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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应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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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躺尸一夜，三更时分，宁风遥再也熬不住这酒味儿，拽起展洛昭两人洗了个澡。
再次躺在床榻上，宁风遥抱着展洛昭的腰身，迷迷糊糊问他，“展洛昭，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真好闻。”
“这是药香，赵无仇用我的身子炼药十几年，才让我有了这百药之身，时常带着药味儿的苦香。”展洛昭侧身过来，凝视宁风遥的眼睛，后者摇摇头，“不是苦香，是甜的！”
“嗯，甜的，师兄喜欢就好。”展洛昭有些意外，抬眼笑起来，只道一声，“快些休息吧。”
“哦。”宁风遥有些失落，握着展洛昭的手闭上眼睛。他不知怎么，心口空荡荡的，生怕展洛昭会离开自己，也许是拥有了就会过于害怕失去吧？
不知多久入眠，宁风遥醒来只觉周身轻快，或许是展洛昭又给自己用了什么安神香吧？展洛昭换了一身红衣，盛着热腾腾的米粥撑着脑袋望向自己，手心汤匙敲了敲瓷碗，眸间顾盼神飞，“醒啦？喝碗粥吧，等着师兄夸我厨艺呢。”
宁风遥不自觉呆滞片刻，展洛昭探探头唤宁风遥，“师兄？发什么呆呢？”
回过神来，整理好衣着发饰端坐在木桌前，宁风遥接过汤匙吃下一口，肚子变得暖暖的。在展洛昭的注视下，宁风遥舒服地吐了口气，“展洛昭，你穿红衣翩然一笑的样子，特别招人喜欢！我就很喜欢。”
“师兄吃粥的模样也很招人喜欢，但只能我喜欢！”
“噗！”宁风遥忍住笑意，将口中米粥尽快咽下，呛出两行泪花来，“不会接话可以不说！”
“碗里有好东西呢，师兄快找找！”展洛昭像极了宁风遥在短视频里面刷到的那些要奖赏的小狗，眼睛亮亮的，充满了期待。
汤匙舀得深些，竟捞出一块蒸肉，香喷喷的惹人馋。宁风遥瞄了眼展洛昭，手腕撑着桌子晃晃汤匙的肉块，开玩笑一般逗他，“想不想吃啊？想吃的话自己过来拿啊！”
没有回答，展洛昭点点头起身，双手撑住木桌倾身过来，含住宁风遥指尖汤匙，将那块粉嫩嫩的蒸肉吞下肚子，吃完还不忘舔舔舌头。
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啊！你怎么能吃人家手里头的肉啊？！把我的肉还给我！宁风遥整个人崩溃地愣在原地，哭笑不得，“你是真的喜欢吃肉啊，展洛昭。”
“嗯。”展洛昭点点头，笑得灿烂阳光，仿佛从未在鬼门炼狱中存在过一般。
“遥遥，展洛昭从小就是个被人欺负的乞丐，长大了又被赵无仇当作工具用来炼药，要不然就是做鬼门刺客借杀人的活儿，哪里有时间吃肉啊？”
“怀明，你的声音怎么还没恢复啊？不过比昨天好些了。你是不是故障啦？还是什么零件老化了呀？”
“嘶——管好你自己吧，遥遥，我才不用你操心呢。”系统来了脾气，直接怼回去。
“不是，你的状态会影响我的生活质量的！”宁风遥逗他，转眼凝视展洛昭，伸手捉住那张脸。他也不躲，任由宁风遥动作，甚至还很享受，直到宁风遥的声音来到自己耳边，“展洛昭，我要把你养得胖胖的，让你一看见肉就犯恶心！”
两人还未言语什么，房门被咚地撞开，董昧红着眼睛跑进来，嘴里模模糊糊不知道在念些什么。小狐狸也是一副着急模样围着宁风遥的脚转了好几个圈，宁风遥和展洛昭顺着董昧手指的方向往远处眺望，瞳孔震惊。
群山山头，一场无比异常的雨水正在落下，那是红色的雨，是血的颜色。天上的云被青绿色的妖气侵扰着，像是硬生生被撕开的雨水悲哀自鸣，众人看得浑身发抖，这肯定不是什么好兆头！降雨的地方，是黄粱山山腰，云岫和瀚海就在那处。
“怎么回事？这世上怎么会有红色的雨……”宁风遥瞬间回忆起百鸟将怀真啄杀降下的血雨，心口一凉眉眼不忍，“不可能？！瀚海这么厉害，不会出事的！”
“师兄，那并非宁长州所为。血雨由云层所降，无关鸟雀！”展洛昭握住宁风遥的手。小狐狸朝着树枝上的鸟雀狂叫不止，宁风遥眯着眼睛脱口而出，“是云岫？小杜鹃鸟？”
“杜鹃啼鸣泪如血，一曲笙歌不可摧。师父曾经遇见一只杜鹃，她入了魔道残杀百姓，最终竟然咬断了爱人的喉咙。师父褪去其魔气，杜鹃啼叫悲鸣，眼泪化为血雨哭瞎了眼睛。”林水儿从厢房出来，望着黄粱山山腰的血雨，想起了杜欢口中杜鹃鸟的故事，“董昧姑娘告诉我，黄粱山有一只杜鹃叫云岫，是吗？”
宁风遥捏起拳头，悲痛地道了声，“是。”
望着宁风遥颤抖的手臂，林水儿长长叹息两声，摇摇头，“云岫姑娘现在应该看不见了。”
“有刺客！保护掌教！”问鹤楼的女子从庭院墙壁上跳下，将宁风遥等人围得密不透风，眼睛死死盯着天空飘荡的桃花花瓣。
挑衅的属于胡不归的笑声游荡在高墙之上，桃瓣将小小的赤蛇扔了下来。赤蛇在半空变成俏丽的小姑娘，小姑娘尖叫着下坠，捂住眼睛。
鬼云十八步纵身一跃，宁风遥接住小姑娘疑惑地唤了声，“瑞儿？怎么是你？”
“宁公子，她是妖尊大人派来的信使。妖尊大人说了，你要杀要剐，随便！”桃花被展洛昭一剑挑散，胡不归不悦的声音响起，“任你们处置的是那个小家伙！可不是我，奴家先行告退了。”
花瓣游走于枝桠，消失在众人头顶。鬼门众人将武器对准瑞儿，宁风遥抬手制止，将瑞儿稳稳放在地面，有些无奈地问她，“瑞儿，你到鬼门来作甚？”
“恩公！”瑞儿兴高采烈地叫了声，想起自己的任务立刻收敛笑意跪在宁风遥身前，躬身趴在地面，掌心捧着一张字条，“妖尊大人命我向鬼门送一封信！请宁公子过目！”
展开信纸，赫然几个血字直扎人心：阳湖林，莫归崖。信封里黏着血，血中沾着杜鹃羽毛和鲛人鳞片，宁风遥当即痛骂出声，“混账！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让云岫哭瞎了眼睛！”
“瑞儿，云岫姑娘……也就是那只杜鹃，她是怎么哭瞎眼睛的？”展洛昭上前一步问道，瑞儿换了个方向跪着，眨眨眼睛认真回答，“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师父死了吧？应该是那只鲛人，妖尊大人一掌就打碎了他的五脏六腑，当场就死了！好可怕的！”
可他前些日子还那般潇洒，一人之力灭妖族威风，还让我给南溟敬一杯酒。宁风遥不敢相信，他无助地笑了笑，失控地摇起头，“不可能……不可能！瀚海死了，苏寒英也死了，云岫姑娘她……”
似乎是猜到宁风遥接下来想说什么，瑞儿移动膝盖跪在宁风遥面前，眼中带着不忍，“那只杜鹃想要自尽，瞎了眼睛到处乱撞，被桃夭大人用桃花花瓣束缚了手脚。宁公子，既然那只杜鹃一心求死，你便随了她的心意，不必再过去与妖尊见面！”
“傻瑞儿，我不会坐视不管的。而且，你想过吗？若是我没有如莫雨声之愿前去赴约，此事缘由尽可以推到你的身上，赤蛇一族又要如何逃过一劫呢？”宁风遥抬起手摸了摸瑞儿的头发，将她拉起来，“你回去吧，告诉莫雨声，我会……如愿而至！”
“师兄？！”董昧面露难色，思索再三，转而泪中带笑，“去吧，但不会让你一个人走。”
“师兄，鬼门上下誓死追随您！”展洛昭领着鬼门众人跪倒在地。宁风遥将展洛昭扶起来，伸手替他拍拍衣角尘土，“说句玩笑话，我很可能是去送死的，咱不能让鬼门全军覆没吧？沈卿云摔坏了那么多东西，问鹤楼还赊着账呢！别学展洛昭的，都给我留在问鹤楼！”
没等展洛昭开口，宁风遥便伸手捂住对方的嘴，他们的眼睛都已经读懂了对方。宁风遥凝视展洛昭，歪着头微笑起来，“我知道自己推不开你，我也不想推开。能活咱们就好好活着；若是死了，黄泉路上有你，我也不必去在乎自己丢了性命！”
“遥遥，你说的像是要大结局了一样。”
“都特么要打boss了？能不把形式感做足一点儿吗？死也要死得悲壮一些嘛！而且，我和展洛昭确实打不过莫雨声！”
“那你干嘛赴约啊？咱们可以跑路呀。”
“才不要，我可是宁风遥！就算心里怕得要死，身体也要硬刚的宁风遥！”
长剑握于掌心，林水儿站在宁风遥面前，抱拳颔首道，“宁公子和展少侠都是我林水儿的朋友，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去送死！各位请宽心，若是我们几人无一生还，白云山庄同鬼门便有了联手剿杀妖界的理由，我们不会白白牺牲！”
“哎呀，我们不一定就会牺牲呀？宁风遥如今得了金蚕杖这么一个大杀器，展洛昭和林姑娘的武功也是个中翘楚，我身后还有个魅术天下一绝的红狐洛怀生呢！别那么悲观。”董昧搅碎沉闷的气愤，赤蛇瑞儿红着眼眶离开，鬼门之人皆心藏不舍之情。
重云镇的老百姓纷纷涌上街头，观摩黄粱山腰那处奇幻的血雨，说那是什么神迹显灵。还有些妇孺商人就地叩拜，许上三两个还未实现的愿望，将憧憬与希望投入目光中，“神明保佑！神明保佑啊！”
妖尊没有选择入重云镇，看来是将重云镇的百姓也当赌博的人质了。若是宁风遥选择不去，他很有可能将此处化为尸山血海，想到这里，宁风遥将唇角咬出血痕来。
清秀蜿蜒的山林变得阴森诡异，夹杂着淡淡的寒气，让人不得不将自己抱得紧紧的。果不其然，山间小木屋早已是一片废墟，地面淌着一滩陈旧血迹，还有好几枚沾血的鲛人鳞片，此处或许是瀚海搏斗的地方。
“哈哈哈！你们果然来啦？”天空又是胡不归的笑声，宁风遥本能地感到不适。桃花花瓣引领众人前往阳湖林，林中百兽低鸣、万毒朝天，都是咬上一口能够毙命的家伙，眼神流露出贪婪的欲望。
众人放缓脚步，生怕惊动周围妖祟。宁风遥脖子微微轻摇，深呼吸一口气走在最前方，眼睛直视引路桃花；展洛昭紧紧跟在宁风遥身侧，眼眸盯着那群毒物与妖兽，两股目光在黑暗处交相对峙，不占下风；董昧抱着小狐狸同林水儿并行，一不小心踩断树枝吓得头皮发麻。
“他们怎么越靠越近了？”宁风遥已经感觉到妖物逼近的气息与声响，“怎么？莫雨声要你带过去的，是几具尸骨？还是说，你要瞒着他杀了我们？”
“哼！我对妖尊大人的忠心日月可鉴，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桃花凝聚在枝头，化为胡不归慵懒地卧在树枝上眯着眼睛，“你们老是欺负我，也让别人欺负欺负你们吧！这些妖怪道行深着哪，我可打不过他们。祝你们好运，我要休息了！”
“对了，那个叫宁风遥的，给我留个全尸！”胡不归伸着懒腰，沉沉睡去。浑身上下被一簇桃花花瓣保护着，时刻警惕周围动静。
她这是背叛莫雨声吗？宁风遥不解，林中窜出一只黑豹，金黄的眼睛看得瘆人，迎面朝自己扑过来。宁风遥使起鬼云十八步，一招梨花枪法的劫掠招式，避开攻击的同时用金蚕杖打碎黑豹脖颈处的骨头！
头顶坠下毒蝎，展洛昭纵身一跃抛下一团绿色毒雾，毒蝎落下竟都变为死物。董昧和林水儿被一群褐色狐狸围攻，狐骚味儿差点儿没让董昧当场吐出来。
红狐的尾巴轻抬眼眸化为殷红，紫色妖雾腾空跃起伴着洛怀生的嘶鸣，妖雾化为一只巨型红狐一抓将两三只狐妖打翻在地。林水儿从妖雾中轻盈而出，像随风舞动的花叶捕捉不到脚步，万剑诀起不语生杀，只讲血泥。
万蛊蛇群侵袭，信子喷着毒液，草叶渐衰。展洛昭和林水儿同时抛出长剑，念着万剑诀，空中利剑千千万在众人周身滑过，形成一道剑阵屏障，无数蛇头掉落在地扔在扭动。
“你会万剑诀？”林水儿有些惊讶，展洛昭点头回应，“看一遍就会了。”
“闪开！后退！”宁风遥朝着展洛昭和林水儿叫唤一声，转头盯着董昧，“董昧，洛怀生，为我护法！别让那些蛇靠近我！”
默契的节奏出现，展洛昭和林水儿跳至宁风遥身后用内力御剑抵御蛇群。从剑缝中钻进来的蛇被董昧的双板斧劈成两截，小狐狸用魅术将多余蛇妖困在幻境中，两人将宁风遥护得滴水不漏。
“借你斧子一用！”宁风遥将手掌放在董昧板斧上狠心一刮，掌心出现巨大的血口子，用伤口血水浸染金蚕杖杖身。宁风遥点点头，董昧和小狐狸立刻收力避至宁风遥身侧，宁风遥掌心转动金蚕杖，眉眼一抬尽是肃杀之意！
梨花枪法，最终式：归魂！
借助鬼云十八步的步伐，归魂的力量被扩大无数倍！宁风遥将金蚕杖抛向头顶，伸出食指和中指向面前空气轻叩去，冷言道，“封！”金蚕杖向四周流淌金色神力，神力流动垂下形成一只罩子，将蛇妖与其他妖兽拦在壁外。
双手合十交叉，右臂向前横扫，犹如指点江山的姿态，宁风遥大喝一声，“归魂！灭！”金蚕杖突然转动起来，发出低沉的钟鸣与佛吟，金色外壁浮现一个个繁体经文，经文向外射出一道道毁天灭地的佛光，瞬间将黑暗照得透亮！
金光像波浪一层又一层，将妖兽去了皮、斩了骨头，留下一滩黑色的血。林间大风骤起，险些将胡不归打落，桃夭翻身跃下赤脚踩在血水之上，嘴巴吓得合不拢，“怎么可能？你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呵，当然……”金蚕杖的光芒消失，回到宁风遥掌心。宁风遥后仰下去，被展洛昭揽住腰身，林水儿立刻催动内力为宁风遥调整经脉气息，董昧和小狐狸拦在胡不归身前谨防对方搞小动作。
“哼，厉害也不管用。据我所知，这金蚕杖费命得很，用得越多寿命越短！你在这个地方倒是为所欲为够了，在妖尊面前可就什么力气都使不出来啦！”胡不归偷笑两声，化为桃花花瓣蜿蜒向前，“跟我来吧，前面还有个瞎了眼睛的小姑娘等着你们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