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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龙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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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风遥疯了，从系统那里得知自己昨天主动撩拨展洛昭，宁风遥就不敢再看展洛昭的眼睛，整个人眼神乱飘。
“救命！他一直盯着我！不会想让我对他负责吧？明明痛的人是我才对啊？！”宁风遥对着系统大声咆哮，“你怎么不阻止我？系统？”
“你太饥渴了，我阻止不了。”
“再见吧，智障系统！”宁风遥犯了个白眼，捂着脸不愿见人。
气氛有些压抑，展洛昭并不像昨日那般激情四射，反而落寞许多，眼睛充满自责。宁风遥来到展洛昭面前晃了晃手臂，轻声问他，“展洛昭，你怎么了？”
展洛昭抬头看着宁风遥，眼眶莫名出现泪光，“红玉灵芝是董昧拿回来的，她为此受了许多皮肉之苦。我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总是让师兄受伤……师兄昏迷的时候，我不敢离开，甚至不敢放开师兄的手！我怕自己一松开，师兄就离我而去了。当初在青山派的时候，师兄也这样吓唬过我，我真的害怕……”
宁风遥不由自主地抱着展洛昭的头靠在自己胸口处，“展洛昭，受伤劫难是在所难免的。你要清楚，恶人是那些伤害我的人，永远不会是保护我的你，所以无需愧疚和自责！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话还没说完，宁风遥只觉得胸口没了劲，两腿一软栽在地上去了。展洛昭伸手捞着宁风遥的身子，眼神诧异，“师兄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我昨日过分了些？”
“没有没有，我就是突然胸口疼，头有点儿晕乎乎的。”宁风遥被扶起来，逐渐恢复气色的脸又一点点变得惨白。屋外的董昧跑进来，浑身缠着绷带，脸上全是紫一块青一块，焦虑地望着宁风遥问道，“怎么样？那红玉灵芝起作用了吗？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脚下越发虚浮无力，宁风遥暗自想着红玉灵芝或许压根儿就不起作用，只是徒有个虚名而已。这药可是董昧受尽磨难拿回来的，总不能让她觉得自己所作一切都是徒劳吧？撑着身子点点头，宁风遥笑起来，“这药很好，谢谢董师妹啦！瞧瞧你的脸，可别因为帮师兄采药就嫁不出去了。”
“还不是因为宁长州！他被展洛昭捅了一剑，伤口可深！他也想要这红玉灵芝，不过我宁死不屈，没给他。”董昧嘟着嘴，想起宁长州好歹救了自己一命，也就不再说下去。
“系统，这红玉灵芝对我没用，怎么回事啊？”
“红玉灵芝确有生血之效，不过其长年被紫花毒蛇的毒液滋养，药效也是沾了毒的，毒性反而成为药性的一部分。你体内血液蕴藏百种蛇毒，自然会抗衡并且消解红玉灵芝的毒性，反倒严重削弱了其药理的作用，因此红玉灵芝对你来说不过是短暂续命的法子而已。”
“展洛昭他……知道这些吗？”
“他那么了解你，应该是知道了吧。”
流云抱着熟睡的小狐狸敲门进来，望了眼宁风遥，提着小狐狸的后勃颈将它递给董昧，“红玉灵芝被紫花毒蛇的毒液浸染熬磨，长此以往便有了毒性。这小狐狸中了红玉灵芝的毒，我已经用龙涎为其解毒，让他好生休息吧。对了，展少侠说宁小公子体内有百蛇之毒，以毒攻毒自然可解，却也会遗失大部分的药性……”
“什么？”董昧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她。
“宁小公子此刻怕是不好受吧？”流云看出宁风遥是在强迫自己看起来正常，毫不犹豫地戳破其假象，“金蚕杖护心脉，红玉灵芝生血，倒也能撑上一段时日。”
楚夫之端着几万粥进门来，请各位入座吃饭。董昧坐在桌边没有说话，眼神像是尘埃里的泥土，被雪葬得厚厚的，没力气翻出来喘气，“对不起……”
宁风遥拿着筷子伸出手臂敲了下董昧的头，“哪儿有什么对不起的？你为我取药，都快把自己变成小花猫了！我还愁你嫁不出去呢。”
“宁师兄！”董昧红了眼睛，垂下头去，不再说话。
“楚兄弟，秦嫂说村长家里有药可以医治她女儿的病，到底是什么？”展洛昭开口，眼睛里流露出滚烫的希望与期盼。
楚夫之放下碗筷，走出房门环视一周再将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再轻轻坐下，叹了口气回答，“半年前，龙斗村来了一名修者叫曾还丹，只要是他指认的地方都能挖出宝贝来，村民把他供得比神佛还高！村长冯青将宝贝的消息封锁起来，好处基本上都是他占着的，你要是也想要宝贝，就得捧着村长的颜面过活！听他们说，曾还丹还从海里捞到了什么万年龙参……”
“万年龙参？这是什么？我怎么没听过？”流云皱起眉头，两只眼睛里全是问号。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后来陆陆续续来了些富贵人家，似乎要来买什么宝贝，运了十箱金银珠宝到村长家门口去。传说中的神药被一块块装进木盒子里，那群达官显贵总共就拿了三个木盒子离开……”楚夫之手指戳了戳下颚，“有人说那是价值千金的翡翠，也有人说那是长生不老的圣药，还有人说是百病尽散的仙丹。”
展洛昭窝着身子合上眼睛，思索片刻便开了口，“这般珍贵的药，我们也该去碰碰运气的，不是吗？师兄的身子还能撑多久？流云姑娘。”
流云望着宁风遥的脸色，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如果楚夫之说的那药真有那般功效，还是越快拿到越好！不过，看你们这行头，应该不算有钱吧？”
宁风遥、展洛昭、董昧：“……”
村长冯青的住宅阔气华丽，两道长廊挂满各种鸟雀金丝笼，花盆里是名贵的兰草。婢女仆从侍候得勤快，冯青屁股后面就跟着六个，那张脸满是笑意。
进入正堂，角落熏香味儿极重，迷得人喘不过气。
“村长，宁小公子想买您手上的宝贝！你看这……”楚夫之躬身说话，却被冯青抬手打断，“哎呀！楚夫之，来者是客，让我先接待一番不好吗？入座吧，各位。”
漂亮的大门口出现一个直挺挺的影子，走进亮堂处才看清是个修者。修者朝冯青深施一礼，得意地笑起来，“那东西我已调教好，村长尽管安心将她卖出去，若是伤了人便算在我曾还丹的头上！”
拍拍手心，门口的奴才将一只铁笼子抬了进来放在地毯上，弓着腰退了出去。笼子里面是半人半鱼的妖怪，容貌妖娆艳丽，眼眉说不出的销魂动情，两只手臂抱着琵琶，双目含着零星泪。
“美……美人鱼？！”宁风遥震惊，展洛昭在他身边咳嗽两声解释道，“那是鲛人，师兄。”
“鲛人？！村长，这算什么？”流云拍案而起，瞪大了眼睛，“我怎么不知道，你们竟对九夜湖的妖怪下手了？”
“流云丫头莫要动怒，此事听我解释。”冯青起身，来到铁笼子前望着流云。
这只鲛人名唤圭离，十几年前在九夜湖边救了堕水的卖艺女子林曲贤，二人结为知己。林曲贤喜爱琵琶，日日为鲛女奏曲儿，鲛女则伴着弦声于水中起舞。
林曲贤的干爹想要把她卖给一位性情残暴的公子哥儿，林曲贤誓死不从，被男人领着一众卖艺的弟子摁在九夜湖边殴打辱骂。圭离吟唱歌谣，众人头疼欲裂，在地面来去翻滚。
鲛人扑上湖边，将林曲贤拖入海中，用嘴为她渡气。林曲贤清醒过来，圭离为她画了个气泡护住林曲贤的躯体不被海水灌注口鼻，捞着她的手腕在海水中肆意畅游，各色精致的鱼儿钻来窜去，好不可爱。
直到鲛人将林曲贤送往九夜湖边，林曲贤看见地面躺着一群七窍流血的人，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吓得发抖，甚至有些神志不清，鲛人过来抱她反被远远推开。
再后来，林曲贤给鲛女下了药，在圭离趴在石头上深度睡眠的时候，林曲贤掏出匕首割断了圭离唱歌的舌头。将两人日常相伴的琵琶扔进九夜湖中。
从此，圭离时常抱着琵琶坐在九夜湖的大石头上，拽着路人听自己奏曲。若是路人不配合，圭离就会用锋利的牙齿咬断路人的喉咙，或是将其拖入水中活活淹死。
“龙斗村因为她死了许多人，流云。”冯青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连皱纹里面都刻着难过二字，流云这才没了话说，只得艰难坐下。
“冯村长，在下让圭离为各位奏一曲吧！”曾还丹从袖中掏出一根银针，银针轻敲铁笼，发出咚隆隆的声响。
圭离浑身一抖，挺直腰背抓起琵琶弹奏起来，旋律哀转忧愁，不甚可悲。
宁风遥望着圭离只有满满的心疼，原著《鬼养山河》中的圭离没有杀人，她被自己放在心间的女孩出卖，是展洛昭将其从黑暗之中解救出来的。展洛昭则眯着眼睛细细品味这弦外之音，被压抑的、囚禁的酸楚与绝望，在黑暗之中蔓延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宁风遥能看见展洛昭眼睛酸涩。他总是这样，看似冷酷绝决，却比谁都容易共情。
“冯村长，既然这圭离杀过人，为何不杀了她？反而将其驯化，使其沦为赏玩之物供人消遣？这样的做法，不太人道。”宁风遥开口，眼睛落在曾还丹身上。
曾还丹察觉到宁风遥的眼神，在冯青开口之前解释道，“公子……”
“我有姓的，叫我宁小公子。”
“呵，宁小公子，为何你觉得让她奏曲算是一种侮辱呢？富贵人家买她回去不过就是撑个场面罢了，定会好吃好喝伺候着，哪里会践踏她呢？而且，我身为修者，极少杀生，相比于残忍地杀死她，我更倾向于将其驯化为一名温柔的乐师。”曾还丹将手伸进笼子，众人皆是大惊，生怕他被鲛人咬断手臂。
圭离先是恐惧地后退，再是一点点上前用脸蛋蹭着曾还丹的手腕，最后竟然抱住那只手臂不愿撒手，像极了撒娇的小丫头。
“你真的愿意被他操纵吗？做了别人的琴师，就是别人掌心的物件，再不得自由。”宁风遥上前一步道，“你知道林姑娘为何抛下这琵琶吗？她不能忍受自己卖艺的时候，观者将她本身也看做一件可以买卖的物品！再者就是，她斩不断自己与你的羁绊，她将琵琶留给你，不是希望你成为她的模样，而是向往着你们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自由。”
展洛昭盯着鲛人的眼睛，轻声说，“你明明只愿意听那一个人的话，不是吗？别人没有这个资格，谁都不能强迫你自己。”
铁笼中的圭离红着眼圈望着宁风遥和展洛昭，瞳孔发出乞求的光。村长冯青脸色黑下来，神情不满地指着宁风，“宁小公子，你怎么能帮鲛人说话？”
“你说她杀人了，证据呢？”宁风遥回头望着圭离，“圭离，你杀人了吗？没有的话，就摇摇头。”
圭离轻轻摇起头来，展洛昭冷笑着纵身一跃将曾还丹踹开，长剑一挑将铁锁斩断。圭离从笼子里面爬出来，冯青指着圭离大声叫嚷着，“给我抓住她！我明明都已经谈好价钱了！！”
展洛昭一脚踩在曾还丹的喉咙上，对着那群拿着棍棒刀刃的下人道，“鲛人不是只有唱歌才会杀人，她的牙齿和利爪可不好对付。”
下人们吓得贴在墙壁上，圭离就这样直愣愣从偌大的屋子爬了出去，无人阻拦。
“你们放走了她，我怎么和买家交代啊？”冯青愤怒地跺了跺脚，曾还丹手指轻捏银针朝着展洛昭眉眼刺去，展洛昭收腿向后避开银针，一脚将曾还丹踢在墙壁上。
“系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龙斗村中出现的神药应当是龙女青岚的鳞片。”
“是的。而且龙族胸口那枚护心鳞片最是重要，正是因为曾还丹设计割下青岚的护心鳞，青岚才无法施展妖力最终被人族束缚。”
宁风遥朝着冯青微微一笑，从董昧的布袋中将狐狸捞出来，歪着脑袋说，“冯村长，听闻此处有神药龙参，我想用这家伙换一小块。如何？”
“宁风遥，你疯了！”董昧低声叫唤，展洛昭盯着董昧摇了摇头。
“这就是只红色的狐狸？有什么稀奇的？”冯青摆摆手，刚想要拒绝，屋子里面便被红色烟雾笼罩，烟雾中窜出无数螣蛇妖孽，在冯青身边来回环绕，“这……这到底是什么？”
“此乃红狐，善魅术，懂人心。你想得到什么，在红狐魅术中都能得到。”宁风遥伸手入红云，摘下一片金叶子，用牙齿咬了咬，递给冯青。
冯青将金叶子捧在掌心，喜不自胜，拨浪鼓似的点着头，“好，好好好！我答应！”
曾还丹明白那不过是魅术假象，想要说话却被展洛昭用长剑抵住了喉咙，后者低声警告他，“我劝曾修者还是莫要干涉，鬼门可是一向杀人不眨眼的。”
“鬼门？！”曾还丹吓得咽了口唾液，像泄了气的皮球不再说话。
“答应？哪里会这么简单？我要的是最靠近心口处的那块龙参。你懂我的意思吗？冯村长。”宁风遥再从紫云中抓住一件碧玉扳指套在指尖，懒洋洋地盯着冯青，“而且，我的眼睛也不瞎。如果货不对板，难免心生杀意……”
冯青满脸赔笑，跌跌撞撞跑进里屋去翻箱倒柜好些时间，才将一只设下禁制的铁盒子拿出来。宁风遥举起金蚕杖，金蚕杖深光乍现，将禁制文字尽数吸出，铁箱封条出现一道裂痕。
“这只狐狸给你了。”
“哎，谢谢宁小公子！谢谢宁小公子！慢走，慢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