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有归期》蓝眼睛的贝阿朵

105、107

　　乔简很是过了一段意识错乱的日子。
　　他不想回来。他想逃。可是有人不让，硬要把他留下来。
　　乔简哭了，他求对方可怜可怜自己，放过他，他遭受的折磨应该已经能抵得过他犯下的罪了。可他只是被抱得更紧。
　　最后乔简绝望了。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沉进意识的黑暗里，做一只没有出息的鸵鸟。
　　只是这样的日子注定不可能太过长久，随着他身体的恢复，他的意识必然上浮。
　　……
　　乔简眨眨眼。
　　经历了多天的混乱，他终于能认清自己身在何处。
　　这里是，朱家主宅的主人房。
　　身下的双人床也是他躺过的那张，除了手背扎着点滴，跟过去没什么两样。
　　旁边的被子掀在一边。摸了摸还是温的。
　　乔简将目光放远。淋淋的水声入耳，有人在盥洗室淋浴。
　　过了一会儿，小雀走了出来。
　　“哥？你醒了！”
　　惊喜的呼喊，伴随沁人心脾的花香，一下子飘到乔简面前。
　　小雀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贴新的抑制贴，有信息素飘散到了空气中。
　　乔简一直很喜欢这个味道。与匹配度无关，只是单纯的喜欢，尤其是比较淡的时候，清甜又不腻人，叫人仿佛置身微风下的花海，心情格外舒畅。
　　但不知道是他换了个beta壳子，还是他身体还没恢复利索，或者只是因为小雀没贴抑制贴导致信息素泄露的量稍微多了些，此时的这个味道对他而言有点过于浓重了。
　　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接着手就被握住了。
　　“哪里不舒服么？”小雀关切地问，摸摸乔简的额头，“还有点热。别怕哦，大夫一会儿就来了，咱们让他给看看。”
　　“……小……小雀……”
　　乔简艰难地开口。
　　他觉得自己还在做梦。
　　“哥……”
　　小雀怅然道，贴近面前人的耳朵，轻唤道：
　　“乔简？”
　　看到乔简眼睛睁大，小雀几乎喜极而泣，抚摸乔简的面颊，一次又一次，怎么也不够。
　　“我终于把你找回来了。”
　　“你都不知道，我想你想得有多苦。”
　　“哥，对不起……我……”
　　他把头埋在乔简身边。
　　“我就是个畜生。
　　“我每天都在后悔。要不是我得留在这里，守着我们的宝宝，我一定早就弄死自己，下去陪你了。”
　　听到小雀提到孩子，乔简激动地挣了挣，只是他身体还虚弱，所以并没能从床上起身，只是继续用沙哑的声音问：“孩子……她……”
　　小雀破涕为笑：“你放心，宝宝很好。她已经三个月了哦。等你身体再好一点，咱们就一起去看她，好不好？”
　　最大的心病落了地，乔简心情轻松了不少，精神又有些倦怠，想就这样睡过去。
　　小雀却没有放开他，在他面颊上轻轻一吻。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他喃喃低语，额头抵住乔简的额头，与乔简耳语厮磨。
　　“哥……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了。”
　　他的唇蹭上的乔简的唇，微微张开嘴，含住了乔简的唇瓣，沉醉地品尝失而复得的甘美。
　　“……”
　　乔简往旁边侧了侧头，想躲开小雀的索吻，但很快就又被小雀捉住。
　　如此重复数次，乔简心中不耐烦的情绪终于达到阈值。
　　“够了！”
　　他用染上了薄怒的语气喝道，然后迎着小雀有些错愕的眼神，脱口而出：
　　“你到底在干什么……我不是什么乔简了，现在我是朱晏池。”
　　***
　　说实话，乔简也闹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他这么说其实挺危险的。在乔简预想中，小雀会震惊，几秒之后会猛然暴怒，把他从床上拖下来一顿毒打，或者干脆一枪崩了他。
　　但小雀没有这样做。小雀只是笑笑，在乔简面颊上吧唧亲了一口。“哥你先休息，我还有工作，晚一点再来看你。”
　　他为乔简掖好了被子，跟乔简挥挥手，就这样离开了。
　　别的什么都没有做。
　　接下来的时间，真的相安无事。虽然大夫来看过后表示乔简的情况稳中向好，之后只需要养着即可，但乔简精神还是很差，所以一天里大半天都在昏睡。等他能坐起来，用轮椅四处遛遛弯的时候已经十一月二十多号了。
　　小雀真的什么都没有做，既没有再用虐待来发泄自己的怒火，也没有缠着乔简要跟乔简再续前缘。他只是把乔简精心地养着，为乔简感到舒适可以不计成本。只要乔简皱一下眉头，不管他有多忙一定会推掉手头所有的事，去满足乔简哪怕微小到自己都不甚在意的需求。
　　在外人眼里他真是个模范弟弟，光是乔简自己就不止一次听见下人夸赞他们俩真是兄友弟恭。
　　乔简内心有一些忐忑，也想过问小雀他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但不知道怎么的，他看到小雀，总是开不了口，于是就这么沉默着过了一天又一天。
　　终于，某天早上小雀喜滋滋的，神神秘秘地说自己有礼物送给乔简。上午九点多他推着乔简进了自己的书房。
　　朱家的律师团队在那里等着了，见他们两个进来，立刻过来恭喜“朱晏池”身体恢复了健康，接着将数十份文件摆到了乔简面前。
　　“这都是什么？”
　　乔简看得脑子爆炸，“你撤销了朱晏……我的死亡记录，然后这些……这些都是朱家的资产，你都转移到我名下了？”
　　律师甲代替小雀回答：“您作为朱家的当家人，这些资产理应转移到您的名下。或者换个角度说，正因为这些资产在您的名下，您才是朱家的当家人。”
　　“那小雀呢？”乔简问，“当家人不是你么？”
　　“现在开始不是了。”小雀耸肩，无事一身轻，“哥，这些都是你的，以后我就负责吃喝玩乐。你要养我哦～”
　　“……”
　　乔简将签字笔丢到桌上。“我不签。”
　　“……”律师们面面相觑，揣摩着乔简这突然的怒气是从何而来。
　　小雀朝他们打了个眼色，后者鱼贯而出。当厚重的木门无声的关闭，小雀搂住乔简的脖子：“生气啦？”
　　乔简推开小雀，皱着眉看着他。
　　小雀笑：“你说你是朱晏池的呀，那我把我的钱都给朱晏池，有什么不对吗？”
　　“我不想要你的钱。”
　　乔简说。
　　“嗯，我知道。”小雀说，“但我想给你。不只是钱，我的一切，我都想给你。”
　　言罢他绕到办公桌后，从保险柜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纸盒。
　　“除了钱之外，我还有一样礼物想给你。”
　　他打开纸盒。
　　乔简全身的血液猛地冲上头顶，两耳嗡嗡作响，浑身却冰冷刺骨，没有一点知觉。
　　躺在那纸盒子里的，是一只项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