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家都不是人》悖论青春

7、领到任务的天师

　　进来的这个小正太看起来十岁左右，眼睛大大，睫毛长长，头顶光光，穿着一件浅褐色僧衣，一看就是个机灵鬼。

　　姜汜没想到会是个小和尚，仓促间打招呼道：“你好小黄……正心小师父，我就是姜汜。”

　　“姜汜哥哥好！”小正心噔噔噔跑到姜汜跟前，扬起了小脸，“姜汜哥哥，你是大学生吗？你也是跟着师父从小就做天师的吗？你身上的外套是不是南姐姐的啊？”

　　姜汜小脸一僵：这孩子，观察的还真是仔细啊……

　　正心只到姜汜的腰那么高，姜汜只好蹲下来和他交流。

　　两人在门口的位置絮叨了半天，总算是弄清了对方的情况。

　　正心还不是天师，他的师父才是，同时他也是外勤一组的正式成员。但去年，正心的师父圆寂了——天师的寿命总是短的。

　　从小对玄门之事耳濡目染的正心本来想继承师父的契鬼继续天师之路，却被南来雪严厉的制止了：她不允许十岁的小孩子在她眼前冒险。

　　但正心住的寺庙也不是什么正规大庙，只有师徒两人；师父圆寂前，请来照顾弟子的好友也是天师，同样是一组的成员；因此正心还是入了组，成了兼职队员：兼职学生，他平时要上小学。

　　小家伙和姜汜算得上同病相怜，姜汜都十八了，小正心才十岁呢，姜汜决定要对小正心好点。

　　殊不知，小正心也是这么想的：我和姜汜哥哥都是孤儿，但不管是这个还是反封处的工作，姜汜哥哥都是新人，我已经是前辈了，我得好好照顾姜汜哥哥！

　　一大一小一拍即合，凑在一起研究起APP来。

　　小正心正在认真指导姜汜分享私人任务，好巧不巧的，会议室的大门又被推开了。

　　进门看见门口杵着俩蘑菇的南来雪缓缓挑眉：……？

　　抬头就看到上司的姜汜：……

　　“南姐姐！”正心开心的扑过去，“你忙完啦？”

　　“没有，我来拿个东西。”南来雪接住正心，摸摸他的小光头，温和的说，“你们已经认识了？”

　　“嗯嗯，姜汜哥哥可好了，我们两个很有缘噢！南姐姐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正心拍拍小胸脯。

　　姜汜：？

　　“好好好，辛苦正心了。”南来雪忍着笑，强作严肃，“那姜汜就交给你了，我要继续工作了。”

　　得到正心肯定的回答，南来雪又看向姜汜；姜汜连忙抬头：“南姐去忙吧，正心小师父很可靠的。”

　　南来雪点点头，伸手拿走了姜汜身上的西装外套，另外给他披上一件男式运动服：“嗯，那你们好好玩，不要吵架。对了，那边有座位，十层也有休闲区，不用在这儿蹲着。”

　　忘了站起来的姜汜：……

　　南来雪在小正心响亮的“南姐姐再见”声中离开了。

　　她一走，姜汜顿时一个OTZ，恨不得现在就钻进阴间去，起码再也不用见到南来雪……

　　“你怎么啦，姜汜哥哥？南姐姐超级好的，对不对？不过南姐姐说错了，正心怎么会和人吵架呢？我们才不会吵架。”小正心摸摸光头，“你之前身上的衣服果然是南姐姐的啊！说起来，小僧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也冷，也是南姐姐给小僧准备了外套呢！”

　　姜汜痛苦的闭上眼睛：小正心啊，不要再说了，你还是发小黄豆表情包吧……

　　“我没事，谢谢你，正心。”吐出一口气，姜汜坚强的说，“我们来看看这个任务吧。”

　　任务大厅里的任务都有着目前搜集好的资料，一大一小并肩坐到椅子上，开始干正事。

　　“天北区私立中学连环自杀案？”翻了几下，姜汜惊奇道，“我知道这件事，之前新闻上有。”

　　天北区是燕城九区之一，位置在中心区北方，是有名的教育院区，也是全国学子都向往的地方。全辰国最好的大学就在这里，在大学周围，更是有许多知名中学、小学。

　　而天北区有一座著名的私立学校，名为“成行中学”，从小学部到高中部一应俱全，内部实行高压教育法，打着“让孩子赢在起跑线上”的旗号，秉承“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的宗旨，为无数孩子制造了痛苦黑暗的难忘童年。

　　姜汜对这家学校也很熟悉：他高三那年刷的题全是从成行中学出来的！

　　前段时间，这学校有学生自杀的事还上了热搜，闹了一阵子——大家热烈讨论了教育内卷、学生压力，然后又散开各回各家；而学生们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什么都没改变。

　　姜汜当时也没觉得怎么样——世界就是这样啊，也不是靠谁说几句就能改变的。社会发展出来这样的情况自然是有原因的，他这样的小透明，看看热闹，感叹一句就行了。

　　他没想到，这件事会用这样一种姿态，出现在他的任务栏里。

　　不过，和当时网络新闻上不同的是，学校并不是自杀了一个学生，而是三个：在半个月内，有三个学生因为不同的原因跳楼自杀了。

　　巧的是，同一段时间里，学校的附属小学有学生出事了：有几个女孩似乎遇到了灵异事件，精神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因为带着灵异色彩，反封处的情报部就把事件收录成了任务。而姜汜的任务也很简单：查明白到底是不是恶鬼作孽。

　　至于恶鬼退治，那不是他们两个菜鸟的工作：当然，他们要是能完成更好，可以得到更多的积分（正心语）。

　　至于为什么选择正心和姜汜一起……

　　小和尚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其实，小僧就在成行中学附属小学读书，今年四年级了。”

　　姜汜震惊：这可是燕城无数家长挥舞着钞票，削尖了脑袋都挤不进去的私立学校！而且那学费，他想都不敢想！当和尚这么有钱的吗！

　　他倒吸一口冷气，然后空气变……然后看正心的眼神就变了。

　　正心还小，不明白大人复杂的心思，只是挠着头继续说：“现在学校还没放暑假，但因为我在这边帮忙，学校那边可以不去，只要考试就好啦……嗯，姜汜哥哥？”

　　“没事。”姜汜抹了把脸，“我们继续。那么，资料上说遇到灵异事件的这几个女孩，你认识吗？”

　　“不认识，她们是六年级的。”正心摇摇头，“而且出事的那段时间，我也没在学校里。我去大寺庙里听主持讲经了。”

　　啊这，小和尚的生活还挺丰富。

　　“那我们怎么办？这都快到七月中旬了，学校也该放假了吧？”姜汜询问正心。

　　“我们学校暑假只放半个月，现在上的其实是假期班。”正心小大人一样摇头，“哎，大家都太辛苦啦，还好贫僧是和尚。”

　　姜汜汗颜，他也是刚刚从高中解放的学生，不过作为一个在燕城普通公立校读书的人，他的周末和假期可从来没被剥夺过。

　　“那正心，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我们先去你学校看看？”

　　“好呀。”正心跳下椅子，“那我先去换一下校服。”

　　对哦，进学校需要穿校服。正心是学生，那他怎么办？伪装成正心的家长吗？

　　不过等正心穿着短袖校服出来，姜汜恍然大悟——这个校服，和南来雪给他的外套是同一个款式的！

　　天哪，南姐好贴心！

　　姜汜感动极了，之后又感到了一丝不对劲：他们不是堂堂正正来查案子的吗？为什么要混进去？

　　“姜汜哥哥习惯就好啦。”正心很有经验，“因为我们查的很多事情是见不得人的嘛！放宽心，一组的哥哥姐姐们就经常拿我打掩护，我很熟的！”

　　姜汜恍然大悟：好像有点道理……

　　收拾好行头，姜汜带着正心上了地铁。现在是下午四点，地铁上人挤人，两人被挤到了一个小角落里，小声商议计划。

　　最后，两人准备先踩地图：正心没有契鬼也看不见鬼，但姜汜能啊，要是一眼看见鬼，那任务就结束了。

　　不过，要是自杀事件真是鬼怪作恶，但此行大概不会安稳了。

　　——因为，大鬼变成厉鬼的方法之一，就是杀死活人。

　　下午五点，两人来到了成行私立中学学门口。

　　这所学校占地面积并不算大，它的高中部、初中部和附属小学是在一起的，但是内部设置了分阁，大门也分了两个。

　　姜汜他们来的是小学部使用的大门。

　　这是一个十分洋气的学校，里面是红白相间的教学楼和远处的大操场。能看到穿着校服的小学生在里面三三两两的聚着，应该是趁着饭点出来透气的。

　　门口的电子门关着，旁边则是坐在板凳上扇着蒲扇值班的保安。

　　姜汜按照计划，没有穿校服，而是把它塞进了背包里，任由正心前去交涉。

　　小和尚一点也不怵，他摸摸自己的小光头，乐呵呵的就去和保安打招呼了。

　　出乎意料，保安大哥居然认识正心，还跟他开玩笑：“这不是正心小师父吗？好久没见你了啊。”

　　“嗯，小僧的假期要结束啦，回学校销假，我哥哥我和一起。”正心乖巧的应了一声，“叔叔帮我开一下门好吗？”

　　“好嘞，快去吧！”大哥爽快的放人了。

　　好轻松！

　　进门以后，姜汜小声问正心：“小正心，你们佛门中人，不是不能说谎吗？”

　　“小僧哪里说谎了？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僧说的都是真的。”正心睁大了眼睛，“小僧请的假真的结束了，等会也要去销假。姜汜哥哥和我一起，没有谎话啊！”

　　姜汜陷入沉思。

　　他突然发现，正心心虚的时候，就会自称“小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