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夫君悍娇娘》鹤翎散

16、礼物

　　翌日，言昭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醒来时，整个人都有些恍惚，稍坐片刻才清醒过来。

　　回想起昨夜好像梦到父亲在给他捏腿，顿时感动不已。

　　“原来，只有在梦里，爹才能如此和蔼可亲，才能如此温柔。”言昭自言自语，“嗐，捏小腿的感觉还挺真切。”

　　他揉了揉眼睛，一个人念念叨叨下地，耷拉着鞋子往门口走，“王七，陈风，给我端盆水进来，该洗簌了。”

　　王七二人在门口听到声音赶忙推门而入，一个忙着去端温水，另一人则低头入内替言昭收拾床铺。

　　收拾之余，陈风看了言昭几眼，关切地问道：“世子今日腿可还泛酸？要不要奴才再给您擦掉药酒，揉捏揉捏？”

　　言昭将湿润的布巾往脸上擦，心下有些诧异，含糊不清地问道：“咦，陈风，你怎知小爷昨夜腿酸？”

　　脸擦干净了，言昭才将布巾递给一旁等候的王七，“你昨夜起来给我捏腿了？怪不得我说感觉怎么那么真实。”

　　陈风昨夜睡得跟死猪似的，啥也不知道，更不敢冒领功劳，赶忙摇摇头，解释道：“不是奴才，是侯爷知晓您昨日劳累，担心您半夜腿酸睡不好，过来给您擦了药酒捏了腿。”

　　“奴才......奴才昨夜睡得死，连侯爷开门的声音也没听见。”陈风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继续道：“今早侯爷出门上朝前特意过来看过您，叮嘱奴才与王七机灵些，待您醒来再看看是否还需要擦药酒？”

　　“侯爷还是心疼您的。”

　　陈风知道言昭昨日因为什么事被罚，也知道言昭私底下特别怕严肃脸的侯爷，他们做下人的管不到主子的事，只能平日里多念叨几句，最好让世子爷明白侯爷与夫人的良苦用心，莫要影响了父子、母子间的亲情。

　　“原来那不是梦啊！”

　　言昭穿好外衫，一屁股坐到床榻边沿，看着床头桌上的药酒出神，唇角渐渐勾起，眼底的笑意越发深了起来。

　　“王七，我那还有多少银子？”言昭的月银都是王七帮忙打理，“一会儿把银子都拿上，你们两陪我上街一趟。”

　　“回世子，还余一百一十五两十二钱，全部都带出去吗？世子要买什么？”

　　王七心思细腻，做事周全，将内务打理的井井有条，每当言昭问起什么事，他都能不假思索地回答，分毫不差。

　　“嗯，把整的都带走，我要给惠南妹妹买礼物，赔罪礼总不能太磕碜。”

　　平日里没什么问题的时候，言昭都会称呼沈惠南为惠南妹妹，二人吵架或者打架时，他才会生气的直呼大名。

　　“哎，你们知道给姑娘家要送什么礼吗？”

　　言昭长这么大，只给自己的好兄弟送过礼物，妹妹生辰他送礼也是非常随便，路上瞧见什么新鲜玩意，他就买下送给妹妹，反正妹妹也不挑剔，应付下来便可。

　　可是沈惠南不一样啊！而且买的还是赔罪之礼，随便不得，不然沈惠南定然要说他敷衍不真诚，没准还会闹一场，让他被爹娘惩罚。

　　“奴才不懂。”

　　“奴才也不懂。”

　　陈风与王七比言昭大了三四岁，十二三岁的少年每天都在想怎么伺候主子更妥帖，哪里懂这些？当即猛地摇摇头。

　　“你们也不懂？那就算了，到街上再看看。”

　　言昭想起平日里妹妹喜欢各种镯子，也不知道沈惠南会不会也喜欢，不若给她买个玉镯子吧？也不知晓买一个玉镯子需要花多少银子？

　　简单用了早饭，言昭带着陈风、王七出门了，身后还跟了两个护卫。

　　他目的明确，既然想看镯子，便带人直接去了金玉楼。

　　刚走到金玉楼门口，他就犹豫了，因为突然想起上次在这里发生的争执，好像……好像沈家大哥当时替叶姐姐赔了二百两。

　　“世子，您怎么不走了？”王七还没来过金玉楼，看了看大门，又看看自家世子，“咱们还进去吗？”

　　言昭有些踌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老实说道：“不进去了，里面东西太贵，一个镯子要二百两，我买不起。”

　　“买不起镯子，要么咱们看看耳坠？”

　　王七想着小姑娘都戴耳坠，耳坠那么小一个，买不起镯子，总不可能连一副耳坠都买不起吧？

　　闻言，言昭眼眸一亮，觉得王七的提议甚好，便点了点头，抬步往金玉楼内走。

　　金玉楼中，金银玉器多得数不胜数，品类繁多，就连小小的耳坠就有上百种众多。

　　言昭穿梭其间，看的眼花缭乱，最终花了二十五两银子选定一对柿子样式的红玛瑙耳坠，让小伙计替他包了起来。

　　挑好了礼物，压在言昭心头的石块好似也松了许多。

　　他们主仆几人悠哉悠哉走在街市上，路过陶泥小店，一对胖乎乎的陶瓷娃娃入了言昭的眼，把玩几下，爱不释手，便干脆也买了下来。

　　在街上走了近半个时辰，常去的铺子已经走了个遍，王七与陈风手里也拿满了东西，言昭这才心满意足地收手。

　　“回去吧！”

　　礼物已经准备好，他娘亲也该带他去隔壁镇国公府再度缓和关系了。
　　……

　　永安侯府正院内，郑氏正命人传午膳。

　　“夫人，世子回来了，大包小包提了不少东西，您可以放心了。”郑氏身边的玉嬷嬷感慨说道。

　　“嗯，希望吧！他这孩子，就得多敲打。”

　　郑氏放下茶盏，对嬷嬷温柔浅笑，“要让去请姑娘过来，今日侯爷不回来吃午膳，就我们娘三。”

　　“哎，奴婢这就去。”玉嬷嬷领命，赶忙退下安排事情。

　　未时正刻，郑氏带着一双儿女前往隔壁镇国公府拜访好友，她与杜氏在一处畅谈，聊聊那些共同的爱好，孩子们则自己去花园。

　　都说男女七岁不同席，得避嫌，但是两家关系好，讲究的东西也就少了一些，九岁的言昭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了八岁的惠南，并正儿八经，心甘情愿地道歉了。

　　沈惠南一个个慢慢将礼物打开，看到红玛瑙耳坠时露出了浅笑，翻到陶瓷娃娃时，原本对言昭的那一点芥蒂也完全没有了，眉眼弯弯，露出一个小酒窝，煞是可爱。

　　“怎么样？南南，你能原谅我了吗？礼物我可是选了一个早上，精心挑选送给你。”

　　言昭对自己的眼光还是非常有信心的，此时也非常期待沈惠南的反馈。

　　沈惠南点了点头，“嗯，谢谢你的礼物，我喜欢，只是你以后不能再说我坏话了，不然，哼！”

　　“不会了不会了，我爹娘都敲打过我了，我哪里还敢惹姑奶奶您。”言昭赶忙摇摇头，心情大好，又开始嘴瓢乱说话。

　　闻言，沈惠南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把玩手中那对陶瓷娃娃。

　　经此一事之后，两人算是冰释前嫌，在今后和平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
　　......

　　次年三月十六，沈明远与叶子衿大婚，叶氏将已故弟弟夫妻留下的财物，外添了一千两银子压箱底，给叶子衿做嫁妆，风风光光送其出阁。

　　“你爹娘给你留下的东西，姑母全部添入你的嫁妆之中，就当是他们在天有灵，看着你出嫁了，能觅得良婿，想来他们也能彻底安息了。”

　　大婚前一夜，叶氏摸着侄女的鬓发，目光柔和慈爱。

　　“这些年，姑母也教过你如何管家，等嫁到镇国公府，你婆母也会用心教你，不必担心害怕，她那人是再好相处不过了。”

　　“嗯，姑母放心，我会好好侍奉婆母，侍奉夫君，做个好儿媳、好妻子。”

　　定亲一年，沈明远时常来寻她，给她吃了不少“定心丸”，对于成亲她只觉得很安心，对未来的生活更是充满了期待。

　　“你自己心中有数那便好。”叶氏笑了笑，从丫鬟手中接过一个小包裹，继续道：“明远对你的好，姑母这一年来也看在眼里，也能放下心了。”

　　“这本册子你自己先看看，哪里不懂就问姑母，明晚需要用到。”叶氏将那本精美的画册放到叶子衿手中，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叶子衿不疑有他，随手翻开，入目的内容让她面红耳赤，立马又将其合上。

　　“姑母......这，这东西不能看。”

　　看到叶子衿羞窘的模样，叶氏忍不住大笑起来，笑着笑着便落下了眼泪。

　　她通过今夜的叶子衿，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是如此羞窘，母亲的声音也很温柔，会安慰她，与她讲人伦之理，那些专属于家人的温情，都在当年那场意外里全部覆灭，阴阳两隔，如今便只余她与侄女叶子衿而已。

　　“姑母。”叶子衿心领神会，大概明白了叶氏为何会这个反应。

　　叶氏擦干眼泪，牵强笑道：“姑母没事，只是心中有些感慨罢了，你看看画册吧！若是不懂莫要害羞，不然明晚吃苦头的还得是你自己。”

　　夜渐渐深了，三月花悄悄盛开，与府内的喜庆气氛越发相衬。

　　翌日，叶子衿欢欢喜喜地从丞相府出阁了，整个丞相府除了府上的三姑娘杜文熙，其他人都为她感到高兴。

　　三姑娘对沈明远有那么一点意思，自从叶子衿与沈明远定亲，她就越发看叶子衿不顺眼，处处欺负人，因此还被沈明远警告过几次，今日几乎所有人都在笑，而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看着一根红绸牵两头，沈明远与叶子衿的背影在众多亲朋好友的簇拥之下远去，杜文熙垂下眼帘，敛起眸中的不甘心，转头回自己的院子，连席面都没有吃。

　　这场婚礼，沈明远与叶子矜才是主角，大家都关注新人，没有人会在意未出阁的杜三姑娘如何作想。

　　迎亲回到镇国公府，府门口的小厮立马点燃石狮子两旁的炮仗，那股热闹劲引来不少围观的老百姓。

　　射箭、踢轿门、跨火盆、拜天地……

　　沈明远全程笑得合不拢嘴，贺喜声不绝于耳，各种见礼。

　　高堂之上只有杜氏，镇国公沈峥因为职责所在，并不能回来参加儿子的婚礼。

　　两位新人拜了高堂，又单独给老夫人磕头，随后才被众人欢欢喜喜簇拥进新房，沈惠南姐弟两也带着一众朋友跟过去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