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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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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很多人问过宁归乔,你为什么要“嫁给”朱晏池。
你是alpha,天生的上位者,无论你的配偶是谁,你都应该是主导方。
但年轻的宁归乔觉得,只要两个人心里有彼此,那谁嫁给谁都无所谓。
如今不像战前了,妻子和丈夫更像是一种针对权力关系的称呼,当婚姻双方第一性别相同时更是如此。朱晏池是朱家的当家人,成为妻子也就是婚姻中的从属方意味着他将脱离朱家,入赘到他人的家族中,这会造成一系列很麻烦的问题。更别提朱晏池比宁归乔大了将近十岁,平常两人相处中也多是朱晏池拿主意。怎么想,让朱晏池嫁都不怎么合适。
那就他嫁呗。这有什么的。
他的配偶除了身为beta之外,样样都强过他。作为他的妻子,宁归乔觉得不亏。
只要我爱他,那谁为妻子,谁为丈夫,这都无所谓。
——但,如果再来一次呢?
乔简推开窗户。
清晨爽朗的空气涌入室内。
园丁早早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割草机卷起青草的芳香,叫人心旷神怡。
洗漱完毕,乔简穿戴整齐,推门走了出去。
小雀早饭已经吃完了,正坐在餐桌前喝着咖啡刷新闻。见到乔简从楼上下来,他朝他笑笑:“早啊。”
“早。”
“不吃早饭么?”
“不了,出去吃,跟人约好了。”
“哦好的。早点回来哦~”
“嗯。”
乔简不想麻烦别人,但想也知道,住在朱家主宅,是不会有什么公交车供他出行的,于是他拜托朱家的司机把他送到市区,然后再坐地铁到想去的地方。
中午的时候他到了。他跟工地的守门大爷说明了意图,大爷让他在门岗稍等一会儿,自己去里头叫人出来。
过了一会儿大爷回来了:“他们正玩着呢,暂时出不来,你再等一会儿?哎算了,你跟我一起进去吧。”
乔简道了谢,跟在看门大爷后面慢悠悠地进了工地。
正值午休,工人们都休息去了。饭吃得早的人聚在一起,正在向前面空地上的人加油助威。乔简走近定睛一看,原来是有两辆叉车正在比赛开瓶盖。只见每辆叉车面前分别摆放着十只啤酒,叉车必须要用绑在前臂上的瓶起子逐个将酒瓶盖打开,同时不能碰倒酒瓶,当然更不能把酒瓶打碎了。
战况很胶着,两人以一分差距紧紧咬住。领先者使出浑身解数试图保住领先地位,但还是逐渐被对手后来居上。最后对手以领先两个身位的成绩获得了优胜。
人群爆发欢呼。
宁向繁钻出叉车,挥动拳头加入为自己欢呼的队伍。
“大哥,你到啦!”
宁向繁朝乔简露出灿烂的笑容,跳下叉车,踮着一只脚的脚尖快步朝乔简这边快步过来,一把搂住乔简的脖子,拍拍乔简的肩膀,骄傲地对工友们介绍:“这我哥!”
工友们朝乔简报以笑容,很快瓜分了地上的啤酒。其中有人递来两瓶给宁家兄弟,被宁向繁拒绝了:“你们喝吧,我出去跟我哥喝两盅。”
“你的腿怎么了?”
往工地门外走的路上,乔简问宁向繁。
“嗨,没啥,刚才坐久了有点麻。”宁向繁满不在乎地说,“走走走,这附近有家特好吃的地锅鸡,我带你去尝尝。”
对此乔简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兄弟俩很快到了那家店。热腾腾的锅子前,宁向繁吃得酣畅淋漓:“上个工程欠的钱都到账了,姓朱的多少还有点用。对啦哥,你们的麻烦都解决了是吧?”
乔简说是。
“呼~那可太好了。”
宁向繁长舒一口气,又神秘兮兮地凑到乔简跟前:“哥,你知道吗,咱爸看了那天听证会的转播差点气个半死,大半夜十二点我起来上厕所还听见他在那儿嘟囔,说什么‘打哪儿冒出来的老东西跑来跟我抢儿子’。”
宁向繁捂嘴嘿嘿,毫不留情地嘲讽自己的老父亲:“该!谁让他骂你。”
乔简拍了他一巴掌,让他别胡说八道,又跟他碰了一杯:“我身份太麻烦,不敢去常看他们。这么些年一直麻烦你……哥给你赔不是了。”
“哥你说什么呢!”宁向繁生气了,“咱们可是亲兄弟,你爸妈难道不是我爸妈?从小你就这样,照顾这个照顾那个,什么时候能想想自己?对了,说到这个……”
他有点别扭,但还是说:“你要是真喜欢那个朱家的老二,也不是不行。爸那边你别担心,我去跟他说。”
乔简嗯了一声,饮尽了杯中酒。
“对了,哥,我还从来没问过呢……对朱老二,你到底怎么想的?”宁向繁忍不住八卦,“都说烈女怕缠郎,啊不我不是说你是女的,只是……你真的喜欢他吗?你到底把他当你的什么人呢?你以前就照顾他,现在也事事顺着他,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你照顾人上瘾?”
乔简把玩着酒杯。
过去了许久,他终于说道:“你说……alpha,可以做omega的妻子么?”
吧嗒。
宁向繁筷子间夹的肉掉到了桌上。
乔简白了他一眼,在鸡块咕噜噜滚到桌子边缘时用筷子截住,丢回宁向繁的盘子里。
天刚擦黑,乔简回到了朱宅。
小雀在等他了。餐桌前,乔简拿出了他准备的礼物,是一只手表,大概把他回到雍城后所有的工资全都花在这上边了。
“谢谢,我很喜欢。”
小雀戴上乔简给他的表。“那……哥,昨天的事,你……有主意了吗?”
乔简垂下眼帘。
或许是昨晚过生日的蜡烛就这样撤掉太过浪费,桌上摆了烛台,跳跃的烛光让这里成为独立于世的温暖一隅,乔简的面容也在这跳跃的光明下显得影影绰绰,不甚清晰。
“小雀,下个月,我打算调到叶利扎维塔去。”
他终于说道。“就像你说的,alpha需要承担属于自己的责任。这是你的宣传纲领。我跟你关系这么亲近,如果赖在雍城享受好生活,恐怕会授人以柄,让别人有机会攻击你。
“我毕竟是个alpha,不想永远居于旁人的荫蔽之下,让旁人提起我的时候,想到的总是‘那是某某的人’。”
他笑了笑,目光又深又专注,是不言说的不舍:“也许,到那个时候,我会回来的。”
蜡烛安静地燃烧。
“哦。这样啊。”
小雀的笑容如此柔软。“我明白了。那,助你前程似锦?”
他的酒杯递了过来。
这样的小雀反而让乔简有些犹疑。他犹豫地与小雀碰杯:“小雀……你,能照顾好自己的,对吧。”
“嗯。”
小雀说。“我还记得,你说过的,等我能应付在新生活了,我要放你走。”
乔简终于放下心来,与小雀一起,慢慢饮尽了杯中物。
饭后的乔简很快就感到了困倦。他其实很少喝酒,今天实在有点超量。他跟小雀说了一声,早早回去睡了。小雀对他说晚安,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处。
然后小雀在客厅坐了很久很久。
时间已经到六月,天气足够温暖,但过于空旷的大宅总是会让人感到一丝丝阴冷,因此到了晚上仆人还是会点燃客厅的壁炉。小雀就坐在壁炉前,紧盯着咬着果木舞蹈的火苗,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掩盖了他的眼睛,也掩盖了他脸上紧绷的肌肉线条。
终于他起了身,顺手拿起烛台,顺着楼梯拾级而上。
大宅内的灯都关了,只有他手中的烛台有光亮。光遇到他,
将他细细的影子落到墙上,向上延伸,在高于人头顶的高度骤然变得庞大,
与高挑的棚顶的黑暗连接为一体。
柔软的地毯吸走了他的脚步声。他如同鬼魅,来到一扇门前。
他应该没有这扇门的钥匙的。
但门在他面前顺滑地开启。
门内,乔简躺在自己的床上,安静的睡着。
小雀解开表链,任由乔简送他的手表从手腕滑落,看也不看一眼,走进房间。
“哥,你又骗我。”
“你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不过没关系……你给我的生日礼物,就是你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