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有归期》蓝眼睛的贝阿朵

123、125

　　乔简看着他。
　　那个纤细的身影坐在落地窗前，被白沙笼罩，身体的轮廓镀上一层荧荧的微光，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走过去，从小雀手中接过小雀开了的啤酒喝了一口。
　　小雀仰头看向他。月光也落入了小雀的眼睛里。
　　“哥……咱们认识多久了？有没有十年？”
　　他轻叹一声，“时间还真是快啊……真想不到，我都有孩子了。
　　“有些时候我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忍不住放纵自己，刁蛮任性……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他又拉开一罐啤酒，就着涌出罐口的泡沫，与乔简手中的那一罐相碰。
　　“哥，这么多年，承蒙关照了。”
　　他声音很轻，像是直接说进旁人的心里。
　　“以后换我来保护宝宝……还有你。
　　“可以……给我这个机会么？”
　　乔简弯下腰，坐到了他的身边。
　　甚至把他往旁边挤了挤，让他分点晒月亮的好地方给自己。
　　然后乔简仰起头，把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
　　专心赏了会儿月亮，乔简开口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本来有个妹妹？”
　　小雀：“？”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提这个？
　　“你提到过，”小雀说，“她……夭折了，是么？”
　　乔简嗯了一声。“大概三个月吧，生了场急病，没救回来，就走了。”
　　“哦……”
　　小雀垂下眼帘。
　　乔简靠过来，贴到他耳边：“偷偷告诉你……我很讨厌她。”
　　小雀：？？？？
　　不是，乔简的情绪里有“讨厌”这个选项吗？
　　这世上还有乔简讨厌的人吗？而且对象还是他的家人？
　　对待家人，乔简不都是肝脑涂地付出一切，蜡炬成灰泪始干的吗？
　　乔简摊了摊手：“她出生的时候我七八岁，正是最调皮捣蛋的时候，自己玩都玩不够，还得帮爸妈照顾家里。
　　“一个宁向繁就已经够让我烦的了，这又来一个。
　　“爸妈对我的宠爱彻底被抢走了，谁都注意不到我。
　　“所有人都要求我乖巧有担当，像个哥哥的样子。可我不想当哥哥，我只想做个小孩子。
　　“所以我讨厌她。有段时间我经常会大半夜的被她的的哭闹吵醒，那时候我就会躲在被窝里诅咒她，希望她能消失。
　　“后来……我如愿以偿了。”
　　他笑了一下，掩住眼神中的落寞。
　　“理智上，我知道这不关我的事。但偶尔，我还是忍不住想……要是我能做得更好一点，就好了。
　　“小雀，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
　　小雀捏了捏他的手。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乔简朝他感激地笑了笑。
　　然后他敛容，语气也严肃了许多。
　　“小雀，我是喜欢这个孩子。但我之所以这么喜欢这个孩子，不是因为那是我的孩子。
　　“是因为……那是你的孩子。
　　“是你跟我，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我这么说吧，我能嫁给你哥，就说明我根本不在乎谁上谁下这种事，也不在乎我的另一半到底是个什么性别。
　　“如果你当时能好好跟我说，告诉我我有生殖腔，你想跟我……你想跟我要一个孩子，我未必不会答应。
　　“那个时候，其实我的心已经靠向你了。我当时想去叶利扎维塔，不是为了离开你，而是想建功立业，给自己挣一份留在你身边的本钱，不至于被人全然视作依附你的菟丝花，叫人看不起。
　　“我想挺起胸膛，站在你身边。
　　“你却打断了我的脊梁，把我拴在你脚边。
　　“不要说你那样做是因为爱我。我感受不到你的爱。
　　“我不会原谅你，小雀。你伤害我，逼我在不自愿的前提下怀孕生子，这件事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但是啊……小雀，有些时候……我也想做不那么正确的选择。”
　　他又靠了过来。
　　靠得那样近，即使只有朦胧的月色，他的眼睫在小雀看来也是那么分明。
　　他吐出来的热气呵在小雀脸上。
　　“那么……亲爱的雀先生，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对不起。”
　　小雀低头。

　　乔简：“我不想听这个。”
　　“……”小雀抬起眼帘，眼睫怯怯地颤动，“……我爱你。”
　　乔简微笑，捧起小雀的脸，用温柔的吻奖励小雀。
　　“我……我也有话想对你说。”
　　微微的喘息间，小雀轻声说道。
　　乔简歪头看着他，洗耳恭听。
　　小雀抿了抿嘴：“其实……我不叫小雀。”
　　乔简：？？？？？
　　“不不不你误会了。”
　　小雀手忙脚乱地解释，“我还是我，我只是说我不叫小雀……呸，不对，我的意思是我的小名不是小雀。我家人并不这么叫我。”
　　乔简：？
　　这又是啥意思？
　　“我的小名不是小雀，我爸妈从来不这么叫我。”小雀垂眸，“其实……最开始叫我小雀的，是我的同学，还有我的老师们。
　　“他们把我的名字改了，从宫阙的阙改成了雀鸟的雀。
　　“他们上课批作业，经常把我的名字写错。我跟他们说，但是没有人听。
　　“大概在他们眼里，omega只配做金丝雀吧。
　　“不过，哥，我喜欢你叫我小雀。真的。”
　　他握住乔简的手。
　　“是你告诉我‘小雀’这个名字还可以有另外一个含义。
　　“我可以不做谁的金丝雀，也不是非要去承担这份承接宫阙的重任。
　　“我可以只做我自己，做一只自由的、快乐的雀鸟，按自己的心意尽情歌唱，骄傲地飞向九霄。
　　“乔简，这是你教会我的。你给我了力量。”
　　他看向乔简，眼睛那样的亮。
　　乔简的心又暖又痛，将小雀的手拢在自己手心。

　　“哦……所以……”
　　乔简沉吟着，忽然露出一丝狭昵的笑。

　　“……承承？”

　　“……”小雀脸腾地红了。突然被父母之外的人叫了小名，那感觉跟自己在对方面前穿开裆裤差不多，真不是一般地羞耻。
　　乔简却更开心了，咯咯笑着，一遍遍地叫：
　　“承承？”
　　“你好呀承承？”
　　“承承，你喜欢我吗？”
　　“承承？承承？”
　　“啊啊啊都告诉你不要这样叫了啦！”
　　小雀抓狂，扑向乔简。
　　不知不觉间他们两个都倒了下去。小雀被乔简胳膊搂着压在地上，耳边是乔简的笑声。这让他非常地不爽，于是他呜地一声翻身坐起，小野兽似的按着乔简的肩膀，反过来把乔简按在他身下，恶狠狠地瞪视他。
　　乔简眉眼弯弯。
　　洁白的月光毫无保留地撒向地面，给他披上圣洁的婚纱。
　　在玩闹间，乔简的睡衣扣子松开了，露出锁骨和白皙的胸膛——严格来讲，这些都不是他的，但在小雀眼里，他就是他。
　　松木香与花香幽幽勾连，大山敞开怀抱，让山岗开满鲜花。
　　小雀捧起乔简的脸，俯身下去，捉住乔简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