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发生年代记》rrache

28、展，展什么？

　　回到荣光号后，朱童就一直闷头抽烟，常泰来到朱童的休息室，坐到一旁问他为什么不与其他一齐出去透透气。
　　“你知道吗，她在利用你。”朱童头也不太的说，语气低迷。
　　“利用我？”
　　“如果不是你，我们不会这么快倒戈，在她的领导下与叛军结盟。这下好了，我们彻底是叛军了。与乌提拉工业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操。”朱童狠狠抽口烟说。
　　常泰叹了口气：“是帝国把我们逼到这个境地上的，不是许雅晴。”
　　“我们离开地球时还是帝国的远征军，现在要回去了却是远征军的头等敌人。远征军不少的熟人，地球上还有亲人。真是难以想象要怎么面对家人朋友。也有可能没有机会活着面对。她是月望族人，本来与帝国为敌就是她的本意。她只是利用我们，利用你。”
　　“不会的。那你想，如果高森桥舰长还在的话，我们要怎么面对帝国的曙光号。”
　　“我们会把月球夷为平地，与曙光号错开身回到地球，清洗污名——而绝非与，与叛徒同流合污！”
　　“你不了解议会吗？你回到地球之前肯定会被击毁。帝国既然拥有曙光号，为什么还要留着你荣光号。一船的好战分子！”
　　常泰说完就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他轻声道了句歉。
　　“你看，”朱童叹了口气，“去和舰长聊聊吧，还有没有周旋的余地。”
　　回到舰长室的常泰听到了浴室窸窸窣窣的洗澡声音，于是坐到了沙发上等待着，不过多会儿就看见许雅晴裹着浴袍走出。“呀，刚刚去哪了？”许雅晴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你回荣光号后和乌提拉视频通话的如何？”
　　许雅晴把湿毛巾丢到一旁，坐到常泰身边：“不太妙。曙光号……”许雅晴沉默片刻，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曙光号拥有黑晶石。这意味着在我们检测到曙光号之前，曙光号就可以把我们击毁。但好消息是我们会提前知道荣光号到达近地轨道。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黑晶石……曙光号上有你的族人？”
　　“没错。”
　　“你的族人为什么会……”常泰欲言又止。
　　许雅晴轻轻叹口气：“放心。我是荣光号的舰长，现在这个身份比月望族人更重要。我要对你们所有人负责。”常泰点点头，刚刚的那个蠢问题他已经不想问出口了。
　　丁皓坐在图书庭中，看着眼前人来人往发呆。直到有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晃了又晃。
　　“怎么回事，大祭司。学习学傻了？”
　　孙一超奚落着。丁皓回了回神，看着这名白衣主教直接坐到了自己身边的空座上：“有什么事？”孙一超轻咳两声：“我正在集会庭组织请愿事宜，内容是将集会庭魔法尽可能运用至帝国人民工作生活之中，而并非在这集会庭内。我没指望你给我投票。但是我希望你届时不要唱反调。”丁皓哦了一声，孙一超点点头，随后站起就要离开。
　　“主教，请教你个问题。”丁皓抬起头说，惊讶于丁皓的话，孙一超停止了站起的动作，重新坐了回来：“问吧，太复杂的我不回答啊。”“如何短时间提高自己的能力。”丁皓问。
　　“强化系是最简单的，纹图腾就可以，你是精通于召唤系吧我记得，没什么办法，这种东西多为天赋使然。你要拥有神器也行。哦对差点忘了，你是个不拥有任何神器的月望族大祭司。”孙一超啧啧地摇摇头。
　　丁皓不理会他的嘲笑，反而点了点头。
　　孙一超无奈于他木讷的反应：“我说，你想干嘛都是心照不宣的。你要是想做什么的话，我劝你好好想想如何通过外力的作用变强，在图书庭坐了几个月了，你的能力也就到此了。哎对了，之前老是陪你来的那个小伙子呢。”
　　丁皓许久没有回复，陷入了更深的沉思中。孙一超无趣的咂咂嘴，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白色长袍离开了。
　　待孙一超离开后，丁皓才拿出手机，给江启楠发了个消息，他需要乔欣的帮助。
　　文心瞳托着下巴坐在餐桌前，看着乔欣摇头拒绝丁皓，又看着丁皓死乞白赖要求乔欣，又看着江启楠劝丁皓换个方式。
　　“乔欣。”
　　文心瞳清清嗓子轻唤，聒噪的众人停下了你一言我一语，向文心瞳看去。“你帮丁皓，我允许你带着江启楠离开。”文心瞳继续慢悠悠的说。乔欣再次摇摇头：“你疯了吗，纹图腾是要把自己的灵魂献祭给月神的，全都是那些魔力微弱的孤儿为了在集会庭内升迁才会做的事情，不到万不得已谁会这么做？你知道为什么都是孤儿吗，因为他们无依无靠，没有人在乎，你这样……”
　　“现在已经是万不得已了！”丁皓辩解道，“没关系的，乔欣，你得给我施咒。”
　　“施完咒不管你成功与否，都……”乔欣话音未落，文心瞳的手机就开始嗡嗡嗡震个不停。文心瞳说了句你们先吵，随后离开了古堡餐厅，关严了门，手机上显示的陌生标识——甚至不是一串号码引起了她的好奇。
　　文心瞳坐到古堡大厅的沙发上，疑惑的接通，发现是个视频通话。
　　“文心瞳。”
　　“小安？！”
　　文心瞳又惊又喜，更为疑惑：“你怎么……”小安那边背景似乎在自己的舱室：“我求吴月勤与你通一次话，但是他监听了全段通话。不过我要说的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怎么啦？你在担心丁皓吗？他好得很啦……”文心瞳强颜欢笑。
　　小安低下头缓缓摇了摇：“我们已经快到月球了，很快。但是战争不会很快结束的。”
　　“什么意思？”一股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你记得我是怎么得到黑晶石的吗？”
　　文心瞳一愣随即飞速摇摇头：“不不不，你听我说……”“没有时间了。”小安抬起头，此刻已经泪流满面。泪珠在任墨安面前悬浮着，仿佛不出自她那美丽的双眸。
　　“没有时间了。你们一定要……”任墨安声音颤抖，“你们一定要活下去。”
　　“不不不小安！小安不要！”随着文心瞳声嘶力竭的吼叫，任墨安扬起下巴，用餐刀在脖子上抹出了一条美丽的弧线。鲜血喷涌而出，随即像她的泪珠般悬浮在了舱室中。
　　通信中断。
　　文心瞳脑袋嗡的一声耳鸣，伴随着太阳穴的巨痛。餐厅门几乎是被撞开的，文心瞳看到丁皓脸色煞白，表情扭曲。他嘴唇颤抖着，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半晌只把手里的什么坚硬物品用力向前掷去，噼里啪啦滚落到大厅的另一侧。
　　是黑晶石。
　　“求你了族长，求你，给小安个好结局。”
　　文心瞳脑中回荡着丁皓在月望族领地时，跪倒在自己面前时的画面。
　　“文心瞳，我要丁皓可以在这场战争活下去。”
　　文心瞳脑中回荡着在出发月望族领地的前一晚，小安在自己耳边说的话。
　　她第一个请求没有做到，第二个也很悬。
　　文心瞳觉得自己的食指生疼，低头看时才发现自己的拇指指甲已经狠狠嵌入进去，而伤口快速愈合，因为指甲一直没有拔出，又出现伤口，又快速愈合。一低下头，一滴一滴的泪水低落在愈合又裂开的伤口上。好疼。
　　“纹图腾。”丁皓颓然的站在那里缓缓开口。
　　乔欣在他身后点点头。
　　巨大的符咒在古堡大厅画好，是一个巨型三角形，中间顶着三角形的每一条边又画有一个圆形，圆形中间还有个五角星。没出空闲处都画有各种奇怪晦涩的符咒，丁皓走进去面冲乔欣双膝跪地，双手贴在面前地面上，额头紧贴在地板上。
　　乔欣在他面前缓缓念出咒语，地面符咒出现了耀目的蓝色光芒。丁皓狠狠咬紧牙关，汗珠从他额头处滋出，随着乔欣一口气不喘的咒语，丁皓的表情越来越痛苦，他头顶上本就不长的头发开始变白，脱落，他身体颤栗，发红，在每一处皮肤处若隐若现了如同线条般密密麻麻的符咒痕迹。
　　终于在地上符咒不再散发出蓝色光芒时，丁皓的头脸身上对等的出现了深红色的图腾纹身。
　　“是深红色。”乔欣擦了擦额头的汗，惊叹道。“什么意思？”文心瞳担心的问。丁皓用手撑地，缓慢站起，睁开双眼后用金色的瞳孔扫视一圈四周。“是金色！”乔欣再次惊叹道。“什么意思啊？”文心瞳不耐烦的问。
　　“最强的意思。”丁皓伸展开自己的双手，在空中再次攥起。
　　文心瞳深吸一口气，还未等她开口丁皓就大步向古堡大门走去。“丁皓，等一下。”文心瞳急忙喊道。这个本皮肤白皙，此刻却纹满各式纹身的男人停下了脚步，却未回头。
　　“江启楠，带着乔欣离开帝都，多拿些值钱的珠宝，”文心瞳说着掏出手机，“但我有个要求，带走小辰。我不管你们要去哪，总之离帝都远远的。越远越好。现在就走。”江启楠应了一声，拉起乔欣的手就往楼梯走去。
　　“我即刻出发议会塔，”文心瞳低头在通讯录中翻找着熟悉的电话号，“一旦你杀掉教皇，议长的防护法咒就会失效。我会亲手……为族人报仇。”
　　丁皓没有回头：“你在送小安上曙光号时就预见了现在的情况吧。”
　　丁皓的声音有些嘶哑，语气冰凉，不带有任何感情。
　　文心瞳的动作顿了一下，不知道要如何回应：“去完成最后的任务。大祭司。”
　　“荣光号的舰长是许雅晴，你早就知道了对吧。而你在小安与许雅晴之间，选择了许雅晴。”
　　“我在苟活与复仇之间选择了复仇。丁皓，事已至此，没有回头的机会了。自从十五年前展天龙与纪卓迈上我们族人的土地，这一切的结局就已注定了，”文心瞳抬起头看着丁皓的背影，“我一直以为，我们在命运的洪流中逆流而上，但是我错了。我们一直在顺其而行。这该死的泥潭紧箍住了我们所有人。我们没有选择。你是如此，我是如此，议长亦是如此。丁皓，去完成最后的任务。一切努力，十五年的光阴，都在此一举了。成功与否……”
　　文心瞳声音越来越小：“成功与否，我们都要全力以赴。”
　　丁皓推门离开了。文心瞳皱着眉头看着那扇没有被丁皓关上的，依旧敞开的大门，外面的阳光倾斜而入，明亮的仿佛是另一个世界。楼上传来了任墨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文心瞳低头按下了拨通键，同时站起身走向大门。她不想再听到任何哭声了。
　　“现在，就是现在。”文心瞳打开车门说着说完挂下了电话，随即又拨通了何宴的电话：“何宴，议会塔，现在。小安不在了。黑晶石被丁皓持有。你知道会发生什么的。教皇完蛋了。那个由教皇具现化的议会塔也会坍塌。把展天龙叫过来。他一个人。”
　　没等何宴有所回应，文心瞳就单方面挂断了电话。手指用力握在方向盘上，心脏咚咚咚跳个不停。文心瞳边说服自己冷静一点，边保持着狠踩油门的右脚。
　　彼岸所在的帝都酒吧街繁华依旧。衣着华丽的人们走走停停，与光鲜亮丽的各色橱窗遥相呼应。文心瞳把车刹停在彼岸门前，惊奇的发现彼岸对面一直在招租的门店已经出租出去了，而且居然开了一家家电店，橱窗内巨幅电视上正播放着各个广告。广告时长短小，稍纵即逝。
　　无论如何，自己的寿命是大于这些广告的。文心瞳苦笑道，愣了愣神，才下了车。
　　展亚河站在彼岸门前，看上去已经等候多时了。她穿了一身纯黑色的西服，双手插兜，双眼已经哭的肿胀。
　　文心瞳心里油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每天都有不祥的预感，就今天最为强烈。
　　“亚河……”文心瞳刚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她下意识一把攥住展亚河的胳膊，比她拉到身前。展亚河一个踉跄，扶住文心瞳的肩膀保持平衡。
　　文心瞳回过头看向声音来源，刚刚那个橱窗处早已凑满了人。她踮起脚尖，从簇拥的人头上缝隙处看到了电视上播报的新闻。虽然不出所料，还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曙光号战败，被荣光号俘虏。荣光号作为主舰带领曙光号与黑暗双子号驶向地球。而舰长是曾经的帝国歌姬，许雅晴。三艘战舰组成的舰队正以卡迪西姆王国旧址为目标，飞速驶来。画面右上角大大的曙光报社标志，诉说着这条新闻发出人的身份。
　　干得漂亮啊，许雅晴。文心瞳心里感慨着，不管身旁人群的聒噪，她回过头：“展亚河听我说，你现在回家，哪里也不要去。不论发生什么，不要离开家。就算帝都深陷一片火海……展天龙树敌无数，可这一切与你无关，没有人会找到议长府邸。”
　　展亚河回了回神：“瞳姐，这两天发生了好多事……我的哥哥，和妈妈……”
　　“我知道。亚河，我知道。”
　　“我不想回去。不想回去了。刚刚你让我出来，也是从窗户跳下来的。”
　　“窗户！”文心瞳瞪大了眼睛，自上到下打量一番展亚河看她是否有受伤。
　　“我没事……”
　　“那你听我说，你先回家……”
　　“我不能回去了。”展亚河带着哭腔。
　　文心瞳的眼神坚毅却温柔：“对不起亚河。我要……我不能你在一个不安全的位置。”“哪里都不安全，文心瞳，荣光号要回来了，卡迪西姆要解放了，我们去那里好不好，”展亚河着急的打断了她，“我们现在就走，会有人收拾我父亲的，他会死的，我们趁乱离开这里。你不要去……不要去杀他。”
　　看来她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了，文心瞳咬紧下唇。
　　“我等了十五年就在等这一刻，而且我不能抛弃丁皓。我不能对不起死去的族人，不能对不起还活着的族人，更不能对不起自己。听话亚河，回家去。”
　　“你听我说……”
　　“不会有事的，我会在议会塔倒塌前出来，我回去你家找你。你想去哪里，卡迪西姆？那我们就去那里。荣光号今天就可以降落了。常泰也活着。我带你去卡迪西姆行吗，你还想再见见常泰吗。现在回家等我就好。”
　　“我……”泪水充盈了展亚河的眼眶，这个时候居然又想哭了，展亚河心里痛骂着自己的不争气：“我不要见常泰。我只想和你一起。瞳姐。我喜欢你。”
　　文心瞳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她目光瞥向别处轻声道：“好了。我知道了。”
　　“所以不要离开我，”泪水顺着展亚河的脸颊汇流而下，“展明死了……我哥也自杀了，我妈妈也被杀掉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身后的聒噪逐渐演变为尖叫，玻璃破碎的声音，咒骂声，哭泣声，火警的报警声。文心瞳深吸一口气，仰起头，闭上双眼，仿佛此刻除了展亚河的声音以外听不到别的声音。
　　“一秒。展亚河，我只需要当下这一秒。我不在乎过去，不关心未来。我只要这一秒，这一秒我是爱你的，这一秒是属于我们的。对于我来说，这一秒就是永远。”
　　展亚河张张嘴巴，没有说出一个字。只有泪珠还挂在脸上。
　　文心瞳轻轻拥抱住她。旁若无人。仿佛并不身处于战火四起的帝国，仿佛并不身处于失去秩序的酒吧街，仿佛与身旁失去心智的人不处于一个世界。
　　“现在你要做的，是回家。等我。”
　　“那你要答应我如果有不妙，就立刻自己离开帝都。”
　　“好。”
　　“那我等你来接我。”
　　“好。”
　　“可不可以亲亲我。”
　　“好。”
　　丁皓来到图书庭门前，不出所料四名白衣主教都在场，一字排开。在看到他通体暗红色的纹身后，几名白衣主教肉眼可见的将惊恐摆在了脸上。
　　没有人的纹身是深红色。从古至今都没有。可能传说中会有深红色纹身的人，但是从来没有人证实过它的存在。
　　丁皓伸出右手，一团淡蓝色烟雾在他身后成型，随后一只高约五米深红色皮肤的怪物若隐若现。它的头上顶着两只白色长角，嘴巴像狼一样突出着，吐息着白色呼吸。后颈处则是马鬃般棕色毛发。
　　孙一超识相的收起防御法术，身旁的唯一一位女性主教——瞿一诧异的回过头：“你干什么？”
　　“看不出来吗？这位才是被月神选中的人，”孙一超冷笑一声向旁边走去，“你们准备违背月神的选择吗？”“你要背叛教皇吗？”潘占瓮声瓮气的问，在手里具现化了一把长剑。
　　孙一超看向丁皓：“我只忠实与月神。我忠于教皇是因为月神选中了教皇。而现在。我需要尊重月神的旨意。”
　　那长了两只角的怪物不等几人说完，伴随着刺耳的咆哮着一跃向前，黄明法升起了巨型防御护罩，瞿一趁机降下了冰雪，阻碍了这只怪物的行动。
　　潘占后脚蹬地，一跃而起，抬起握着巨剑的双手劈砍而下。丁皓见状不急不恼，整个深红色的怪物皮肤微微发蓝，尔后被潘占的长剑斩断了整个头部。怪物应声倒下。潘占跳落在地，冷笑一声，将长剑向下插到怪物头部：“这就是你的召唤系吗？大祭司。就这还要与集会庭为敌？”
　　丁皓没有反应。整张脸没有表情。
　　“小心！”瞿一大喊一声，还没等潘占反应过来巨大的头部就爆裂开来，无数黑色的液体从裂痕出溢出，在接触地面后逐渐从液体中爬起了无数半米高的黑色小人。他们咿咿呀呀的叫着，随着黑色液体越溢越多，黑色小人逐渐形成了一个密密麻麻的小型军团。
　　黄明法所释放的火球一个接一个的呼啸而来，可一遇到火这些小人仿佛更开心了，他们蹦蹦跳跳扑向潘占。潘占立即具现化一双短小匕首，匕首散发着淡蓝色的火光，在面前已经聚集成山扑来的如同蜂窝般，黑色蠕动的小人墙砍去。
　　黄明法与瞿一一同召唤了两只一红一篮的巨龙，如同在旧王宫般，两只巨龙腾空而起，向丁皓呼出一红一篮两道射线。
　　孙一超在不远处不急不忙的席地而坐，欣赏着这场绚丽的战斗。
　　两道射线在到达丁皓半米处停顿，丁皓向前伸展着双臂，随着他手里的动作两道射线合二为一，聚集成了深红色的一团火球。黄明法与瞿一忙停下动作，加强了三人面前的防护罩。
　　丁皓紧紧咬住后槽牙，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将整团移至身前，整个火球忽明忽暗的红色火光内部仿佛蠕动着什么，整颗球则像个即将孵化的蛋。
　　“来啊，大祭司。你只是加强你的召唤系法术了吗？”潘占气喘吁吁可算解决了黑色小人，“来啊，让你见识下帝国最强近战法师！”他叫嚣着。
　　“瞿一，”丁皓缓缓开口，“让我见识一下寒冰雷电狮。”
　　瞿一轻轻挑起眉，与黄明法对视一眼。“他在激你。”黄明法提醒道。但是瞿一不以为然，在念出一段法术后，她身前出现了一直蓝色巨型狮子，与普通狮子不同的是这只浑身淡蓝色的怪物正散发着股股凉气，身上若隐若现闪起的雷电符呲呲作响。
　　就是这个。杀掉我父亲的。
　　丁皓不知自己的心里这么想着还是脱口而出了——这都不重要了。他手里暗红色火球忠于不再散发光亮，随着双手的执出，四名白衣主教惊奇的发现。
　　一只如同寒冰雷电狮完全一样的寒冰雷电狮咆哮而出。
　　这只复制品很快与正品缠斗在一起，黄明法趁机召唤了无数火球扑向丁皓，而在火球的掩护中潘占也一跃而起，怒吼着劈向丁皓。
　　丁皓在手中具现化了一把长弓，尔后全力拉开，三枚弓箭在弓弦上蓄势待发，火球在丁皓身旁半米处挨个熄灭，而潘占没来得及调整下劈的动作，丁皓就撒开了弓弦。
　　“再见。”
　　潘占听到丁皓轻声说，尔后长剑劈向驶来的三支弓箭，不料弓箭居然改变了射出的轨迹，一只从上，一只从左，一只从右，把潘占夹在中间。
　　潘占一惊，想调整自己的姿势已经来不及了。射向头部的箭被他劈碎，而左右的两只正中了他左侧和右侧的肋骨。
　　扑通一声潘占应声倒地，射中他的两只箭快速向他的体内融了进去。“这是什么？！”潘占下意识的要拔出，可两只箭已经完完全全融入了他的身体，他半跪着抬起头，刚想质问丁皓，一口血就把口腔噙满。
　　潘占大咳一声，随即更多的血液自口中吐出，他大声呕吐着，可根本阻止不住。很快他被自己的血呛入了气管，躺在地上抽搐了一阵，随即不再动弹。
　　丁皓抬起头，看向瞿一与黄明法——一只寒冰雷电狮已经成功击败了另一只，而死去的那只寒冰雷电狮瞬间分裂成了两只，三只正一齐攻击着两名白衣主教，他们甚至没有来得及腾出手救援濒死的潘占。
　　孙一超远远的观察着丁皓，随即与丁皓的目光不期而遇。
　　“我不会杀你。你没有参与月望族的屠杀。”丁皓轻声说，但是却被远处的孙一超听的一清二楚，同时孙一超可以听到自己紧张道快要跳出的心跳。近乎神谕。这个仿佛在自己耳边的声音，孙一超只听教皇对自己说过。
　　孙一超点点头，随即双膝跪下，跪拜。
　　一只寒冰雷电狮一巴掌拍死了瞿一，另一只则被黄明法击败。黄明法吃力的抵御着还剩一只的寒冰雷电狮，以及丁皓铺天盖地的寒冰箭。
　　“让我瞧瞧！”黄明法大吼着，“你的近战，你纹身不就是为了强化系法术吗？丁皓！回答我。”
　　“好的。”
　　丁皓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黄明法愕然的要回过头，却发现一把匕首贯穿了自己的身体。
　　只剩一只的寒冰雷电狮停下了动作，漫天的箭雨也停滞住，仿佛时间在此静止。
　　“满足你。”
　　丁皓把匕首用力拔出，鲜血喷涌而出。黄明法软趴趴的跪倒在地，随即保持着跪倒的姿势失去了生命。
　　匕首如同一开始的凭空出现般再次凭空消失。丁皓转身推开了图书庭大门。
　　教皇似乎已经在门后等候多时了，他看着丁皓不由笑出声：“难以置信，大祭司。难以置信。这是我第一次见识黑晶石的力量。可以采访下你的感受吗？是感觉浑身有如神助？还是……”
　　丁皓不语。
　　“回答我，大祭司。”
　　“你知道又有什么用。将死之人。”
　　“这是我毕生研究的。倾尽全部心血，”教皇顿了顿，“月神真是残忍。我的时代结束了，也没有告诉我一个答案。不过也许这一切，从十五年前开始的一切都是月神对于你的安排。”
　　“你知道吗，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马上就要死掉了。”
　　教皇张口刚要说什么，就看到丁皓开始了召唤，或是具现化法术。教皇知道这个时候已经不重要了。他轻笑一声，巨大的法杖在手里形成，他看到丁皓召唤出了无数的寒冰雷电狮，集满了整个图书庭，巨大的身躯顶倒了一排又一排的书架，古籍噼里啪啦掉落一地。
　　巨大的符咒在教皇脚下形成，无数的寒冰雷电狮咆哮而来，教皇轻轻挥舞法杖，那些寒冰雷电狮随即向落叶般轻轻倒地。不堪一击。不过如此。教皇遗憾的想着。
　　“太慢了。”
　　丁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教皇一惊，快速回身，他看到丁皓手持匕首从上而下刺来。“不过比黄明法快多了。”教皇的法杖成功挡住了丁皓的匕首，丁皓轻声道。教皇皱紧眉头：“下次换一把长一点的武器。”丁皓咬紧牙关，身上的纹身灼热，冒气深红色的火焰：“杀你够了。”
　　“什么！”教皇蓝色的魔法气场瞬间击毙了所有扑来的寒冰雷电狮，可没有把面前举着匕首与他对峙的丁皓挪动半分。丁皓大喊道：“纪卓。我不止是强化系……我是一名近战法师！这是为了我的家人，族人，爱人！所有的亡魂啊，黑晶石啊！请赐予我力量！”他说罢，随着暗红色的火焰逐渐强烈，教皇颤抖着手臂终于无力支撑，看着那把匕首插入胸口。
　　“这下……知道了……”随着匕首的整个插入，教皇缓缓的说，随即身体瘫软下去。一摊红色的血液浸入图书庭的地板中。丁皓气喘吁吁直起背，发现以孙一超为首的集会庭人员全部一步步挪向他。
　　丁皓深吸一口气。看着孙一超跪倒在地，随即他身后的人挨个跪下：“赞美月神，赞美教皇。”
　　文心瞳在议会塔门外与何宴碰头后，轻松的进入议会塔一层。“现在的议会塔，只有我们，和展天龙？”文心瞳歪头问着何宴。何宴点点头，快步向前走着：“没错。哦对了文心瞳，今天过后你有什么打算？”
　　“今天过后再说。”文心瞳说着，一旁的何宴却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文心瞳诧异的问，见何宴没有反应，“那你有什么打算。你准备告诉我了吗？”“我会接替议长的位置。”何宴慢慢说道。文心瞳皱紧眉头。“你愿意进入议会吗？和我一起。”何宴接着问。
　　文心瞳低下头，不去看她：“我会去卡迪西姆。”
　　“哦？堂堂月望族族长，为什么不回家？”何宴咬着后槽牙问着，观察着文心瞳的表情。
　　文心瞳低着头没有说话。
　　“为什么，为什么文心瞳，为什么不是我。”何宴的声音颤抖着。
　　“我们先上去吧。”文心瞳抬起头压低声音说。
　　何宴苦笑道：“你说得对，感情只会被弱智拥有。”她说完就把手揣入兜内，还没等文心瞳看清她的动作就掏出了一把小巧的手枪，端起正对着文心瞳惊讶状的脸。
　　“何宴……你！”
　　“文心瞳！”
　　同样是吼出对方的名字，文心瞳的声音却比何宴小了数倍，气场也处于弱势。望着面无表情的何宴，文心瞳紧张的不敢动弹半步，攥起的双拳都浸出了汗。
　　“你知道吗，你说的真对。”
　　何宴说道，不等文心瞳有所回应，手臂向下微垂，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
　　文心瞳感到胸口一痛，瞬间酥麻感遍布全身。她不可置信的低下头，伸出左手抚上汩汩冒血的胸口。痛楚使她弓起了背，她想用手去阻止血液的喷涌而出，却不知是不是手掌太小，根本堵不住枪眼。血顺着她指缝流出，她疼的眼中噙满泪水，却顿然发现，自己的左手光秃秃的。
　　那陪伴了她十余年的族长戒指。
　　不见了。
　　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文心瞳认命的抬起脸，手也无力的垂至身侧。何宴清楚的看到了她刚刚抬起的脸颊上两行泪痕，看到她张开口，发出了“展”字音节的声音。
　　“砰！”
　　何宴再度补上一枪，看着眼前人应声倒地。
　　何宴想把枪再塞回到身侧，她的手有些颤抖，甚至几度没有对准口袋。
　　她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跳动，太阳穴也在突突直跳。她不知道此刻自己的理智是否已经败下阵来。
　　“都结束了……”她最后望着倒在血泊里的人喃呢道，迈开步伐决绝的走向上行的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