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有归期》蓝眼睛的贝阿朵

65、067

　　此话一出，小雀那是相当地尴尬了。
　　那位耿直的白大褂老哥还没说完：“其实从医生的角度，我不建议病人如此频繁地与人同房。病人是alpha，生理构造并不适合作为承受方……当然也不是不行，只是得悠着点，而且一定要做好清理。至少在他当前的伤口愈合之前，不建议再同房。”
　　“咳！”
　　小雀：“好了我知道了。把之后的药都开好了您就请回吧。”
　　耿直且极具医德的代班大夫同志终于察觉出哪里不太对。
　　冷汗了个，他迅速地留好药方，跟他的护士助手一溜烟地逃离现场。看守和仆人们也离开了。
　　“……”
　　小雀坐在床头，背对着乔简，既不说话也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从身后传来乔简虚弱的声音。
　　“小雀，你……生我的气了？”
　　……本来小雀只是在心虚，现在是真生气了。
　　“你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说！”他转身怒道，“这是你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不爱惜！哦，跟我在一起让你这么不爽，跑不了就自暴自弃？还是想装可怜让我早点放你出去？”
　　小雀一通炮仗放出去，乔简的脸色更苍白了。
　　“抱歉……”乔简说，“我想着，反正到晚上了，应该就退烧了……也不耽误什么……我不是故意……”
　　“行了行了！”
　　小雀听着心烦。
　　“……”
　　乔简咬了咬苍白的嘴唇，眼神愈发落寞。
　　他很累，头很痛，小雀离他这么近他却还觉得小雀的脸模模糊糊的。
　　小雀不会原谅我了。他这样想。
　　乔简只要一闭眼，眼前就能浮现出那装满alpha的深坑。那里头的每一个人都曾经伤害过小雀，而里头有那么多人……那么多人……
　　小雀那时候得多害怕。
　　娇娇软软的omega，平常再张扬恣意，本质都是易碎的，要被人捧在手心呵护才可以，却因为旁人的自私落入到如此悲惨的境地。
　　他有没有哭？有没有在寒冷的夜里蜷缩在墙角，掰着指头数日子，期待有人来救他？
　　可是他等来了谁呢？谁也没有，只有下一个恩客，下一轮蹂躏。
　　一遍遍被标记，然后被清洗，最终落下洗也洗不掉的双重标记，从此每逢发情期都要经受信息素的折磨。
　　那得多疼啊……
　　乔简心脏抽痛，感到无法呼吸。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自私的行为。
　　不要说什么他也不是故意的，他也有苦衷。事实就是，他的行为，直接导致了小雀的灾难。
　　是他杀死了小雀的监护人，又一走了之，让小雀无所凭依，最终羊入虎口。
　　他怎么能这么蠢。
　　“小雀，等到晚上……我应该，就退烧了。”
　　他说道，小心翼翼地讨好，“你今晚，要不要……”
　　“……”小雀嘴角抽了抽，“放心吧。我还没这么禽兽。”
　　“……”
　　乔简不说话了。
　　其实换成平常的乔简能听出来小雀是在关心他。可别忘了他现在正高烧三十九度。
　　生病让乔简只能接收到负面的反馈。多日来积攒的抑郁情绪趁着身体虚弱的当口集中爆发，把他的精神击垮了。
　　他以为小雀不要他了。
　　连最后一个能让他触碰到小雀的机会，也被小雀扼杀了了。
　　其实，由于小雀很少照顾到他的感受，乔简在与小雀的温存中感受到的痛苦要远大于愉悦，一点不夸张地讲，他每天晚上都在上刑。但他依然忍受着，从没有说过一个不字，随小雀心情想怎样玩弄他就怎样玩弄他。
　　因为在他看来这也是小雀惩罚他的方式之一，他既然有罪，那无论小雀对他做什么，他都应该全盘接受，甘之如饴。
　　而且……他乐观地想，既然小雀还在惩罚他，是不是就意味着小雀还在乎他，是不是就说明他还有机会，得到小雀的原谅呢？
　　可是小雀拒绝他了。
　　多少个晚上，他希望小雀能留下来陪陪他，哪怕就一会儿，可是小雀从来没有过。他求过，小雀也是像现在这样拒绝他的。
　　小雀完事之后从不停留，把他留在那个黑黑的小房间里，孤单一个人到天明。
　　那些alpha曾经对待小雀的方式，被小雀用来对待他。小雀要让他亲身感受一下自己曾经遭受过的苦楚。
　　那很痛苦，真的很痛苦。可这份痛苦，是他唯一能触碰到小雀的契机了。
　　如今连这最后的契机也断裂了么？
　　他是罪人。他认罪伏法，乖乖服刑，只求能熬到刑满释放的那一天。
　　可是……真的有那一天么？
　　乔简内心愈发悲戚，身体也越来越昏沉。
　　那天，在深坑前，小雀哭喊着问他，当年为什么不把他带走。
　　是啊，当年为什么不把小雀一起带走呢？
　　乔简想不起来了。
　　他只是频繁地梦见五年前他杀死朱晏池的那个晚上。朱晏池如现实发生过的那般在他耳边低语，细细描述他即将面对的地狱。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在激愤下抓起餐刀。
　　他给小雀唱了生日快乐歌，和小雀一起吹熄了蜡烛，吃掉了蛋糕，然后平静地与小雀道别，跟随朱晏池走出那栋房子，回到他来时的那个地方，任由朱晏池把他剁成一摊泥。
　　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朱晏池想践踏他，就让他践踏吧。至少不会伤害到无辜的人。
　　不要伤害到无辜的人。
　　不要伤害他。

　　“哥？哥！”
　　耳边有人在呼唤他，隔着冰冷的湖水，朦朦胧胧。乔简无力去听，于是放弃自己，任由意识沉向冰冷无光的水底。

　　小雀慌了：才过去一会儿，乔简怎么就要昏过去了？
　　好在在他坚持不懈的呼唤下，乔简总算幽幽睁开眼睛，但显然状态比刚才更差，眼神完全是散乱的，小雀甚至怀疑乔简是否真的醒过来了。
　　小雀终于绷不住了，脸上露出慌乱的神色。
　　这样不行。他所作的一切只是为了乔简受孕，但照现在这样子，乔简还没等怀上孩子人已经受不了了。
　　那他要怎样让乔简还怎么怀孕呢？
　　小雀抿抿嘴。
　　他去给乔简冰了一块手帕，搁到乔简的额头上，帮他降温。等乔简看上去好受了些，睡着了，他蹑手蹑脚地出去，拨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