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发生年代记》rrache

29、展俪

　　十二年前。
　　十一岁的展亚河坐在床边摆弄着手里的娃娃，展明则在一旁摆弄着自己最喜欢的玩具手枪，时不时传来一阵阵类似于“邦邦邦砰砰砰”的拟声词。
　　“我说亚河，”展明把玩具枪摆在一旁，“为什么不听叔叔的做进入议会的准备呢？”
　　展亚河诧异的抬起头：“我可受不了，我这样多快乐啊。一想到要是去议会要天天面对他我就想吐。”“那你就让给展俪吗！”展明不满道。展亚河无所谓的笑笑：“怎么了，她现在如同我一样都是我父亲的孩子。”
　　“一个叔叔捡回来的……”展明欲言又止，顺了口气继续说，“我听到父亲偷偷告诉我母亲，她是叔叔的私生女。亚河，这个人以后如果被叔叔安排进了议会，肯定是接班人的身份，她会抢了你的位置。”
　　见展亚河反应不大，展明一把抢走了展亚河手里的娃娃：“就像这样，本该属于你的，会被夺走。不仅是这个娃娃，以后更多的娃娃！”
　　“还给我！”展亚河伸手要去够，可无论如何她都没有比她大的展明力气大，只能干瞪眼。
　　“那你说！怎么做啊！我能有什么办法呢！”展亚河不满的撅起嘴巴。
　　“我们……”展明低沉着声音靠近她，“做掉她！”
　　门外紧紧靠在门旁的女孩胸口大幅度起伏着，手里端着的想送进的果盘也颤抖着。私生女，做掉。这两组词回荡在年幼的展俪耳边。门未扣紧，她蹑手蹑脚的离开了。
　　何宝魁那个时候还没那么胖，但是也不瘦。他气喘吁吁的来到议长府邸，来到一层的大厅，映入眼帘的首先不是议长大人背对自己的背影，而是地上倒在血泊中的女孩。这个女孩他见过，可爱又聪慧。似乎叫展俪。
　　“处理掉。”
　　展天龙没有回头，只说着。何宝魁战战兢兢说了句遵命。
　　“我才上任三年，这个事情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你明白吗？何议员。”
　　何宝魁再次说了句遵命，扛起尸体就要离开。
　　“不要埋在我的院子里。越远越好。”
　　展天龙继续说道。
　　何宝魁独自拖着尸体驶出帝都，在人烟罕至的一处农田决定抛尸。他很快挖掘出了一处深坑——虽然这深坑对这个小小的躯体来说肯定是奢侈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挖掘的深了些，随后把尸体扛起，丢下。
　　何宝魁撑在铲子上喘了口气，随后铲起土往下埋，不知是不是眼花了，他似乎发现这个尸体动了动。何宝魁觉得自己累花了眼，揉了揉，随后惊奇的发现坑内的女孩竟睁开了双眼。
　　她嘴巴微张，一动一动，但是声音微弱，几乎听不清。
　　何宝魁把铲子丢到一旁，蹲下身，学着女孩一动一动的嘴巴，念出声：“舅舅……不是，是救救……”何宝魁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外甥女，何宴。可怜的小家伙年幼父母双亡，被单身的自己一把拉扯大，与展俪相近的年纪……
　　何宝魁咬紧后槽牙，低头看着展俪，负罪感很快包裹住了他。
　　月神，求求你……展俪心里默念着，这个时候她不知道要去祈求于谁了。这个陌生的男人，要把自己活埋的男人。求求你……我不想死……不要杀我……
　　于是何宝魁把真正的何宴送到了乡下一个战友家中，那名战友的女儿刚刚因为疾病去世，他央求战友照顾何宴。而展俪被他留在了身边，改名何宴。展俪的伤好的很快，枪击全部绕开了致命的位置。随着展俪的一天天长大，何宝魁也请来了整容医生，眉毛，耳朵，鼻子，眼睛……甚至耳朵，都进行了多次整容。何宝魁虽然样貌丑陋，却无微不至。像展俪真正的亲人般照顾着她，陪着她长大。随后天资聪慧的展俪成功进入了议会，以何宴之名存在的她漂亮又有教养，很快就出现在了展天龙身边。而展天龙自然是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何宴的真实身份。
　　何宴到达了议会塔顶层，停下了对于过去那些尘封已久的历史的回忆。她几步走到议长办公室门前，随后一把推开。
　　展天龙坐在自己的书桌上，见何宴进来就让她坐下：“我们要应战荣光号了，我已经遣回了卡迪西姆的驻军。曙光号怎么会失败，纪卓不是说黑晶石说无敌的吗？集会庭现在也联系不上，我们只有自己了。”
　　“是你，只有自己了。”
　　展天龙惊讶的抬起头，看到何宴冷冷的站在门口，没有靠近。
　　“我只想问，我真的是你的私生女吗？”何宴继续说道，“展俪，真的是你的女儿吗？”
　　展天龙惊讶的表情随即变为惊恐，他颤抖着身体站起来，随后用手捂住嘴巴，稍稍弯起身子——一阵干呕。何宴冷笑一声：“果然啊。真恶心。”
　　屋内再次归于平静，只剩下了平时不可一世的展天龙不停的干呕声。
　　“为什么不检查下尸体呢？还是说是死是活当时你已经不在乎了。”何宴声音有些颤抖，她想哭。但是忍住了。展天龙用袖口擦擦嘴角的口水：“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告诉我。”
　　“有什么用？你已经站在了展亚河那一边。那个可恶的女孩什么都不会，甚至连动手都是展明动的手，她又不聪明，也没有我懂事。为什么，为什么。”何宴大吼道。
　　“家人杀家人，这种丑闻是不能泄露的。”展天龙缓缓道。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庄重威严。他像个真正的年迈的男人一样，颓着身子，不敢与何宴对视。
　　“我派你与我和文心瞳之间传信儿，你和她结盟了？”
　　“对。”
　　“她人呢？”
　　“死了，在一层。”
　　“哦。展旭的职场失力，与自杀你参与了吗？”
　　“参与了。”
　　“哦，我的妻子是你杀掉的？”
　　“可以说是吧。”
　　“哦。然后呢。展亚河呢？”
　　“我不会杀她的，这个傻家伙。我会让她活在我眼皮底下。”
　　“哦，然后呢。我呢，你准备除掉我然后呢？”
　　“其他议员与财团会支持我继位的。整个审判庭都是我的人。包括曙光报社的社长章闵飞与吴月勤。”
　　听到这里展天龙笑了笑——不同于平时的冷笑，是真的勾起了嘴角，似乎是舒心的笑了笑：“你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希望亚河进入议会吗？”
　　“你要保护她。”
　　“不是的，”展天龙摇摇头，“你知道先帝得到了永生的能力吧。但是我掌权后不知道为什么这股力量就不在了。我知道我永远不会永生了，我早晚会死的。我只希望在临终前，和纪卓一齐对月神的赐福更了解一些，我想知道为什么帝王可以永生，这样我的继任者——曾经我认为是展亚河——就可以得到这力量。但是她极力反对从政，我就觉得算了，还是让她过的开心一点。但是她一直过得不开心。怎么都不开心。她似乎把这一切不开心的原因归结在了我身上。你知道吗，我已经放弃让自己的女儿继任了。不过你今天的出现，让我很开心。”
　　“你知道吗，只有你执着于长生不老，只有你，贪得无厌。”
　　“算了，都一样。”展天龙温柔的笑着，这抹温柔的表情是何宴见所未见的。她呆滞了很久，回味着这句“都一样”的意义，直到脚下的议会塔开始震动。展天龙环视了下四周：“教皇死了吗？”何宴紧紧咬住下唇，控制着自己的泪水。
　　“你会亲手杀掉我吗？”展天龙继续问，“我希望由你来杀掉我。”
　　“我不会亲手杀掉任何，家人的，”何宴声音颤抖却又坚定，“我不像你们。”
　　展天龙点点头，背过身子，看向窗外的蓝天：“那你该走了。议会塔要塌了。”趁着展天龙背过身去，何宴的泪水终于决堤。她颤抖着嘴唇蹦出了一个字，随后说了句永别了，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名帝国最高评议会的议长站在窗前，也早已泪流满面。
　　荣光号内，许雅晴看着墙头草章闵飞，又看了看他身旁更为墙头草的吴月勤，向颜坐在许雅晴身旁说：“听说你们拥有黑晶石，为什么没有提前出击？”
　　章闵飞依旧看着许雅晴：“因为任墨安死了。黑晶石就不在了。真离谱。”
　　许雅晴身子为之一振——站在她身后的常泰忙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怎么死的。”所有人听到许雅晴似乎在强压着怒气般问道。“她自杀了，”章闵飞语气平平的说道，“有什么关系吗？现在我们已经投诚了。”许雅晴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吴月勤忙低声说：“许雅晴小姐也是月望族人。”
　　章闵飞哦了一声：“悲剧在所难免。在这场战争中，我们都失去了太多。许雅晴小姐。我仅代表曙光报社，整个曙光财团，告诉您，失去黑晶石与投诚的事情我们并没有汇报给帝国。我们可以先回地球，同时由曙光报社通告帝国全境。在出发前我与一名议员签订了协议。在我们谈话时，展天龙应该已经不在了；在我们落地后，新的政权就已经设立了。新的帝国领导人会准许卡迪西姆王国的存在，荣光号的存在。当然，也会准许曙光集团对卡迪西姆建设的投资，对您，荣光号的投资。”
　　“小算盘打的真好，”许雅晴似乎是赞赏，咬紧牙关道，“好了，荣光号作为首舰驶向卡迪西姆吧。但首先我要发布一个讲话，请各位把所有人聚集到甲板。”
　　在前往甲板前，许雅晴一把拉住了常泰，确保了四下没人才开口：“战争要结束了，我们要回地球了。荣光号会像我一开始所说，成为中立的组织。为平息战乱而存在。”“许雅晴，你先去演讲。”常泰有些心不在焉。许雅晴继续说：“你的去留，由你自己做主。”
　　常泰皱紧眉：“什么意思？许雅晴。”
　　“我说，你可以回帝都找展亚河。”
　　原来她全知道。常泰心里感慨道，叹了口气才开口：“所以，这么久以来，你在利用我吗？”
　　“孰真孰假，又重要吗？”
　　“我说过，我会陪在你的身边，”常泰说着帮许雅晴理了理领口，“我知道，我知道你也喜欢我，但是不如我爱你般爱我。不过没关系。我觉得，这不过是时间问题。然而当你也真正爱上我时，我会依旧陪在你的身边。好吗。去演讲。”
　　“谢谢。”许雅晴说着抱住常泰。常泰轻轻的拍拍她的头：“走吧。”
　　许雅晴站在甲板最上的架子上，望着看不到头的一片军人。当然只有荣光号的人。曙光号和黑暗双子号的人还都处于自己的战舰上，只是同声传播着。
　　曙光报社的记者们早已把镜头对准了她。
　　许雅晴深吸一口气：“诸位。我有说过，我们从此独立，不从属于任何国家，组织。而此刻我们要前往卡迪西姆，把他们的国王送回到地表，而帝国是否准许卡迪西姆的存在，我们不得而知。可是卡迪西姆肯定我们的存在，卡迪西姆王国希望诸位把家人，朋友接至卡迪西姆工作，生活。我们保护下的卡迪西姆王国。如果帝国有异议，我们就打到他没有异议。我，就荣光号，曙光号，黑暗双子号舰长，三舰嘶——”
　　许雅晴突然觉得手指一痛，不由凌空摔了摔，本不想在意，想赶紧结束自己的讲话，可痛楚没有消失，她低头看去。
　　一个黑色的戒指出现在右手无名指处。
　　一旁的吴月勤也看到了，随之惊呼一声，许雅晴整个人怔住了，心里咯噔一声。这枚戒指，这枚月望族族长的戒指。她不可置信的用左手握上，抚摸，想要拔掉。但是细看整个戒指与她的手指仿佛粘在了一起，一丝空隙都看不到。
　　文心瞳你发生什么了。许雅晴心里问道，泪水也开始止不住的往下流。她面向众人，张张嘴巴，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她好想大哭一场，虽然不合时宜。但是。
　　“我，月望族族长……”她哽咽道，“我要说什么……我忘了……”她握紧右手的戒指，忍不住抽泣，远征军们面面相觑。“我们这这场战争都失去了太多……”许雅晴继续喃喃道，随后抬起头，“我以三舰舰长，月望族族长之名向大家保证。永远保护诸位的家人，永远保护地球每一处土地避免战争的侵袭！”
　　卡迪西姆王国气候宜人，许雅晴在常泰的陪伴下走下了荣光号的旋梯。已经许久没有踩在地球的地表上，许雅晴低头轻轻跺了跺地面，又抬头看了看太阳。
　　刺眼的阳光使她无法直视。
　　“许雅晴小姐，”向颜凑到了她身边，“我这边得到消息，展天龙与纪卓下台了。新任议长与教皇已经继位。卡迪西姆王国会和奥斯洛帝国新领导人展开第一次外交会议。您，三舰联盟的领导者，是否会一同出席？”
　　许雅晴回头看向他，发现向颜还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微笑：“新的秩序，新的世界。这真是个好的开端。”她没有直接回答。
　　向颜识相的点点头：“那我们这边出发帝都前，与您提前联系。这几天好好休息休息。”随后章闵飞走过来与向颜说话，许雅晴便打了声招呼要离开。
　　“许雅晴小姐，”章闵飞阻止道，“许雅晴小姐，有几个你的熟人来了。我安排他们前往了我们下榻的酒店。我已经跟常泰说了，他去准备了车辆，你先赶紧去吧。”
　　提到熟人，许雅晴有些疑惑，跟随着其他远征军前往了停车场，果然常泰早已等候多时，他身着一身便装，看上去心情不错，远远的看到了许雅晴便提前打开了车门等待。
　　许雅晴轻声说了句久等了，就一头钻入了汽车的副驾驶，见她心事重重，常泰也不敢多问，一路两人无话。
　　直到到达了酒店，常泰停好车，两人一前一后前往酒店大堂，却在酒店的接待人员打开大门时，许雅晴的步伐停住了。
　　许雅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哪个族人。她甚至期望是文心瞳和小安。但是越是期望她越知道不可能。越不可能越不想面对。
　　“许雅晴……”常泰轻轻拉住她的手，“走吧。”
　　许雅晴长吸一口气，一步迈入。
　　“雅晴姐！”
　　在酒店前台等候多时的江启楠一个箭步窜到许雅晴的面前，许雅晴整个人愣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
　　“雅晴姐……”在江启楠身后的还有任墨辰，许雅晴这才慢慢露出了微笑。江启楠看到许雅晴很是开心，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还介绍了下自己的妻子：乔欣。
　　几人说说笑笑，许雅晴则感慨江启楠还是调皮，小辰还是没怎么长个子，说着用手要摸小辰的头。可在她把手抬起来的同时，她看到了江启楠和任墨辰，甚至乔欣的笑容都瞬间凝固在了脸上，随即消失。
　　“族长之戒。”乔欣喃呢道。
　　许雅晴也收起了笑容，正抬起的手也放至了身侧。她叹了口气：“我以为你们会给我带来文心瞳的死讯。不过这么看来，你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我们在文心瞳前往议会塔前就离开帝都了。”江启楠别过脸去，不想让许雅晴看到自己的眼泪。
　　“但是她成功了对吗，展天龙死掉了，”许雅晴的声音有些颤抖，“而且我们都不拥有黑晶石和石板，说明顾哲和丁皓还活着。他们还在帝都。”
　　小辰在乔欣怀里小声的抽泣着。乔欣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之后你打算怎样？”许雅晴与乔欣对视：“去帝都。”
　　此刻的丁皓站在已经坍塌的议会塔前，帝都阴云密布，大雨滂沱。天空中一团团灰暗的云正滚动着重叠在一起。
　　无论丁皓释放了什么法术，都无法探知到文心瞳的所在位置。他握紧拳头，看着面前这些坍塌的巨石，轰隆隆的雷声在他头上此起彼伏。
　　“在等人？”
　　丁皓闻声回过头，发现何宴正打着把黑色小伞站在身后，可能是因为雨声太大他压根没有听到何宴走近的声音。虽然打着伞，但是由于过大的雨势何宴的下半身也是湿透了。
　　见到丁皓满身满头的纹身，何宴着实吓了一跳。眼前的男人如同被雨水打湿的一只怪物。
　　“文心瞳呢？”丁皓的声音低沉又沙哑，双目无神。
　　何宴有些害怕，她兀自咽了口口水：“她死了。我赶到议会塔时，她就被展天龙杀掉了。我随即为她报了仇。”
　　丁皓没有很惊讶。他没有说话，转过身子继续看向议会塔的废墟。
　　“无论如何，你们胜利了，”何宴向前一步走到他的身边，“虽然付出了牺牲。”“失去了亲人，失去了挚爱。这就叫胜利吗？”丁皓冷笑一声，“我宁愿她们还活着。宁愿从没有去复仇。”
　　我又何尝不是呢。何宴心里想着，却答不上话。
　　“聊一点生者的话题吧……你会是下一任教皇吗？”何宴岔开话题，她看到丁皓点了点头，“喔，不错。我会是下一任议长。而你们的族人顾哲会成为审判庭的庭长。许雅晴那边应该要落地卡迪西姆了，丁皓。”
　　丁皓没有说话。
　　“我需要你——新任教皇，具现化一座新的议会塔。我们需要为卡迪西姆王国以及荣光号好好的接接风不是？”
　　奥斯洛帝国、卡迪西姆王国、荣光号的第一次会谈在帝都新建好的帝国议会大厦召开。
　　卡迪西姆老国王首先落座，他坐在了不远处的软皮沙发上，向颜作为老国王发言人坐到了圆桌上，许雅晴坐到向颜身旁，身后站着常泰，随后何宴走进，与许雅晴点头示意。
　　还空着一把椅子。
　　门再次被推开，丁皓衣着红色长袍，长袍的帽子长长的盖住了半张脸，身后跟随着孙一超走进。许雅晴见是丁皓很是开心，几乎是飞奔过来抱住了他：“好久不见！大祭司。”
　　丁皓低头看了看许雅晴握在自己手臂上的右手——或是说丁皓看了看许雅晴右手上的族长戒指：“族长。”听到这两个字，许雅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如果不是你，小安不会自杀。小安不会自杀，我就不会得到黑晶石，我就杀不掉纪卓。我杀不掉纪卓，文心瞳也不会去杀展天龙，而被展天龙杀掉。”
　　丁皓继续说着，声音不大，但是屋内所有人都听的很清。许雅晴愕然，看着丁皓把自己的手扒拉开。
　　“我来这里是宣布一个消息的，不是谈话的。我要求成立教会国。我会在帝国地图上圈出教会国的所在，我是教会国最高领导人，教皇，”丁皓站在门口说着，他身后的孙一超具现化了几个地图，走到桌前分发给众人，“我们不隶属与任何国家。我们独立。我们不会主动挑起任何纷争。我们的国度中，平民可以和法师一同生活。法师的能力会被极大的应用在人们身上。我们欢迎所有人的到来，唯独不欢迎敌人。”
　　说罢，丁皓转身就走，孙一超却没有立刻离开，坐到了给丁皓留着的位置上。
　　许雅晴五味陈杂的回到座位上。
　　“好了，接下来是正常人的对话了，”何宴笑道，“帝国最高评议会会商讨奥斯洛帝国的新国名——我无权做主。帝国独裁的时代结束了。人民会成为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月望族领地依旧保持着帝国的自治。”何宴说着与许雅晴点点头。
　　“曙光号，荣光号，都可以给予许雅晴小姐所有，以及许雅晴小姐成立的三舰联盟。帝国经历了这么多战乱，是时候修生养息了。帝国——哦到时候肯定已经改名了，会大幅缩减军事预算，如果帝国全境有任何叛乱发生，还希望三舰联盟能帮助平息。”
　　“那是当然。这是三舰联盟的职责。”许雅晴同样微笑着回应着。
　　向颜轻咳两声：“那么关于卡迪西姆王国的疆域，我们拟订了个预案，希望议长您过目。我们并非敌人。卡迪西姆王国将永远保持中立，我们也会成为三舰联盟的栖息地。当然我也和许雅晴小姐签订了协议，一旦卡迪西姆不在绝对独立，就会被三舰联盟制裁。”
　　“好的。”孙一超说道，把手摆到桌子上，随着淡蓝色的火光凭空出现，一张薄纸也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请签字。就称之为和平条款吧。怎么样，魔法是不是很方便？”孙一超说着又具现化了一支笔。可惜没有人回应他，但是众人均认真的签署了自己的姓名。
　　会议结束后众人互相握手告别，何宴再次奔赴了下一场会议——自她成为议长后帝国第一次议会。
　　议会厅内被安置了无数盏白炽灯，灯光照在每个人脸上，所有人鸦雀无声，似乎都在等待着何宴先说什么。
　　何宴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了自己的独角戏：“审判庭出现的人员调整如下：顾哲担任审判庭庭长，陈震为副官。审判庭职责依旧为审批帝国议会内部人员与国民。依旧以不允许不忠诚的存在为前提。下面，请各位议员对于奥斯洛帝国更改国名献言。”
　　依旧鸦雀无声。
　　“奥斯洛帝国最高评议会的议长已经换人了，新的议长是个希望各位各抒己见的人。帝国独裁的时代结束了。”
　　依旧鸦雀无声，啪嗒一声有人的笔跌落在地，随后是咕噜咕噜的滚动声。
　　“怎么，你们还没有一支笔敢发表自己的意见？”何宴质问道。
　　“奥斯洛议会国？”终于有人鼓起勇气小声提议到，但是不知道是谁说的。何宴拍了拍手以示鼓励。
　　“奥斯洛民主共和国？”
　　“太长了，不如奥斯洛共和国？”
　　“议会国吧，毕竟议会制。”
　　“不如把奥斯洛改掉？”
　　终于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了争论。
　　何宴这才满意的笑了，她的目光飘向不远处端坐的顾哲，顾哲低头微微向她示意，随后拍了拍胸口，何宴知道那里揣着月望族的神器之一——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