出了什么问题。
对方深吸一口气,随即揉捏眉心,似乎被某事困扰。
“可能是休息不够,我得回去再睡会儿。”
伊莫林浑然未觉:“好,晚安。”
如果是往常,谢尔什会留下一句“你也早点睡”。这次迫不及待要离开,还要装作若无其事。伊莫林没发现,谢尔什自己也没发现。
淋浴间里氤氲弥漫,谢尔什浸没在莲蓬洒落的水幕中,怎么也洗不去邪念。
即使努力思考别的什么,一旦停下来又会回忆。
“上次还没有这种反应……”
谢尔什扶墙叹气,放弃抵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