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1-你背后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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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淳最终收下了蝴蝶挂坠。
只不过这次代表的不是恋爱，是象征重新开始的友谊。
鹿淳表示，如果伊莫林能混到少尉，那么自己将十分乐意为他设计专属机甲。
专属机甲！
在军校读了这么久，伊莫林好歹知道，想脱离制式机拥有独立的专属机甲，最低也得少尉级别才能申请。
申请了还不一定能成，得有专业的机甲设计师愿意接才行。
许多有名气的机甲设计师最低限度都是少将起步，少校都难有，少尉更是想都不用想。
专属机甲这种东西过于定制化，光设计出来就要不短时间。随着科技迭代，还必须层层优化。换个人说未必能参透前任设计思路，作出负优化的笑话。因此一位设计师承接了一位军官的专属机甲设计申请，意味着直到其中一方退役之前，他们都会绑定在一起，成为长久搭档。
伊莫林可记得，鹿淳拿过机甲设计大赛全国冠军。
之前提出来的话，伊莫林觉得自己赚大发了。
现在他们俩已分手，是不是不太好？
“就当是我投资咯。”
鹿淳仿佛是解放了，姿态有点夸张到走形。
当时这么说着，弯腰拾起一团雪，豁楞豁楞，砸到伊莫林身上。
即便庭院没被恒温覆盖，落雪总归比外面的大学城少很多，碎碎的雪渣打在身上直接解体，一点都不疼。
鹿淳回去了，伊莫林在那张户外椅上坐了好久。
他没有戴帽的习惯，雪花落往他的发梢，那根挺翘的发丝却比想象中柔软，支撑不住雪花重量，滑至下方。
待到小雪给他盖上浅浅一层奶色，伊莫林才如梦初醒，体会到刺骨寒冷。
谢尔什坐在自己床位上看终端，听见指纹锁开门，抬头便发现不对劲。
“发生什么了？”
伊莫林没回话。
“失恋了？”
伊莫林点点头。
像被抛弃的小猫。
“他说分手的时候，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等到他离去，我在回来的路上越想越难过。”
谢尔什：“……”
伊莫林看起来不太愿意说分手的理由，谢尔什也没强求。
他想了想，难得放下架子：“过来。”
伊莫林不解，但很听话。
谢尔什拍拍他的床沿，伊莫林不太肯定：“我还没有洗澡。”
“仅此一次。”
伊莫林没有多想，脱下外套凑过去。
他以为谢尔什会询问他什么。
心情怎么样之类的。
但他一扯伊莫林后领，伊莫林毫无防备的向后倾倒，压在谢尔什身上。
“你比想象中重一点。”
伊莫林尝试爬起来，谢尔什却按住他胸口，不让。
……？
“就这样，躺着。”
谢尔什给自己终端的读物翻了一页。
“闭上眼。”
伊莫林照做了。
黑暗中，室外的嬉闹声朦朦胧胧，有什么奇特的气味荡入自己鼻孔。
有些苦涩，还有些清凉。
里面夹着焦油的味道，像燃烧出来的烟雾。
“闻到了吗？”谢尔什说。
“嗯。”
“是艾草。”谢尔什又翻了一页，伊莫林看不到，但他听出指尖敲击的声响。
“艾草有安神功效，先别急着胡思乱想，放松一点。”
“……”
不知伊莫林听还是没听，谢尔什看他没回应也不再说话。不知不觉，其中一个呼吸声随着时间流逝变得绵长。
谢尔什熄灭了缓慢燃烧的艾条，若有若无的艾香还没那么快散去。
托住伊莫林的后脑勺，在下面塞了块叠好的厚毛巾，免得他睡不好，颈椎酸痛。
我该叫醒他，还是把他搬回到自己床位？
在他思考之际，可能伊莫林露在外面的脚冷了，一翻身把两条腿都收上来，将本就不宽阔的床位空间进一步挤压。
谢尔什有一丝出神。
伊莫林梦到雌父了。
尽管脸庞早已模糊不清，但他还是很想念这种近在咫尺的亲情。
他还在能肆意撒娇的时期，雌父总是好声好气哄他睡觉，默默承受被窝里调皮捣蛋的他，对着自己又踹又叫。那时候的自己混蛋得不行，肚子饿得慌，雄父又很少正眼看过自己，他只能在雌父身上找存在感。
某一天，这种温柔永远消失了。
只有极为稀少的深夜，他会从睡梦中醒来。望着黑暗里借由稀疏星光描绘世界的轮廓，想起这个名字也忘记了的血亲。
他已经不再是幼童，在这个梦里却又回到了雌父的怀抱。
他想紧紧抱着这个人，向他倾诉自己的遭遇。
而雌父一定会像曾经一起睡的每一夜那样，慢悠悠拍他的背。
好似告诉他，别害怕，不管发生什么，有我在。
伊莫林往内拱了拱，为伸展双腿，几乎爬到谢尔什枕头上。
“雌父……我好想你……”
谢尔什第一次听见伊莫林说呓语，颇为新奇。
但“辞傅”是哪位？
猝不及防间，伊莫林双臂抱着他，腿也翻上来姿势野蛮粗鲁，力气大的出奇，日常对练从未遇过这个力度。
今晚肯定不能这么睡觉，不然明天一定腰酸背痛。
“伊……”
突如其来一股战栗，打断谢尔什即将出口的呼唤。
他这辈子并不害怕什么，可此刻某种无中生有的细微恐惧沿着脊柱越发接近大脑。
好似有蛇在往上爬。
与之反差的是，伊莫林不安扭动身躯，背后肌肉紧绷，隆起弧度比以往都高。
“痒，雌父，肉荚好痒……”
谢尔什：……
不是，肉夹又是什么地方？！
谢尔什贫瘠的想象力此刻举步维艰，往哪个方向想都会给自己一次重击。
——总不能是臀缝吧！
伊莫林睡醒在凌晨三点多，离集合还有两个小时。
估计是昨天睡得实在太早了。
睁眼第一幕，连对面几根睫毛都数的清楚。
对方的鼻尖近在咫尺，这个距离甚至不能影响自己感知到他的温度。
暖灯亮度很低，最多比月光亮一点。
他知道谢尔什有彻夜开小夜灯的习惯，但这次怎么没有拉床帘？
连他都能看到。
看到。
到。
？
伊莫林理智回笼，发现谢尔什不单没有拉床帘，甚至能让他看见谢尔什不是因为床帘，而是因为自己就在他的床上。
是需要隔离视线的对象就在自己身旁才不需要拉，还是自己压着他他才拉不了？
……挺有发散思维的。
伊莫林莫名其妙评价自己。
他没忘记自己昨天下午只是过来躺了一会，怎么能想到自己能直接睡着。
伊莫林仅仅挪动半分，谢尔什就醒了。
他其实是想起床，让谢尔什继续睡，根本没想吵醒他。但是谢尔什舒展筋骨之后，便耐着困倦坐起来，越过他去了厕所。
伊莫林：“……”
待两人洗漱干净，对位而坐，面面相觑。
再不说话，伊莫林要被这种沉默压窒息了。
“不好意思啊，抱着你睡了一晚……我没做什么糗事吧？”
“没有。”
“那就好，那我说过什么梦话吗？”
有，辞傅和肉夹。
谢尔什欲言又止，他没敢问，生怕伊莫林嘴里会说出什么验证他想法的炸裂答案。
最后思绪九九归一，谢尔什第一次骗了伊莫林。
“没有。”
伊莫林暗松一口气。
还好还好。
他昨晚梦到雌父说了好多话，他怎么来的，过得怎么样，中枢的帮助，全说了。要是睡着的时候没管住嘴，暴露了自己不是人类的事实……谢尔什不在乎还好，万一他上心了，直接报警呢？
那他就要面临随时被抓去切片研究的危险了。
中枢都对他进行了那么详细的扫描，也没破解个所以然，若是落到人类手里，更无法估算自己的命运。
伊莫林在工作日一直遵循要做什么睡前做，睡醒之后开启新一天的行为规律，很少在睡醒和出门之间留太多个人时间。
但今天的“新一天”还没那么快到来，空出多余的时间，反倒让他犯了难。
刷校园网吧，怕忘记时间。
控制不住隔三差五看一眼几点了，结果才过去几分钟。这种状态太紧张，既不能浏览尽兴，看的东西也如走马观花毫无意义。
那不然还能干什么呢？
现在就开始训练？
有点蠢，但可行。
那样的话得换衣服吧？
在宿舍换衣服很正常，没必要为此特地跑厕所。厕所不是家庭浴室，又小又窄，坐不下来，没有富余空间，穿个裤子都怕沾到水。
伊莫林明天都在床边换，不过他有小秘密，肯定提防着点。
好在谢尔什对关注他人换衣服没什么兴趣，伊莫林的提防才会润物细无声，一直没被发现。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好像谁都不敢拿起终端。
趁他看终端的时候换，他不看终端，失败。
趁他洗漱时候换，一起洗漱的，失败。
趁他上厕所换，刚起床去过，失败。
面对他换，胸骨还凹进去一小块没愈合呢，失败。
要不和他说点什么，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干点什么？
可以试试。
“谢……”“嘀嘀。”
谢尔什终端有消息，掐断伊莫林的话头。
他拿终端在看，神情十分专注。
——就是现在！
伊莫林剥了自己睡衣，伸手盲够，没摸到，才发现挂在栏杆上，不得不站起来拿。
伊莫林觉得自己速度已经很快了，仓促不慌乱才能装傻装出障眼法。
可他的短袖领口刚套进脑袋，衣服还卷着挂在颈间，谢尔什竟抬起头：“你刚才想和我说什……你背后怎么有两道疤？”
伊莫林僵住。
坏了，还是被发现了。
中枢先生，吾命恐不久矣。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31-你背后怎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