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宿于风中》胖头鱼土拨鼠

9、第九章 心思 冉

　　冉芝喜欢陆仕靳这点小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喜欢陆仕靳也不算什么出乎人意料的事，像他这种成绩优异、长相帅气的人，不论在哪里都会很招女生喜欢。别的不说，光是X中喜欢他的人从操场排到校门口都绰绰有余。
　　不过在众多的竞争者中，冉芝还从未有过危机感。这倒不是因为她对自己太过自信，而且因为陆仕靳除了跟她稍稍走的近了一点之外，对所有女生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相比之下，不论从两家的交情这方面，还是从近水楼台先得月这方面来说，她占优势的都不是一点点。
　　虽然陆仕靳现在不喜欢她，可她有信心总有一天会赢得他的心。
　　那天，陆仕靳放学后告诉她有事让自己先走。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事不简单。于是她找了个借口跟了上去。然后她就有幸目睹了一向洁癖到跟人握个手都要事后洗上好几遍手的陆仕靳，主动把自己的冰激凌拿给别人分享。
　　震惊之余，她第一次感到了危机。
　　好在对方是个男生，这让冉芝稍稍松了口气，可不知为什么，她莫名的觉得这个男生在陆仕靳心中的位置似乎有些特殊，第六感提醒她，这个人将会成为她今后最大的威胁。
　　可经过了几天的观察后，冉芝那颗忐忑不安的心又稍稍搁回了肚子里。
　　因为陆仕靳和陈慕之间一切如常，除了借条的事以外再无交集。他们就像两条只是短暂交集了一瞬的河流，汇出几朵水花后，又沿着各自的河渠继续奔腾向前。
　　最大的威胁？大概是她想多了吧。
　　事实上，冉芝的第六感准的不是一点点。其实，只要她再细心一点就会发现，陆仕靳跟同桌郭书霖换了位子，新位子靠近窗口，一抬头就能看到斜对面楼上高三八班的后门，门开着的时候，这里就是能清楚看到陈慕一举一动的最佳地理位置。
　　自己喜欢的人是个男人，这件事虽然给了陆仕靳很大的震撼，不过很快他就接受了。
　　当然，也仅仅只是接受了这一事实，至于后续的发展他想缓缓再看。一来是他想再自我挣扎一下，劝劝自己，试图让自己冷静冷静，从这份汹涌又盲目的喜欢中抽身出来。二来是陈慕今年就要参加高考了，且不论陈慕是否能接受自己，单就可能会影响他高考发挥这一点来说，此刻都不是表白摊牌的最佳时机。
　　所以，再等等吧。
　　如果缓缓就能轻易揭过，那自然是最好的事，如果不能，他至少也曾给了自己一段缓冲的时间，一段想清楚是否要踏上这条不太好走的路的时间。
　　恋爱中人，智商为零，暗恋中人，更是降为负数。
　　某种程度上而言，陆仕靳觉得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就拿换座位这事来说吧，他呆坐着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这么做的理由。说真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这么做了。
　　从此，能不能看见高三八班后门跟前坐着的那个人，成了他主观判断这一整天值或不值、开心或郁闷的唯一标准。
　　看得见陈慕的时候，他心里很是高兴，他会忍不住观察起陈慕的一举一动来。看不见陈慕的时候，他有些郁闷沮丧，看见陈慕跟梁宇走的近些他会更加郁闷沮丧，然后就没心思听讲台上老师在讲什么了。
　　总之，看得见陈慕也好，看不见陈慕也好，他的课堂算是全毁了。
　　高三八班的后门不常开，但只要开着，只要陆仕靳抬眼看过去，陈慕十之八九不是在罚站，就是在通往罚站的路上。
　　有时是偷偷摸摸的拿着笔在本子上不知道奋笔疾书的写些什么，有时是打开一点门缝偷瞄着外面的风景，有时是在桌前立一本书堂而皇之的睡觉，有时是戴着耳机跟着歌曲的节奏轻晃着脑袋，有时是故意碰掉笔或是橡皮弯腰到桌下偷吃几口糖，有时是跟同桌梁宇拿书本打掩护说说笑笑的在课堂上闲聊些什么。
　　反正，一节四十五分钟的课里，他总有做不完的小动作。
　　他的兜里好像永远都有吃不完的糖，他发呆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转笔或是啃指甲，他很喜欢把脚踩在前排人的椅子腿的横杠上然后抖，睡觉的时候他总是习惯性的把校服整个罩在头上，趴在桌上的时候他总是把左胳膊压在底下头歪向右侧。
　　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被陆仕靳像高考考点一样，在心底默默的、记的一清二楚，滚瓜烂熟。
　　郭书霖觉得老天有时候着实是不太公平。
　　像陆仕靳这种模样好、家世好、学习好的“三好”青年，偏偏智商还高、运气还好。举个例子，同样都是上课期间看着窗外开小差，陆仕靳从跟他换了座位到现在一次都没有被老师点过，而他之前坐窗子边上被各科老师点的次数之频繁，用物理老师的话来说就是：“郭书霖”这三个字他都快点出惯性来了。
　　再比如，前几天理综模拟卷二的最后一道化学大题，那可是物理老师在前一天的课堂上重复了三遍的考点，彼时他和陆仕靳都在走神，这个知识点他自然没有GET到。看着自己卷面上那道题旁惨不忍睹的鸭蛋，郭书霖又悄悄扭头瞥了眼陆仕靳的卷面，然后他就惊了。
　　那道题只扣了一分，陆仕靳少写了个“解”字。
　　擦，天理何在，天道何在啊！

　　同样感叹天理天道的，还有斜对面楼上高三八班的陈慕。
　　在陈慕叹出今早的第十四口长叹时，梁宇终于不能再装作熟视无睹了，他扭头看着瘫在桌子上一脸生无可恋的陈慕安慰道：“知足吧，咋不咋人家陆仕靳也算是把钱还你了……”
　　话音未落，已经挨了陈慕一记眼刀。
　　陈慕把桌兜里一沓一毛的掏出来，忿忿的撂在桌上，“还我了？你见过这种还钱的吗？你见过谁还钱一天一毛还的？”
　　梁宇拿过桌子上一沓毛毛钱，一边翻看一边乐道：“嘿，还是连号的，你到底是怎么得罪学霸了，人家居然想出这种阴招整你。不过你俩也真是有意思，明明之前是你欠他五块钱，你写的借条，怎么还来还去倒成他欠你的了。”
　　陈慕咬牙道：“我要是早知道他是这么个还法，我肯定一早拿着零钱去还！”
　　梁宇：“谁让你拿张百元大钞去还钱的。”
　　陈慕哀嚎：“我这不是心机了一把么，寻思他这么有钱，看到我这钱找不开没准就不要了。”
　　梁宇：“该，叫你精，偷鸡不成蚀把米吧。”
　　陈慕：“我蚀的何止是一把米，九十五块钱啊，都快够买两袋大米了。”
　　梁宇点着手中的毛毛钱疑惑道：“我说，你当时就应该先把钱拿回来，然后去小卖部换成零钱给他？”
　　陈慕：“我也想，前提是他得愿意给我啊。”
　　梁宇又想了个办法：“或者你可以让他微信还你啊。”
　　陈慕：“我说了，他说不行。”
　　梁宇：“为什么？”
　　陈慕无奈：“他说那样还钱没有仪式感。”
　　梁宇试探性开口：“要不这钱你就不要了？”
　　“要！为什么不要？”陈慕瞬间炸毛，“我辛辛苦苦、勤勤恳恳赚点钱容易么我。”
　　梁宇甩着手中的票子，“可你这才一块七，离九十五块钱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你就准备这么跟他耗下去？你高考前他都不见得能给你还齐喽。”
　　道理他都懂，可他就是舍不得他这血汗钱啊。
　　陈慕夺过梁宇手中的票子，随手从桌兜里摸了本书翻开往里一夹，一把扔进桌兜，闷闷不乐的往桌上一趴。
　　昨晚睡觉落了枕，左侧脖子这会儿又僵又疼、难受的厉害，陈慕趴的不舒服，又换到右边。右边刚好就是后门，下课时间为了方便进出门一直开着，陈慕趴着的角度刚刚好能看见斜对面二楼窗边的那个身影。
　　少年正慵慵懒懒的靠在椅子上，捧着本书低头认真的看着。
　　从那本书的封皮来看，好像是……物理教材？
　　不愧是学霸，闲暇时间的消遣都在不间断的汲取知识，佩服佩服。
　　啧啧啧，多好一个有志青年，就是心眼儿和格局有点小，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