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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守望要塞 ...

  •   帝都的拂晓。总是伴随着凉飕飕的风。仿佛是这黑夜的最后一抹呼吸。然而在这苟延残喘后,就是新的一天。
      文心瞳把袖子拉长,双手藏入袖口中,仿佛这样就可以暖和些。丁皓在开着车。两个人也是没话。车灯照在前方没有路灯的小径上。
      本以为应该会很兴奋很激动,但此刻的文心瞳却是五味成杂。在她的记忆里,月望族的领地拥有着一望无际的草原,而族人的住宅则建在名叫栖月山的山的脚下。月望族近乎是与世隔绝,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她每天要在村子里玩到天黑然后再回家吃上一口热气腾腾的饭。那会丁皓作为祭司的家人,几乎不与其他族人来往。只有任墨安跟他玩。
      “大火烧尽的草原,现在应该是什么样子。”文心瞳低头抠着手指上的倒刺,似乎是自言自语。
      丁皓没有看她,目视前方:“光秃秃的吧。但是那边现在不是叫守望要塞吗。应该都重建了。”“那估计没有草原了。”文心瞳似乎是叹了口气,轻到丁皓都没太听清这声叹息。丁皓这个时候想说些安抚的话,却不知道要如何表达。半晌才憋出一句:“看见就知道了。”说完自己也是暗戳戳的后悔,在说什么鬼话。
      文心瞳嗯了一声,岔开话题有的没的聊了两句。随着天边渐渐翻起鱼肚白,丁皓也关闭了车灯,总算是到了拂晓。帝都湾还有一些距离,一名名骑士团成员却在马路上建起了路障,这次戒严看起来比前几次强多了。议长大人的亲自光临就是不一样啊。文心瞳心里吐槽着。
      丁皓缓缓在不远处停稳,两名身穿盔甲的骑士团成员快步走近,文心瞳看到他们的盔甲护肩上那狮首装饰正冒着蓝光。“这里有集会庭的人。”她轻声对丁皓说。丁皓也是注意到了,点了点头:“与你同行的会有集会庭的人吗?”
      文心瞳说了句不知道,与此同时骑士团已经走近,丁皓放下了他那一侧的车窗。
      “您好先生,请掉头行驶,前方是军事区。”盔甲下的人看不到长相,只听声音年纪并不大。“这里是月望族族长。是议会邀请来的。”还没等丁皓有所反应,文心瞳就抢先说到。
      那名骑士凑近看了看文心瞳,另一名也探过脑袋。虽然看不到他们的眼睛,文心瞳却还是觉得被看的发毛:“怎么?你们团长没告诉你们什么样的人可以放行?”
      “没有没有,您们可以通行。”后探过来头的骑士说道,然后两人退后敬了个礼,示意丁皓开车进去。
      丁皓关闭车窗:“你觉得集会庭的什么人会与你同行?”文心瞳没说话。她也不知道,更不知道为什么昨天何宴没有告知。可能何宴也不知道吧。不会是……
      前方是一个下坡路,路边戒备森严排满了骑士团成员,有的端着枪有的举着比人还高的长盾牌。而远处若隐若现的就是帝都湾了,海边的停机坪停泊着各种大大小小的飞机。而海上则是多是运输舰。
      文心瞳抻着脖子看,示意丁皓慢点开。丁皓顺从的轻点几下刹车。“这么多的调兵遣将。是哪里在打仗吗?”文心瞳喃喃道,不由蹙紧了眉。“是不是都是要去月面的?”丁皓问。文心瞳翻了个白眼:“你见谁家去月球是坐船去的。”丁皓哦了一声也不再说。
      文心瞳的手机此刻也是嗡嗡响起,她从兜里摸出,看到是何宴的手机号,边接通边让丁皓再慢点:“喂?”“停车,停车,看到你了。”
      何宴今天还是穿着那件议员服,文心瞳不知道她是不是偷偷改小了,显得整个人身材玲珑有致。“早上好何小姐。”文心瞳打招呼到,她身后跟着拎着行李的丁皓。何宴点点头看向丁皓:“大祭司要和你一起吗?”“不,就让他当个苦力拎个行李。”文心瞳笑道,回头看到丁皓正看着别处,避免着与何宴的眼神接触。
      何宴莞尔:“那就把行李放下吧,我遣别人来拎。大祭司可以就送到这里了。”
      见何宴笑着看着自己身后的丁皓,文心瞳也没有回应,只回头看丁皓的反应。丁皓沉闷的喔了一声,然后眨巴着眼睛无辜的看着文心瞳,等着她的指示。文心瞳却只看着他不言语。
      丁皓看文心瞳也不说话,知道她肯定在看自己的笑话。于是一股脑把行李箱推到文心瞳身边:“那我先走了族长。”然后硬着头皮看向何宴。何宴这个女人的眼神可真是勾人,丁皓冲她点点头权当打过招呼了。也不敢多看扭头就跑。
      “拜拜~”何宴冲丁皓的背影招招手,笑的很是开心。文心瞳勾勾嘴角任由身边的骑士接过行李箱,然后走到何宴身边:“别跟他逗闷子了,议长在哪?”“早到了,比我还早,”何宴饶有兴致的还看着丁皓的背影,“你家大祭司可真是可爱哦。”文心瞳干干的笑了两声,岔开话题:“哟,没跟你一起来?那和谁一起来的呀?”
      何宴歪头看向文心瞳,只是微笑没有言语,随后指引她走向不远处的飞机:“我也是刚知道的。”“让我猜猜……”文心瞳摸着下巴故作思索状,“是展天龙邀请他来的吗?”“谁知道呢,”何宴没有看文心瞳,“哎对,你知道,前两天展明死了。”
      看着心情颇好的何宴,文心瞳心里说不出来的五味陈杂。她本以为可以和何宴一起欢声笑语聊起此事,此刻却带有一丝怜悯。毕竟是一位自己连见都没见过的人。谈起死亡还是感觉沉重。她暗自握紧拳头,想要克制住自己的感情,想一想自己惨死的父母,家人,族人,想想这些年一路走来的不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现任议长,现在议长的侄女死去,他会有多难过,这是多大的好消息。
      但眼前却回想起了展亚河与自己抱怨,展明临走的时候也没和她好好打声招呼,不知道展明什么时候能回来。
      “嚯!”文心瞳发出一声惊呼,想要隐藏自己的重重思绪。
      何宴仿佛是察觉到了,回头看向文心瞳,脸上还挂有微笑,文心瞳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
      “还有她的父亲,议长的亲弟弟。”
      “嚯!”依旧是同样的惊呼,“真是个好消息。这是剃刀峡谷第二战的结果吗?”
      何宴说了声对,两人就已经走到了飞机下。这是一台私人飞机,并不算大。上面贴着国旗。整个机身黑白相间。何宴示意骑士把行李先拎上去,然后示意文心瞳先走前面。
      “你还没告诉我议长邀请了什么人一同前往。”文心瞳想停下脚步,却被何宴推上了登上飞机的台阶。“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何宴说着推着文心瞳向上走。
      文心瞳觉得现在的自己像是一个待宰的羔羊,而这台阶就像是餐厅传递菜品的传送带,何宴则是一名大厨。而飞机上的展天龙则是一名坐在餐桌前跃跃欲试的顾客。
      文心瞳一步迈入,飞机内部铺满红色地毯,摆放着米色的皮质座椅,两两一组摆了三排六对儿。全是空荡荡没有任何人落座。座位最后是一个看上去就很沉重的黑色帘子。让文心瞳想起自己家的窗帘。
      她没有看何宴有没有跟着,兀自走向那个帘子,一步一步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任何噪音。然后一把扯开那最后的如图幕布一般的帘子。
      帘子后面一共有四个座位,在这并不大的空间内,两个两个面对着面,距离也不是很近。而此刻的议长则坐在左上角的座位上,见有人进来,抬手算是打了声招呼,然后不再看文心瞳,继续看向面前的人——坐在左下角位置上的人戴着红色的平顶帽子,帽子边缘镶嵌着金色的银蕨花纹。见身边有动静,回头望向文心瞳的方向。
      文心瞳仰着下巴俯视自己左手边的人仰起头,没等与他对视上就先打了招呼:“早上好啊,教皇阁下。”
      “您好,族长。”教皇穿着红色的礼服,打招呼到。随后展天龙示意文心瞳挑个座位坐下。文心瞳就近坐在教皇身边一屁股坐下:“议长您飞机的座位可真舒服。”“你要喜欢这架飞机都可以送给你。”展天龙说着。他依旧穿着淡紫色的议长服。“那就这么定了。”文心瞳倒是不客气。左看看右看看,摸摸扶手,看看窗外。
      听到身边没有动静,文心瞳看了看议长,又看了看教皇,两人一个在看着手机,一个在闭目养神:“怎么,我打扰你们谈话了吗?”
      教皇闻言睁眼看了看文心瞳,文心瞳与他对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教皇,这个老头子混浊的眸子看的她好不自在。她移开目光看向展天龙,想从议长脸上捕捉一丝失去亲人的悲伤。可惜并没有。这个男人如同不拥有感情般,面无表情的看着手机。可能用余光瞥到了文心瞳在看自己,他将手机收起来,看了看文心瞳,又看了看对面的教皇。
      “没有谈话,何来的打扰。”展天龙说完,消失了一会儿的何宴便掀开帘子,却并没有走进来:“人都齐了,议长。”展天龙点点头,示意她可以起飞了。何宴应了一声,低头对文心瞳说了下记得系安全带,就又匆匆离开了。
      “你的助理可真好看啊,议长。”文心瞳低头摆弄着安全带说。这次展天龙却没有说什么送给你之类的话了,只笑了笑。随着飞机开始驶向跑道,他才再开口:“文小姐,是不是自从离开月望族领地后,就没有回去过了。”
      文心瞳抬起头,看到两人都在看着自己,突然意识到这是一场自己性命拿捏在别人手里之行,面前两个人十五年前为自己的家乡带来了噩梦般的灾难,十五年后又带着月望族的遗孤回到那片土地。明目张胆,不知悔改,恬不知耻。
      “对。”
      文心瞳没有暴露出自己的恶心,厌恶,愤怒。只没有感情的回复着。
      “守望要塞是现在在地球上最大的军工厂。文小姐到了可以好好参观参观。在月球与乌提拉工业的剃刀峡谷战役中,我军连连败绩。在剃刀峡谷占领下来之前,议会决定不把战败的消息公布。而议会没有公布的消息不止这一条……”展天龙说着看了看教皇,“在乌提拉工业之后,全球各地多有叛乱发生。消息几乎全被议会压下,每天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调兵遣将前往全球各地的帝国领土平乱。当然,这些一小股一小股的势力总会被平息下来。因为我们虽然暂时失去了乌提拉工业,但我们依旧拥有着守望要塞。”
      没错,这些一小股一小股的势力会被帝国的远征军赶尽杀绝。当然最后迎来的都会是平息。曾经的民主革命就是如此,所有不支持议会制的势力、城市,都被荣光号的火力下消失在地球上,根本不给予后悔的机会。所有一开始站错队的人得到的结果只能是死亡。
      对于奥斯洛帝国来说,城市凐灭了重建就是,人口蒸发了再生就是。只有异心,不忠不许存在。虽然国民多是反对战争,但是只要不然国民们得知有叛乱就可以肆意屠杀叛变的势力了。毕竟地球实在是太大了,在海的那边就算是被核武器攻击了,大洋彼岸的同是帝国领土的国民们可能都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帘子外面,不只有何宴,何宝魁两名议会人员,还有几名曙光报社的记者,”展天龙继续说着,“本次我们到访守望要塞,会由曙光报社报道到全疆域。神秘的守望要塞的面纱,就因你的到来而揭开。”
      “那他来做什么?”文心瞳用下巴点了点教皇的方向,问展天龙。
      “虽然依旧是守望要塞了,但这曾经的月望族领地,还是拥有着月神神力的土地。在这里做祈祷,甚至祭祀,肯定是全帝国境内最佳之地。”
      文心瞳皱紧眉头,鄙视又充满厌恶的看了看两人:“那片土地怎么会拥有神力。月神早已抛弃了他的信徒。不然怎么会被你们屠杀殆尽,那传说中充盈着神力的无边草甸也是被你们一把火烧了。操,你要回我的领地祭祀?真恶心,我爸估计都能气活过来。妈的你们两个刽子手可真他妈恶心。”
      文心瞳啐了一口,一口吐沫啐到了教皇的脚边,差点啐到碰巧进来的何宴。
      何宴端着三杯饮品,不知道应该进来还是出去。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气氛。展天龙示意她坐在边上空置的座位上。
      “月神永远不会抛弃她的信徒,”教皇也是不恼,“你别忘了我才是月神最忠实的信徒。”
      文心瞳觉得如果现在丁皓在估计这架飞机就没法平安抵达守望要塞了。她的愤怒充斥着胸膛,一连串的脏话几乎破口而出,刚要回应,就被何宴递来的高脚杯打断了话头。“这他妈是什么?”文心瞳烦躁的下意识用手去挡,何宴一个没拿稳泼洒到了文心瞳的衣袖上。
      “啊呀……”何宴忙把杯子放到一旁,“真是抱歉,文小姐。”
      “操,真他妈晦气。”文心瞳甩甩衣袖骂了一句,随即揭开安全带。“对不起对不起,我带你去洗洗。卫生间有烘干机。”何宴忙站起来,指引文心瞳就要离开。
      文心瞳气冲冲走出去,看到进来还空无一人的座位上做了几个穿着马甲的记者,还有那个胖乎乎的何宝魁。他们见文心瞳紧蹙着眉头,都要拿起手中的相机拍照。
      文心瞳一肚子怒火,用手指着最先抬起相机的那个记者就是要发作,身旁的何宴忙把她胳膊按了下去,并对记者冷冷的说:“不是说好了到了守望要塞再开始工作吗?你们要这么不守信誉就给你们一人一个伞包就地下飞机吧。”
      随后文心瞳几乎是被何宴推到了卫生间。然后何宴随手锁上了门。
      “把你衣服脱了,我给你洗洗。这个烘干机很快,马上跟新的似的。”卫生间内只剩下了两人,何宴语气冷静的说着就要拽文心瞳的衣袖,却被文心瞳一把甩开:“这俩畜牲。”文心瞳暗着脸走到洗手池边,双手撑在水池边。“教皇这个人就是很高傲,可能说话多有得罪。但能知道他真实的想法不是好事吗?至少他不会像议长一样拐弯抹角达到他的目的。”何宴耐心的说。
      文心瞳深呼吸了几口,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尝试平复心情:“他到底为什么会跟过来。”“我也不知道。在看到他坐在议长面前之前,我也不知道他回来。先把衣服脱了吧。”
      文心瞳听话的把外套脱下,之后发现里面的长袖袖口也染上了水渍,于是也一并脱下,团成一团推给何宴:“肯定有什么阴谋。”何宴接过来却是笑笑:“无论如何,前往守望要塞的班机已经起飞了。来不及后悔了。”文心瞳嗯了一声。
      何宴安静的在文心瞳身边的另一个水池清洗着这两件衣服的衣袖,待文心瞳平息了心中的怒气,从镜中看到身边这个看上去年纪比自己小很多,比展亚河还要年轻的女孩,只叹了口气。
      “你是怎么忍受,呆在他身边的。”
      “嗯?”何宴专心洗着衣袖,好像没有听清,抬头看了眼文心瞳。文心瞳没有重复,依旧从镜中注视着她。何宴继续低下头。文心瞳打开水龙头,捧起清水洗了把脸:“我要是你早杀了他一千次了。”
      “然后呢,我这条命不也搭上了。”何宴淡淡的说。
      “搭上就搭上了呗。”文心瞳切了一声,取了张纸巾擦拭脸上的水珠。“那可不行,”何宴笑了笑,“我也算当年大难不死,我这条命啊,与你们族人一样来之不易。我要好好珍惜。你知道,有的时候光有愤怒,光有怨恨是不够的。”
      “什么意思?”文心瞳将用过的纸团成一个球,攥在手心,歪头看着何宴。
      何宴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文心瞳:“还要拥有求生的欲望。而这些,足矣让我忍辱负重,伴在他的身边。”
      文心瞳看着眼前的女人,心中的怨恨与不满似乎被她一席话浇灭了。何宴报以一笑,将两件衣服的衣袖拧干,放入一旁的烘干机中。
      文心瞳心中暗自庆幸,有何宴在自己身边作为自己的盟友。
      再回到座位的文心瞳托着下巴看窗外的风景,时不时拿手机出来拍拍照,教皇可能年纪大了缺觉,早已沉沉睡去,而议长则端着本书聚精会神看着,何宴在边上带着耳机看着手机,时不时传来几声轻笑。
      很快就要到达守望要塞。穿过一层云雾,文心瞳几乎是贴在了舷窗上,尝试寻找着地面上熟悉的地貌。
      “何宴,带文小姐去机长室。”
      展天龙突然说道,文心瞳猛地回头看向还在低头看着书的议长,何宴应了一声站起身冲文心瞳挤挤眼睛。“谢谢。”离开前的文心瞳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就随着何宴离开了。
      进入机长室的何宴说明了来意,就请文心瞳进来了,透过通透的整个飞机机头的玻璃,文心瞳完完整整看到了曾经月望族领地的山脉,她想起来了这条绵延不绝的叫做祈福山脉的,如同一只盘卧在地平线的巨龙般的山脉。可与想象中不一样的是,这条山脉最为突出的那个叫栖月山的山并不能太区分出来,而山脉前那葱郁的草甸也不见了踪影,在天上看,只能看见地面上有一个巨大的被城墙所包围住的一个城堡。城墙内除了城堡还有一些别的小型建筑,在天上看不太清。
      “那就是守望要塞了。”何宴说。
      “那兵工厂在哪?”文心瞳问,总不能在这城堡里吧。何宴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了。”
      待飞机平稳降落在守望要塞内部,一行人以议长和教皇为首挨个走下了飞机。
      文心瞳从飞机内走出,没急着走下楼梯,只原地深呼吸了一下。闭上眼,回想着这个味道是否是魂牵梦萦的家乡的味道。但很明显不是。这里的空气干燥冷冽,一点点绿色植被的味道也没有。
      早该猜到的,为什么要抱有希望。文心瞳责怪自己,几步走下楼梯。
      身侧的巨大城堡建筑风格与她在帝都的古堡不谋而合,只是大了数倍。古堡边上坐落着几个小型营帐,营帐前三三两两站着几个身穿深色工作服的工人,正插着兜迷茫的看着自己的方向。而再远处就是围墙的边缘,而古堡身后就是巨大的山体估计这就是栖月山吧。与儿时的记忆不同,曾经充满植被有着各种小动物栖月山现在简直是一座光秃秃的石头山。那如果那就是栖月山的话……现在这个守望要塞的城堡的位置应该就是……
      文心瞳向后退几步,想要更好好看看这个城堡。
      没错,这里应该是曾经月望族领地中,村落的位置。
      文心瞳心中一凉。只惋惜曾经自己的家园落得如此地步。
      “您好,我是第一军团军团长吴月勤。”
      文心瞳的思绪被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她闻声看去,只看到了一个个相机对准着自己,然后才看到面前所站的一名身着远征军礼服的军团长。
      “好。您好。我是月望族族长。”文心瞳面容严肃的说。感觉自己的思绪还没回到身体中。随即身边响起咔嚓咔嚓一片按动快门的声音。
      “我们先进到要塞内部再说吧。”展天龙说着,何宴忙走到文心瞳身边。“我自己可以走。”文心瞳对走过来的何宴说,何宴贴过来小声的说:“看上去可不是这样。”文心瞳疑惑:“我看上去很糟糕吗?”何宴没有回应,冲着一旁的记者堆笑。
      进到城堡内部,文心瞳才发现这哪里是城堡啊,面前就是一个巨大的电梯,所在的地面建筑除了这个巨大的电梯以外空无一物。吴月勤指引几人走上电梯。何宝魁狗腿子一样给议长跑前跑后生怕上电梯有什么门槛给议长绊着。
      “最近怎样?”关上电梯门后只有议长,教皇,文心瞳,何宴,何宝魁还有那个第一军团军团长了。议长理了理自己的议长服问。吴月勤不卑不亢在电梯旁按下按钮:“好的很啊。我先带你们去下榻的地方,你们简单收拾一下。”
      随后整个电梯向上行驶,直达了顶部,议长与军团长一阵子寒暄,电梯很快停住,打开门就有几名早已等候在门口的远征军敬了个礼。
      “他们先接引你们去房间,一路也是奔波。先各自休息一下。行李随后送到。过一会我叫人去请各位一同用午餐。”吴月勤说着,文心瞳看着这个男人,不卑不亢,似乎不如其他人般敬畏议长。
      一旁的远征军指引他们离开,而文心瞳发现指引她和何宴的只有一个人。“哦对,忘了提前告诉你,我们得住一间,”何宴对文心瞳说,“守望要塞虽大,客房却不多,毕竟不是什么景点。”
      文心瞳跟着前面的远征军,和何宴并排走着:“哦。我以为你会议长,或者你舅舅睡呢。”说完文心瞳本以为何宴会恼怒,却发现她轻松的笑了笑:“他们可没有您魅力大哦。”“得了吧。是不是议长让你监视我?”文心瞳没好气的说。何宴疑惑的看向她:“监视你?监视你干嘛,怕你半夜怒火中烧把议长或者教皇杀掉?”
      “我不会的。”文心瞳不满的撅起嘴。
      还没等何宴回应,两个人就到了房间,这是一间拥有独立卫生间,客厅和厨房的套房,还有两间卧室。
      文心瞳径直走到窗边,城堡外的景色一览无余,加上是正午,天气晴朗,可以看到要塞外寸草不生的土地。可以说是除了这个守望要塞,这片土地荒无人烟。
      “曾经那里是一片草原。”
      文心瞳叹了口气。何宴走到她身边,拄在窗边,随着她的目光看去。“现在只有破破烂烂。”文心瞳接着说,因为悲伤眼眶也充满了眼泪。
      何宴可能以为文心瞳会哭出来,她已经在摸索纸巾了,可文心瞳眨巴眨巴眼睛,仿佛刚刚不曾有过泪水。“以后也会这么破破烂烂,永永远远。”她像是赌气一样冲何宴笑笑,然后转身走开了。
      很快就有人把他们的行李送到了房间,并指引他们去军团长的会客室用午餐。文心瞳坐在了远离议长和教皇的位置上,这顿饭吃的文心瞳安安静静的,只低头胡乱的往嘴里填补食物,具体吃的是什么也没在意,满耳听的都是议长与军团长的寒暄,还有聊的一些例行公事。守望要塞远离帝都,第一军团的军团长更是好几年没有回过帝都了。
      在充满了客套话的谈话中文心瞳大概是听出来了第一军团在这里与一些技术人员,工人正在建造着各种宇宙间使用的飞艇炮台炮弹等,而军团长时不时看向教皇,不知道这些是否也昭告着与集会庭有着什么关系。
      何宝魁跑前跑后给议长的杯中续着水。随后众人谈了一些关于乌提拉工业的问题。听上去情况还是很乐观。很快午餐将近尾声,吴月勤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到文心瞳身边——这会儿她才发现大白天的这名军团长居然在喝酒。
      “文小姐,久仰大名,”吴月勤脸色微红,“我们您的领地打扰许久。敬请见谅。这一切都是职责所在。但十五年来由我统领的第一军团以及守望要塞的任何人对月望族,都没有过任何不敬,亵渎的行为和想法。希望您能理解我们在您的家园的所作所为。如果您和您的族人想要回到这属于您的领地生活,那我作为守望要塞的首领,就是第一个欢迎的人。”
      吴月勤的一席话听的文心瞳很是惊讶。她站起来,说了句谢谢。又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当着议会和集会庭面前承认这是月望族的领地,尤其是承认自己是这片领地的主人。她瞥了眼议长,议长依旧是面无表情,猜不出来现在是什么心情。
      之后吴月勤示意大家各自回屋休息片刻,找一些厚衣服,下午会带领各位以及门口等待许久的各个记者们前往兵工厂。
      回到房间的文心瞳抬手锁上了门,引来刚进来的何宴的注意,还没等何宴说话,文心瞳就抢先问:“我不太懂,这个吴月勤与议长的关系。他不应该听从议会的命令吗?他刚刚为什么会这么说?还是这是议会的意思?让我们回这里?回一个要塞住?”
      何宴不慌不忙的坐到沙发上:“你不要着急。第一军团的军团长与议长的关系的确有些微妙,过两天有机会再讲给你听。不过军团长在先帝时就于你父亲是旧交情了。说出这些也倒是意料之内。”
      “旧交情?”文心瞳印象中,从来没有听父亲提起过任何外族人的名字。
      “具体我也不知道。有空你可以跟他去聊一聊。”
      文心瞳陷入沉思。吴月勤对自己的态度,教皇的同行。这些看不懂到行为似乎可以串联起来让一切可以说的通。答案似乎也正摆在眼前,可她就是想不明白。到底是遗漏了什么呢。文心瞳想着。
      何宴观察着文心瞳的表情:“在想什么?”“没什么。”文心瞳回应着,想着一会儿再琢磨吧。然后去坐到了何宴身边,掏出手机,刚准备查看下有没有未读信息,门就被敲响了。两人对视了一下,何宴让离门近一点的文心瞳去开门。
      门外穿着一套技术人员的灰色制服的男人大概问了下可否出发去参观兵工厂。
      一齐同行的除了飞机上的众人,还有一个大胡子的技术人员。看上去是南美洲的面孔,整个人高挑消瘦,有些驼背。第一军团军团长引荐他给众人,说是守望要塞的首席工程师。叫什么文心瞳一点也没记住,只记住了下巴上浓密的胡须。记者在上电梯前就在各个角度找好了机位,文心瞳觉得被这么多摄像机对着很是不自在,却看其他人神色依旧,于是也就故作镇定。
      电梯笔直的开了下去,吴月勤给众人讲解着整个城堡的构造,文心瞳听不下去,也听不明白,她看向电梯标有楼号的按钮,地面除了10层以外,也没有地下楼层的按键了。本怀疑兵工厂建在了守望要塞的地下,现在看也并不是了。
      但是电梯到了一层,门却并没有打开。只见吴月勤按到了1楼边上的一个方块形状的按钮,整个电梯竟然向后行驶而去。文心瞳兀自咽了口口水,这个方向。
      是栖月山山体的方向啊!
      “……我们现在就在守望要塞与栖月山的通道内,整个栖月山被挖空,兵工厂完完整整建造在了栖月山内部。”吴月勤的讲解令文心瞳不寒而栗。
      他们居然挖空了整个栖月山?怪不得外面看曾经生机盎然的山体如今变成了一座石头山。
      文心瞳忍不住的皱起眉头,却又故作镇定的舒缓开来。曾经被他们族人视作神山的栖月山,现在居然也只剩下了空壳子。这个时候她顾不得愤怒——更多的是恐惧,恐惧着月神,因这个曾经充满神力的神山被毁而怪罪下来。
      这帮人真的是不知好歹,他们不知道栖月山是什么山吗。文心瞳心里想。
      “……栖月山,曾经是月望族领地中的神山。下面的部分,不如月望族族长来帮我讲解吧?”听到吴月勤提到自己的名字,文心瞳才回了回神,见众人都在注视着自己,忙挤出一抹微笑,也没来得及过多思考:“栖月山。因为坐落在月望族领地的西方,每次月亮落山后都会落入这座山脉的后面。故自古以来有栖息着月神的山脉的意思。所以得名栖月山。”她说完看向教皇,挖空了这座栖息着月神的山的亵渎,这个所谓的月神最忠实的信徒,不来指责了吗?
      教皇还是眯着他看上去就睁不开的眼睛,没有说话。倒是吴月勤又接过了话头,继续说了下去,无非是山有多高,当时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开凿。
      刚刚午餐还说没敢有过任何不敬的行为。他也不是不知道栖月山是什么意思。无非是个与议长一样虚伪的人。文心瞳心里想着,电梯也停了下来。一股凉气袭来。
      电梯门打开。外面是一个宽阔的平地,点燃着明亮的灯光,抬头看是各种裸露的管道电线,延伸在山体中。正前方则是一个隧道,看上去并不能看到尽头。
      吴月勤示意隧道里面就是兵工厂,让大胡子引领众人走入,并开始介绍。
      大胡子的帝国话说的磕磕绊绊,但是也算能听懂。随着穿过隧道,面前是一个开阔的巨型空洞,如同一个巨大的厂房,摆放着各种尚未完工的巨型装甲:每个大概三米多高,拥有着又长又粗的手臂,正中心则是一个驾驶位,里面有操作杆可以坐一个人的空量。这便是在地球各地忙于战后重建工作的装甲了。大胡子说这里分为五层,每一层都有可以通到栖月山山后大海的通道。而每一批巨型装甲也好军工也好造好后就会直接在山后走海运离开守望要塞。
      随后大胡子带众人每一层都进行了参观,里面实在是太大,最后走到这些记者都快走不动了,大胡子也是不嫌累,一直走在最前走走停停,嘴里也是不停讲解着。文心瞳不知道其他人听不听得懂,自己根本是云里雾里。她也是在没看出来这地方与教皇会有什么关系。甚至一度想偷偷溜走。
      结束参观回到城堡时,众人又是一阵寒暄,才散去。记者们也不敢喊累,跟着大胡子还想继续采访,议长说要与第一军团军团长还有教皇私聊一下,何宝魁也是狗皮膏药似的黏了过去。
      只剩下了何宴和文心瞳。文心瞳还想在城堡外面溜达溜达,却也没什么力气了,何宴问她要不要回房间休息一下,文心瞳点头应允。
      电梯内只剩下两人时,文心瞳才掏出手机想看下时间,却发现有好几条的未读信息。正想着家里不会有人这么不懂事一直给自己发信息,莫非是出了什么事情?于是急忙点开。
      却发现是展亚河的消息,无非是一些没有营养的:睡醒了,洗了个澡,看了看阳台的小雏菊,和小雏菊的自拍,丁皓在古堡,喊她去吃了点午饭,丁皓做饭还挺好吃,下午去海边游泳了,和大海的自拍。
      “在看什么?”何宴见文心瞳看的出神,就要探过头来。
      “没什么,”文心瞳放下手机,“议长他们要聊多久?我也想和那个吴月勤聊聊。”“不知道。不过应该会很久吧。他们也是很久未见了。上一次他们三个人一起谈话可能还是在守望要塞盖好之前了。”
      文心瞳点点头。
      回到房间,看到窗外才发现已经是傍晚,文心瞳一头扎倒在床上,才觉得此刻的脚疼的要命,把鞋子甩掉就在床上打了个滚,把自己像卷饼一样卷起来,蜷缩着。一安静下来,也可能是终于放松下来了,泪水也就控制不住,承载着这一路的委屈,终于是没有任何声音的流了一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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