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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贪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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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一生一世一双人都是假的,我不相信,我以为……杀死你深爱的她们,你就会回头来看我。我讨厌你在我面前望着别人笑,我讨厌我的将军抱着别的女人荡秋千,我时常以为是自己错了!”
她说的每句话都撕心裂肺、刻骨铭心,细细思索却又都在情理之中。
“我用尽办法让自己忘记长宁公主的身份,只用妻子的身份来看待你和芙蕖的感情,还是不行!我做不到,我不能原谅,也绝不会分享我的丈夫!!”李琼玉红着眼睛望着许知恩,转头爬起来跑向洛花朝,夺走她掌心长剑,放在脖颈处,“将军,放过韵儿!求你了!”
“呵,玉儿,你不觉得这样很不公平吗?你杀了她们母女两个啊,你一条命如何能够交换呢?”许知恩双眼再也不忍,坠下两行清泪,她的芙蕖和月见死于李琼玉之事,他并非没有怀疑过。只是不愿相信而已,想到这里,自己也是对不起她们的。
“娘亲!不要!!”许天韵想要动弹,可双条腿被宁风遥打残,只能用双手爬过去。
宁风遥抓着展洛昭的长剑,借助鬼云十八步来到李琼玉身后,朝着她的背心狠狠刺了进去,“太啰嗦了,既然我要为月见报仇,那动手的就应该是我!你自己杀自己是怎么回事?这般贞节烈女的行径,你不配!”
利索地抽出长剑,李琼玉往后仰去,伸手捂着胸口的血窟窿。许知恩快步来到李琼玉身前,跪下身子用膝盖枕起她的头,掏出手帕堵住血口子,“我是你的丈夫,也是月见的爹爹,我做不到偏向任何一个人……玉儿,对不起……”
许天韵趴在女人身上抽泣,“娘亲……娘亲你不要死!你看看我,我再不做那些事情惹你生气了!你看看我啊!”
“我……我是长宁公主,我认罪……我……我该死!”宁风遥痛苦地闭上眼睛,喉咙里面似乎有血要灌上来,一手伸手抓着许知恩,一手拽着许天韵,笑着说,“但是,我是……公主啊!你……爱上别人,我就是……就是要杀死……她们……无……无悔……”
她的眼睛没有合上,就那样笔直地断了气。
“李琼玉死了,阿姊的仇算是报干净了。谢了啊,宁少侠!”洛花朝过来捡起李琼玉掉落的长剑,望了许知恩一眼,“许将军,我不觉得你在许家就是个好人。李琼玉和许天韵欺男霸女、滥杀无辜,我不信你什么都不清楚!”
许知恩没有回答,洛花朝纵身一跃跳上屋檐,留下一句话来,“阿姊让我好生养着爹爹,我偏不!他既然将我卖出去,我就不再是他的女儿!许将军,我对你出言不逊,你尽管去报复那糟老头子,我洛花朝此生不会再入闲云镇!”
看着哭得险些晕厥的父子俩,宁风遥选择用竹席裹起两具女尸,他和展洛昭一个扛着一卷竹席朝许家门外走去。董昧和红狐回到厢房,红狐熟练地钻进包裹中,董昧将包裹抗在肩头紧跟在宁风遥身后。
“等等!可以将月见的尸骨留下吗?我想好生安葬她,将她葬在芙蕖的墓碑旁!”许知恩突然开口,眼里尽是祈求。许天韵什么话也没说,眼神无光,表情落寞,好似失了魂。
宁风遥回头,连瞧也没瞧他一眼,“以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你想让芙蕖知道,她的女儿和她是一样的死法,然后母子俩抱头痛哭吗?我只想把月见葬得离你们许家远一些,免得她在黄泉也不得安生。”
许知恩没有回答,宁风遥自顾自走了,许知恩并未派人去阻拦。
荒山净土,三人将两具尸骨下葬,立碑:妹宁月见之墓;友洛巧月之墓。宁风遥跪在墓碑旁摸了摸石头,苦笑着说,“此处安好,不会有人打扰的。”
“为何是宁月见?”董昧有些疑惑。
宁风遥被风吹得怪冷,紧紧抱着肩膀,望着荒唐的秋风乱吹,“我不想再让她姓许了。”
他念起许月见生前的俏皮模样,以她的身份本应在许家默默无闻、小心翼翼且暗自扎根的,但她没有。许月见选择了自己最舒服的方式存活,勇敢、灵动、招人喜欢,穿梭在浊液中的清亮的眼睛。
“滴滴,自由魂篇章完结。唉,系统也没想到结局会发展成这样……自由魂的结局竟是所有人……皆不得自由。”
“并非如此。梁池鱼脱困于囚笼,身得自由;洛巧月和许月见虽葬身火海,也算是逃离吃人的许家,不再被束缚轻蔑,魂归自由;洛花朝抛弃俗念,选择遨游九州四海,乃是心境之自由。”
“遥遥,我觉得你好像突然之间……长大了一样。”
“我本来就是个成年人好吗?你是不是三天不骂就要上房揭瓦啊?我现在难过着呢!”
行路三日,董昧咬着半块馒头,细细瞧着地图,欢呼起来,“前面有个龙斗村,就在九夜湖旁边!咱们去那儿好生休息休息吧,腿都快给我走折了!”
龙斗村并无多少人居住,大都是老幼妇孺,壮年男子多是外出经商或从军征战。村里几乎都是泥巴小路,下雨天整个村都是黑糊糊一团,一脚下去多半会陷在泥泞中。
在众多小破屋中,村长的屋子顺眼了许多,宽敞而且干净。
“滚滚滚!你拿一筐鸡蛋打发叫花子呢?”村长冯青将提着一篮子鸡蛋的老妇人推出们去,。老妇人的脚撞在门槛上,往后仰倒,篮子飞了出去,含着泪直呼道,“我的鸡蛋!”
展洛昭纵身跃起,伸出臂弯稳稳护住那篮鸡蛋。宁风遥则扶起老妇人,董昧叉着腰指着门口站着的男人大骂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干嘛当众动手推人啊?真不要脸!你当这些蛋来得很容易吗?你去下一个试试?!”
宁风遥噗嗤一声乐了出来,展洛昭将鸡蛋还给老妇人,老妇人双眼婆娑整个人有些失魂。
“这可是咱们龙斗村的村长,冯青老爷子!”冯青身边的村民谄媚地说道。
“你们是什么人?”冯青警惕地盯着宁风遥等人,“我不曾见过你们。”
“村长好,我们不过是群游侠,路经此处而已。”宁风遥低头行礼,“我姓宁,村长叫我宁小公子便可。这位是展少侠,那是董姑娘。我们要渡这九夜湖,敢问村长该去哪里借船呢?”
冯青愣了半会儿,听见他们要渡九夜湖皱了皱眉,摇头拒绝,“宁小公子,万不可渡湖啊!这湖里有妖!无论什么船只,都会被它掀翻在海里。因为那妖怪,我们村已经死了十几个人了!”
穿金戴银的男人出现,他怀中抱着一只镶着宝石的小铁箱子,箱子打开全是漂亮的白色珍珠。冯青笑着点了点头,收下铁箱后,转身从屋内取出一只木盒递给男人,男人嘴角扬起抱着木盒转身离开。
“那盒子,有股血腥味儿。”展洛昭望着那只木盒,眼神有些嫌弃,“像是腐臭的鱼。”
老妇人想要去抢,被男人一脚踹在腹部,宁风遥赶紧上前拦住两人。
“老不死的!你看仔细了,这是我买的!有本事你也拿一箱金玉宝石过来啊?”
“求求你,可怜可怜我吧……丫头的病全指望它了,求求你!你将它借给我,我婆子给你当牛做马好不好啊?”老妇人坐在地面痛哭,男人嫌弃地拍了拍衣角泥土,疾步离开。
冯青的门重重掩上,老妇人被宁风遥等人送回家中,贫寒的茅屋湿气极重,屋顶漏雨用破了个洞的木桶装上边儿掉下的水滴。又窄又硬的木板上躺着一名十七岁的丫头,丫头满脸苍白,独独嘴角显乌青,剧烈咳嗽起来一定要咳出血水来才会休止。
“滴滴,副本故事上线——贪婪劫!遥遥,本故事涉及太多人心黑白,所以……不要让自己信任任何人!”
“你们叫我秦嫂吧,这是我的女儿秦欢薄,今年十七。“
“秦姑娘这是怎么了?”宁风遥盯着秦欢薄的脸,枯瘦得不成人样。
“大夫说她中了毒,喂了好些药材,都不见好。最后请的大夫说所中之毒毒性过于猛烈,药石无医,没得治……”秦嫂坐在低矮的木凳上擦拭泪水,起身道,“我去为恩人杀只鸡来,宁小公子,你们千万要留下来吃顿饭啊!”
展洛昭坐在秦欢薄身侧,伸出手指探了探呼吸与脉络,转头望着宁风遥,勾唇说道,“蛇毒,还是比较罕见的蛇毒!我身上暂时没有能解此毒的药物,秦姑娘百药尽尝,我的百药之体也无能为力。不过……师兄可以。”
董昧瞪大了眼睛,“宁师兄可不会药理之术。”
宁风遥似乎想起什么,抬起自己的手臂说,“你是说……我的血吗?”
展洛昭点了点头,“师兄幼年被百蛇之毒侵蚀,赵无仇也确实为你除去了致命的蛇毒,但师兄的血液早已在蛇毒中浸透复生。也就是说,你的血带着剧毒,我们可以试试以毒攻毒的法子!”
董昧向秦嫂咬了一只碗,秦嫂刚踏进茅屋便看见宁风遥割破掌心将血水置于碗中,焦急地跑过来问道,“宁小公子!您这是?”
“秦嫂,秦姑娘这是中了蛇毒。宁风遥的血有药理之用,我们试试吧?”董昧扶着秦嫂移步过来,秦嫂颤巍巍抓着董昧的袖子,满眼通红地说,“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宁风遥手臂没劲,脸色有些不对劲,身子往后退了一步。展洛昭立刻接住那只碗,一手扶住取血的手背,甚是心疼,“师兄,歇息会儿吧。”
“长痛不如短痛,再来!”宁风遥晃着脑袋让自己变得更清醒一些,用匕首将自己手腕上方几寸的皮肉割开。瓷碗盛了三分之二的血水,展洛昭便抓住宁风遥的手臂向上翻转,掏出手帕为他擦拭伤口,“董昧,把这碗血拿过去,一半涂在伤口上,一半给她灌下去!”
秦嫂追着董昧的脚步过来,秦欢薄的伤口在手臂上。血水触碰黑色的伤口滚出白气,秦欢薄的眉眼开始缓缓舒展;再将剩余的血水喂入口中,秦欢薄的嘴角轻轻扬起,脸色恢复了些红润。
“太神奇了!宁小公子,谢谢您!您简直就是神医转世啊!”秦嫂不舍地捏着秦欢薄的手指,转身跪在宁风遥面前,一连磕了好几个头,“我去村口买只羊腿回来!恩公,你一定要吃!!放了这么多血,一定是要补一补的!”
宁风遥刚想拒绝,秦嫂抓起柜子里的钱币飞奔出去,险些将鞋子扔掉一只。
“展洛昭……”宁风遥脑子迷迷糊糊的,抱着展洛昭的手臂当作枕头,“我头好晕,想睡一会儿。你陪着我,你陪着我……”
“好,我陪着师兄。”展洛昭任凭宁风遥靠在自己肩头,笑得不亦乐乎,董昧撇了撇嘴从包裹中取出一件袍子盖在宁风遥身上,将熟睡中的小狐狸抓出来搓揉着脑袋。
脚步声响起,展洛昭望着门口的秦嫂,对她示意噤声,“他们都睡着了。”
秦嫂点点头,想要从狭窄的空间越过展洛昭等人去看自己的女儿。展洛昭缩了缩脚,秦嫂来到展洛昭身边,低声问了一句,“这位少侠,丫头的毒算是全部解开了吗?”
“自然,秦姑娘醒后需要大补,现在的她太过清瘦了。”展洛昭转头望了眼床榻上的秦欢薄,耳畔疾风凛冽,展洛昭立刻伸手掐住秦嫂的脖子,恶狠狠道,“你是谁?”
“哈哈,鬼郎君真是厉害!正道围捕赵七娘的时候你们三个就避开了我的桃花阵,现在你可逃不掉啦!知道你药毒同修,我可是专门为你编了一只好梦呢,从进门那一刻起,你就已经陷入梦境之中啦……”秦嫂的身体化为桃花花瓣,飘散于空中,再次凝聚起来便是桃夭。
她的声音越发飘渺灵动,展洛昭想要挣扎却无力动弹,深深喘息两口便醉倒在梦境之中。桃夭对着董昧和小狐狸吹了口妖气,桃花包裹着他们将他们也带入梦中。至于宁风遥,桃夭蹲下身子,捏着宁风遥的下颚,邪魅地笑着,“原来鬼郎君喜欢奶乎乎的人啊!真可惜,这具身子妖尊大人也想要,怎么办呢?哎呀,有人来啦,小可怜儿,你要受苦了。”
约莫着十几个人的脚步声,秦嫂带着一群衣衫破烂的村民进入木屋,发现三个齐刷刷地栽倒在地。背后跟着的老人吃了一惊,“秦嫂子,你明明已经把人弄昏啦?”
“放屁,我有那本事吗?他们咋回事儿啊?”秦嫂摸不着头脑。
“别废话了,到底是哪一个?”脸上烂了疮疤的青年气急败坏道。秦嫂指了指宁风遥,手指激动地比划起来,“我告诉你们哟,这个人神啦!他的血喝下肚子,什么毛病就都不见啦!简直就是个人生果啊!”
众人将宁风遥抬起,渐渐远离茅屋,沿着地下暗道跑进一座山头的崖洞里去了。
“轻点儿!别被冯老头子发现了,要是让他知道除了他的药还有人血可以治愈百病,他肯定会把宁小公子抢走的!”秦嫂打了身边闹出动静的孩子一巴掌,“待会儿拿你们的好东西来换,这人是我发现的,他的血就是我的!”
“咱们都是穷人,也不搞那些金银珠宝了。一篮鸡蛋半碗血,一袋大米整碗血,要是鸡鸭那些,我得看重量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