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宿于风中》胖头鱼土拨鼠

10、第十章 名字

　　清晨的第一个课间，陈慕正趴在桌子上补觉。
　　昨晚熬到凌晨两点，早上又被外婆家隔壁大清早吵架的两口子提前半个小时聒醒，困的他第一堂英语课满地找头，根本没听老师讲了什么、讲到了哪里。
　　睡的正香，突然感到有人在玩自己头顶的头发。陈慕随手抓了本书一把抡过去，起身换了个趴的方向，眼睛都没睁开就骂道：“梁宇你二大爷的！没看见大爷我补觉么，困着呢，别惹我。”
　　“给大爷您送早餐来了，吃不吃？”换了别人敢这么骂他，梁宇早提着拳头教他做人去了。纵观整个高三八班，也就一个陈慕敢当面骂他祖宗十八代，还骂的他不敢还口。
　　不敢还口的原因一来是因为他吵不过陈慕，二来纯粹是因为陈慕是全班唯一一个愿意给他借作业抄、帮他考试作弊的人。
　　虽然论学习成绩也好、班里名次也好，陈慕跟他算是难兄难弟、半斤八两，但不管怎么说，八两总归是比半斤多三两的。
　　为了这三两，狗腿一些又算得了什么。
　　“不吃，困着呢，边儿去，别吵我。”
　　梁宇殷勤的把手中的东西捧到他嘴边，“大爷，小的伺候您来一口呗，这是你最爱吃的炸肉饼，我可是冒着被刘两万抓包的风险翻墙出去、排了老长的队给你买回来的。来来来，尝尝看好不好吃。”
　　陈慕眼睛都没睁开，抬起头张嘴咬了一口，咀嚼间肉香混合着孜然味唤醒味蕾的同时也唤醒了他被瞌睡虫包围的大脑，陈慕伸了个懒腰坐起来，接过梁宇递来的肉饼，指挥他：“去，给大爷倒杯水。”
　　“好嘞。”梁宇立马飞奔到饮水机跟前接了杯温水，恭恭敬敬的双手捧给他。
　　陈慕咬着肉饼，接过水杯，低头喝了一口，看着梁宇问：“这么言听计从？说吧，又什么事求我。”
　　梁宇嘿嘿一笑：“要不说还是你了解我呢，我打听到下堂语文课要随堂测验，到时候你那卷子借我瞅瞅呗。”
　　陈慕干脆回绝：“不借。”
　　梁宇：“别呀，这次随堂考我要是再考全班倒数第一我爸非扒了我的皮不可。咱俩这么多年交情了，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陈慕点点头：“也是。”紧接着又拍了拍梁宇的肩安慰他，“放心，看在咱俩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回头你爸要是真扒了你的皮，我会给你收尸的。再说了，你还敢抄我？上周数学考试你抄完我卷子分数下来后不是还骂我误人子弟么？怎么，不怕我再误导你把对的全改错了？”
　　“大爷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有眼不识泰山，有眼……有眼……”词穷的卡了壳，有眼了半天不知道还能有眼点啥，梁宇干脆放弃排比句，“总之，都是我的错，大爷您就别跟我计较了。再说了，您可是未来的大作家啊，您的文学造诣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么，您就搭把手拉我一把，把您那卷子往边上挪挪就成。事成之后，小的定当重谢。”
　　陈慕抬手，梁宇极有眼色的接过水杯和吃完肉饼被揉做一团的纸袋，把口袋里一早准备好了的纸巾递了上去。
　　如此狗腿，孺子可教。
　　陈慕终于松了金口，“怎么个重谢法？”
　　梁宇对着他伸出一根指头，“连着包大爷您一个月的肉饼。”
　　“三个月。”
　　“大爷，随堂考而已，你别趁火打劫啊。”
　　“两个月半，不能再少了。”
　　“两个月，不能再多了。”
　　“成交。”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陈慕算是深切的感受了一把什么叫猪队友。
　　梁宇这个憨憨，抄他语文卷子就算了，居然连着作文一起抄，甚至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换。
　　这种完美复制的作弊后果，就是一通为期七天的通报广播，把他俩双双送上X中校园名人热搜榜。

　　高二一班的自习课，是不需要老师的。
　　大多数人都很享受徜徉在知识的海洋中，当然，这个大多数人不包括郭书霖。
　　作为全年级唯一一个重点班，班里大多数人都是用分数实打实的考进来的，郭书霖则是被他爸用钱砸进来的。
　　一个学渣要跟上学霸的进度，谈何容易。
　　“哈哈哈，这个高三八班的陈慕也太牛了吧，开学这才多长时间啊，就被通报了这么多次，又是迟到、又是抽烟、又是作弊的花样百出，我看广播站的同学念她名字也快念出惯性来了。陈慕，听名字好像是个女生啊，跟她一块儿被通报的这个梁宇不会刚好是她男朋友吧……”感到身旁传来的一股杀气，郭书霖识趣的立马住嘴，扭头看了眼旁边脸色深沉的陆仕靳，谄媚的笑着连连赔不是：“抱歉抱歉，吵你学习了。我闭嘴，我闭嘴。”说着还做了个给嘴上拉拉锁的动作。
　　陆仕靳满意的转回头，没事人一样继续低头在旁边的草稿纸上演算起被打了个岔演算到半截的数学题。
　　郭书霖悻悻的转回头。
　　惹不起惹不起，他这位同桌可是教导主任的心头宠，年级各科老师恨不得捧在心尖尖上的宝贝，得罪了他铁定会死的很难看。诶，等等，他刚刚讲话的时候好像还特意压低了分贝，声音应该不是很大啊？会吵到人吗？
　　郭书霖戳了戳前排同学的背，“诶，你刚听见我说话了没？”
　　可怜的前排同学，咬着笔帽苦苦思索了半节课眼看就要有头绪的题，被郭书霖这么一捣乱，那点解题的灵感“嗖”的一下跑到爪哇国去了。他气急败坏的转头冲郭书霖骂道：“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你丫搁那儿碎碎念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我能听见吗？你丫要中邪一边中去，别打扰我做题！”
　　说完，气呼呼的扭头回去重新咬着笔帽想解题灵感。
　　郭书霖挠挠头，怪了，声音也不高啊，陆仕靳他不爽什么？
　　就算郭书霖祭出他全部的脑细胞用来思考，只怕也想不到他这位“三好”同桌不爽的原因居然是……吃一个男生和另一个男生的醋。
　　仅仅只是因为陈慕的名字和另一个男生的名字一起出现在校园广播中有那么丝般配的暧昧，仅仅只是因为郭书霖嘴欠的说了句“男朋友”之类的话。
　　仅仅只是这样，就让他心里烦躁起来。
　　仅仅只是这样，就让他感到嫉妒不已。
　　他想用根烟缓一缓，可这里是教室，现在还在自习，他不能做出任何与“好孩子陆仕靳”不符的事。至少，在人前不行。
　　握着笔的右手微微用力，笔尖在纸上重重的划过，等陆仕靳反应过来，数学集题的扉页空白处已经多了一行名字，陈慕。
　　陆仕靳皱了皱眉，毕竟，这本集题是要交给老师的。
　　郭书霖捡到了一个本子。
　　一个封皮上什么图案都没有，皮质的纯黑色小本。
　　郭书霖里里外外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失主的名字，正当他拿着本子准备往班里的失物招领处送的时候，不小心想起了刚刚瞄见的本子第二页最顶行上的那句话：不能喜欢陈慕的理由。
　　嗬，这么明显的自我规劝式暗恋，本子的主人够文艺啊。
　　诶，等等，陈慕？这不是那个这段时间频繁出现在广播通报里的学姐吗？他们班居然会有人喜欢这种叛逆类型的女生？而且还不顾对方已经有了对象？我靠，一出年度狗血大戏即将开演啊！究竟是哪位牛人？！快让他仔细瞅瞅看牛人都写了什么。
　　然而，还没等郭书霖翻开第一页瞅上一眼，牛人已经劈手将本子从他手中夺回。
　　看着面前一脸阴沉、一副大有灭口之势的陆仕靳，郭书霖瞬间怂了，连连摆手，此地无银三百两道：“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只是碰巧捡到这个而已。我可没有翻开看，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怕陆仕靳不信，还举起右手发誓：“真的，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我对天发誓。”
　　好在陆仕靳只是瞪了他一眼，并没有打算跟他计较什么。
　　待陆仕靳走远，郭书霖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些。惊魂刚定之余，他又突然想到一件事。
　　那个本子如果是陆仕靳的话，那陆仕靳岂不是对那位叛逆的陈慕学姐有意思？诶，陆仕靳要是喜欢陈慕的话，那冉芝呢？
　　我靠，感谢天赐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