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有归期》蓝眼睛的贝阿朵

127、130

　　小雀的呼吸都在震颤。
　　朱晏池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听不到回应，无奈地摇头笑笑，松开紧抓着乔简头发的手。
　　乔简摔回地上，蜷缩成一团。他的睫毛上还挂着羊水水珠，随着他颤抖的身体簌簌震动。
　　但即使如此，他依然挣扎说道：“小雀，不行。”
　　不等他话说完，忽然一道套索从天而降，圈住他的脖子，立即收紧。
　　乔简根本来不及反应，被勒得“呃”了一声，当即就翻了白眼。使用套索的士兵极其熟练，将连着套索的长杆一抖，乔简的身体就从侧卧转成平躺，接着另一个士兵按住乔简的双脚，提前避免他可能出现的挣扎，然后朱晏池再次走到镜头前。
　　他刚才离开了镜头一会儿，现在回来，手里多了点东西。
　　一只电锯。
　　足有成年男性小臂长的电动伐木锯，在他手中仿佛击剑般优雅。他先隔空比划了一下，对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做感到满意，然后流利地拉了一下电锯的启动绳，毫不犹豫地朝乔简的腰部落了下去。
　　“不！不！朱晏池！朱晏池！”
　　电锯的轰鸣掩盖了撕心的吼叫。直到锋利的锯片已然刮擦到乔简的皮肤，再往下一分就能切开乔简的皮肉，朱晏池才停下来，回头看向屏幕。
　　小雀气喘呼呼，满脸是汗，盯着镜头，双唇翕翕。
　　“朱晏池，你住手。你的要求，我……我考虑一下。”
　　来自朱晏池那边的画面噗地一下，灭了。
　　小雀盯着眼前屏幕上“信号缺失”的图标愣了好几秒，猛然转头。
　　“已定位信号来源地！”专业人员高喊，报出一个坐标，“在这附近方圆十公里内。该死，再多几秒钟，我们就能将定位圈再缩小百分之八十！”
　　但这也足够了。小雀的人联合警方迅速扑到当地，没有一点耽搁，很快找到了视频通讯时朱晏池等人所在的地点。
　　然而此时那里早已人去楼空，只丢下了一具没有人要的乔简的尸体。
　　***
　　东欧某小镇，私人机场。
　　当降落此处的飞机终于开启舱门，翘首以盼多时的余霁立刻赶了上去，望着那个从舷梯上缓缓走近的人，满眼光彩。
　　“朱先生……好久不见，欢迎回家。”
　　“谢谢。”
　　朱晏池优雅地微笑道，张开手臂，给了余霁一个拥抱。
　　余霁的脸红了，眼瞅着有烟从她脑门飘起来。
　　朱晏池笑容愈发和缓，在余霁额头轻轻留下一吻，然后松开已经木偶化了的余霁，柔声问她一切都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余霁大声说，“只要核心的腺体到手，立刻可以为您进行移植。”
　　“做得漂亮。”
　　朱晏池笑道，像是真心夸赞一个等待表扬的孩子，“小余你做的不错。这些年多亏有你帮我。”
　　“这，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余霁激动得浑身颤抖了。正当她还想再说什么，又有人从飞机上下来了。
　　四名隶属于低桌的士兵，两前两后地抬着关着乔简的笼子，缓缓从舷梯上下来。
　　笼子宽窄只够容纳一个人，长度则只有一米五不到，乔简在里头只能蜷缩着双腿，连翻身都不行。他被戴上了黑色的头套，头套的下缘卷起，露出勒住嘴巴的绳索的边缘，即使他很难受也无法说话，最多只能像动物一样呜咽。
　　“嗯哼！”
　　有人清嗓。
　　朱晏池扭过头来，看到远远地站着的鹞。
　　鹞抖着脚，一副无聊的样子：“那个，你们还没吹够风？”
　　朱晏池笑笑，鼓励性地拍拍余霁的肩膀，离开了停机坪。余霁则充满干劲地指挥手下将乔简运走。
　　鹞在一旁没滋没味儿地看了一会儿，终于啧了一声，远远缀在余霁身后，不情不愿地跟着她，也离开了停机坪。
　　***
　　简单安顿好了自己未来几天的住处，又抽了点时间，跟余霁吃了顿饭，安抚一下小迷妹，朱晏池终于恢复自由，来到了关押乔简的房间。
　　这是一间真正的牢房。惨白而布满灰网的墙，只有靠近天花板处有一个被栏杆封锁住的通风口。房间内部靠墙放着一张老旧的铁架床，上面铺着些破旧被褥，床头旁一边有一只小铁箱，油漆已经脱落，锈迹斑斑，充作床头柜用，另一边摆着一只排泄用的塑料桶，这就是给乔简准备的全部。
　　朱晏池进来的时候，乔简已经坐起来了，正靠在床头，盯着斑驳的天花板出神。
　　察觉到有人进来了，他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便转开了视线。
　　朱晏池瞥了一眼乔简那被铐在床头铁架上的右手，勾了勾唇角：“生气了？”
　　没有回答，朱晏池也不恼，拿起床头柜上摆着的食物，递到乔简面前：“吃点吧，你刚换身体，正是需要能量的时候。”
　　乔简别过脸，躲开朱晏池伸到他嘴边的面包。
　　朱晏池放下食物，温柔地抚摸乔简的头发：“行了，别气了，我也不是故意要那样对你，还不是没办法。别拿自己的身体赌气，好不好？”
　　然后他就被乔简用左手推开了。
　　“够了，朱晏池。”
　　乔简冷冷地说，“五年了，不，六年了，这么长时间你折磨我、利用我，到底想达到什么目的？能不能跟我说说，让我死也死个明白。”
　　“死生事大，别总挂在嘴上。”
　　朱晏池温柔地说道，坐到乔简身边，“这次是我不对，只是我没有别的办法，只有你给小雀生的孩子才能成事，其他人都不行，只能委屈你受这个苦了。”
　　乔简：“你想对我的孩子做什么。”
　　乔简看向朱晏池的目光满是防备。
　　即使短短二十四小时内死了好两次，但只是稍微恢复一点体力，他便不再向朱晏池示弱，“你怎么对待我都随你的便，但你想伤害我的孩子，我警告你，我不会放过你。”
　　朱晏池微笑面对乔简的威胁，宠溺地揉了揉乔简的后颈。“行啊，我等着……好了，既然你好奇，今天正好有时间，我给你说说我这些年都在做什么吧。
　　“唔，让我想想从哪里说起。”
　　朱晏池想了一下，语气中多了一丝怀念：“真要说起来，这要从很久很久之前说起了。那个时候我还没有遇到你，刚刚接手研究所不久。那个时候我主要想找出对抗异种的可行方案，让人类不必再活在异种的阴云之下。
　　“只是情况总是会发生变化的。
　　“随着研究的深入，我发现原来人类其实早已是一种超个体。
　　“人类中的omega负责生育，alpha身兼保卫之责，beta则是超个体的‘躯干’，承担了了大部分器官的职责，可以类比为蜂群中的工蜂。
　　“我们痛恨异种，但其实我们早已身为异种的一个细胞，一个单元。
　　“但人类确实与异种不同。至少我们并没有呈现出异种的高进化性，集成度也远低于我们口中的异种。究竟是什么元素导致了这些差异呢？
　　“通过研究我们发现，人类群体虽然已算是超个体，但人类群体的集体意识的进化程度与异种还相距甚远。恐怕在其他异种看来，我们大概是一个身体虽然成熟了，但精神还停留在婴幼儿的痴呆吧呵呵。想想还真是有趣。
　　“是的，你已经知道了，集体意识空间。人类想要与异种比肩，就必须进入集体意识空间。
　　“但凡新生的超个体要跳过这最后的一道龙门，过程都差不多——一个特殊的个体从茫茫众生中脱颖而出，触碰到那扇光辉之门，带领整个群体飞升。作为先驱的奖赏，群体的新意识将以他的意识为核心生成。
　　“有这种资质的个体，同一时间可能出现多个，但最有资质，最可能成功，成功后在集体意识空间为群体赢得最大领地的个体，只会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