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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身份暴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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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妖怪的眼睛，你不怕吗？”洛怀生疑惑地问，女孩摇摇头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就算是妖怪，也是好妖怪！我不怕，你比那几个大哥哥好多了！”
几名修者嘲笑道，“傻姑娘，你很可能已经中了他的魅术，还在那里沾沾自喜呢？到时候怎么被吃掉的都不知道！妖怪，你一身苍谷派弟子的服饰，难不成还混进了苍谷派？”
洛怀生叹了口气，行礼道，“各位修者，在下苍谷派弟子，洛怀生。在下从小在苍谷派长大，并非居心叵测之人！”
修者哪里肯听，拔剑相对，洛怀生身体虚弱，并不能抵抗三人同时进攻，手臂被划破了好几处。他不愿意再使用魅术了，他想做个人，做真正的人！
“大哥哥！”女娃娃伸出手臂拦在洛怀生面前，大哭道，“你们不是好人吗？为什么要杀他？大哥哥救了我，他做错了什么吗？不要杀他！求求你们，不要杀他……”
洛怀生伸手拦住女娃娃，将她压在胸口，“不要乱动，在我身下藏好！咳咳……呵，原来，道士这样讨厌妖怪，怪不得……怪不得啊……咳咳！！”
看着洛怀生呕出一口血，女娃娃吓得面色惨白，几名道士寻着机会跃跃欲试。长剑落下，将三名道士的剑尽数挑飞出去，展洛昭提剑落在为首之人的咽喉处，“三个对付人家一个，算什么本事？我来和你们打，我来……一打三！”
如同腾龙啸海，展洛昭足尖轻盈点地，踏上两名修者的脸，反手勒住一名道士的手臂，将他摔翻在地面。长剑叮咚作响，展洛昭笑得诡谲，道者这才发现来人是谁。
“鬼云十八步？你是鬼门鬼郎君——展洛昭？！”
“哼，眼力不错。不过，修行还不够！”展洛昭腾空翻身，一脚踹飞为首之人，一把毒烟弄瞎其余两名修者的眼睛，“贪嗔不解，还做什么修者？可笑！”
洛怀生趴在地面泪流满面，一点点挪动着身体，嗓子低哑着喊道，“我要回去……剔骨的时间到了，不能……半途而废！我不想变成妖怪，我想做个……做个人啊！”
董昧带着宁风遥追上来，前者没好气地蹲着身子说，“你还不能接受自己的身份啊？妖怪生来有罪吗？你干嘛这样和妖怪过不去？那剔除妖骨就像受刑一样，而且还剔不干净，这是在给你减寿你知不知道？”
“大哥哥？”女娃娃的眼睛水灵灵的，她伸手抱住洛怀生的脖子，“如果大哥哥不再是妖怪，那妖怪里面就都是那种害人的妖怪了！大哥哥如果是妖怪的话，也是一个很可爱、很善良的妖怪，为什么一定要变成人呢？”
洛怀生欲言又止，展洛昭伸手摸了摸女孩的脸颊，女孩立即昏倒在展洛昭怀中。宁风遥对着洛怀生灿然一笑，“不碍事的，睡过去了而已。洛怀生，你要带着这妖身回苍谷派吗？”
“是的，我要回去。”
“你就这么想做个人？”董昧气急败坏地问。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人。”洛怀生笑了，眼角含泪，“我娘骗了我爹，我爹伤害了我娘，而我的出生，将他们的感情彻底撕碎。我觉得很愧疚，我对不起他们……如果没有我就好了。”
展洛昭摇了摇头，不认同对方的说法，“就算没有你，真相迟早会变成现实。世上无聊的闲言碎语最是诛心，特别是那些看似合理的规矩，例如人妖之隔阂……魏长生宁愿弃爱修道，赵七娘为留住爱人编织谎言，他们都怕，都怕那个人妖无缘的俗话！”
俗话？宁风遥盯着展洛昭，偷笑起来。
“赵七娘现身了，快去捉她！”
“桃夭和鹰隼不在，就她一人，快！”
宁风遥听着心口一紧，洛怀生转眼跑得没了影子，宁风遥叫嚷着，“洛怀生！快回来！！你去做什么？你什么也做不了！”
我想做什么？我想……我想看她一眼啊！师父带我离开的时候，她也曾想看我一眼的。
水镇的街巷被漫天妖风席卷，道者千剑飞旋与妖风相斗，赵七娘惨叫一声妖风炸裂，道士们的身体被撞飞出去，跌在地面动弹不得。
白云山庄、凤栖谷都来了人，独独绝情谷没有人来。董娘子受了重伤，但她也看见了赵七娘喝退巨蟒的场景，没有理由对她下手。
“赵七娘，今日你莫想再逃！”林水儿拔剑，唤出万剑诀，妖风中的赵七娘哀嚎无尽，妖风休止，赵七娘血淋淋的身体跌落在地。
宁风遥等人追上来，看到此情此景吓了一跳，宁风遥皱眉，“怎么可能？”
展洛昭解释说，“红狐在妖界，妖力并不霸道。更何况，她方才与巨蟒相斗时，魅术耗费的精力太多，如今正是力竭体虚的时候，才让这群道士得了空子。”
红衣顽邪，凤栖谷的李桂平扇面飞旋，击中赵七娘胸口，赵七娘喷出一口血再次栽倒在地。赵七娘再想挣扎，李桂平抬脚踩在赵七娘的背上，赵七娘痛得哀叫不止。
林水儿带着好些厌恶情绪道，“李桂平？！你做什么？我们要捉活口！”
李桂平白了眼林水儿，收起折扇抬起赵七娘的下颚，冷笑着问，“赵七娘，你若说出莫雨声修炼之所，我便放了你。否则……我倒还有好些东西想让你尝尝！”
说罢，折扇滑开毒镖窜出，扎进赵七娘的脊背上，像锄头钻进泥巴一样。赵七娘惨叫一声，颤抖着骂道，“呵，卑鄙小人……就凭你们，也想打败妖尊？做梦吧！”
董昧突然跳出来，叉起腰大怒道，“你们一群人打一个，真不厚道！你叫李桂平是吧？把你的脏脚拿开！！”
宁风遥有些晃神，董昧拔出自己的双板斧朝着李桂平劈了过去，李桂平盯了宁风遥一眼，笑得一脸无辜，“你是小美人的师妹，我不伤你，我怕他生我的气。”
林水儿转身，眼睛久久注视展洛昭，最终还是看向宁风遥，“宁风遥，你要站在妖界那方吗？你要是敢在我们面前救出赵七娘，便是同正道修者为敌！”
清风藏着情愫，蔓延开绵延的苦味。宁风遥垂下头，再艰难地抬起，“不是的，我没有这个打算。董昧！不准插手，回来！”
“可是！”董昧的板斧正招架着李桂平的折扇，她震惊地转头，心一横扯下板斧的力道跳回宁风遥身边。看着董昧满脸的委屈与愤怒，宁风遥心里很不是滋味。
赵七娘的脸上出现不符合常理的情绪，释然。她好像实现了什么，早已无所顾忌。我看到他了，那双眼睛很像我，眉毛像他，生得很漂亮，就是柔弱了些。
修者将赵七娘围了个圈，林水儿命人将赵七娘抓起来。举着绳索的弟子突然将绳子拴在另一名弟子脖颈上，然后奋力一扯，将那名弟子从地上活生生扯了起来。被勒住脖子的弟子挣扎着，脚尖离地，两只眼睛翻着白眼，脸上是无比痛苦的表情。
“魅术？”林水儿以内力抵御妖力，疑惑道，“不是赵七娘？是谁？”
“从她身边，离开。”洛怀生从道士中央走出来，两只眼睛赤红，紧紧站在赵七娘身前。好似桃夭的杀招下，拦在洛怀生身前的赵七娘。
修者如同傀儡，纷纷转身离去。距离稍远者，却无影响。林水儿盯着洛怀生身上的苍谷派道服，李桂平抱胸道，“这家伙不是苍谷派弟子吗？怎么变成妖怪了？”
赵七娘撑着身子仰头瞧他，哽咽着说，“怀生……我的……怀生……”
洛怀生转头，微笑着对她说，“娘亲，怀生来了，别怕。”
人群爆发出一片唏嘘，“天哪！那个苍谷派弟子是赵七娘的孩子？！”
“苍谷派私藏妖孽，真是罪无可恕！”
“洛怀生是红狐？可他看起来弱不禁风的。”
洛怀生泪流满面，心疼道，“娘亲，为何要来？巨蟒水淹水镇，您又为何相帮？”
赵七娘笑着说，声音却被哭意塞满，“就像我总能找到家的方向，我也能知晓自己的孩子在什么地方。我想看看自己的孩子，我想告诉他，我想了他十七年，我做梦都在想他！”
林水儿瞪着洛怀生，冷言道，“我们只抓赵七娘！洛怀生，无论你是人是妖，只要你不为妖尊做事，不为赵七娘做事，就请离开！我们不会对你动手！”
洛怀生默默回了句话，“孩子保护母亲，何错之有？”
李桂平不愿再废话下去，折扇对着洛怀生猛击过去，“废话少说，受死吧！”
洛怀生作为道者，修为远低于李桂平。但他作为红狐，魅术的道行绝不亚于赵七娘。李桂平人还为至便被蛊惑，两只眼睛被红色布满，整个人像是被抽离了魂魄。
林水儿悄然来到洛怀生身侧，一剑挑来，赵七娘起身推开洛怀生，肩膀被长剑刺穿。洛怀生仰天长啸，那是狐狸的悲鸣，一爪下去撕烂李桂平的折扇，飞身扑过来对着林水儿施展魅术，“给我死！”
“都给我杀！！杀干净为止！”洛怀生声泪涕下，抱着血淋淋的赵七娘，满脸恨意。魅术的力量突飞猛进，修者纷纷自相残杀，血液飞窜，倒下一具具凉薄的尸体。
“好孩子，停下……别杀人，魏郎会生气的……”赵七娘在洛怀生的怀中咳嗽，她用带血的指尖轻抚洛怀生的脸庞，“多好看的脸啊，你要笑一笑，别哭丧着脸，别学你爹……”
看见林水儿将剑对准了白云山庄的弟子，宁风遥赶忙跑过去以剑相拦，“林姑娘，看清楚，那是你的师妹啊！你现在被魅术控制了！林姑娘！！”
展洛昭来到宁风遥身边，为宁风遥拦下林水儿一掌，一记手刀劈晕对方。宁风遥赶紧将林水儿抱在怀中，抬眼望着洛怀生，喊道，“洛怀生！你不是想做个人吗？你看看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做人……”洛怀生呢喃道，眸子变成混沌的黑色。
李桂平招呼手下弟子，“且当你是个人吧，让凤栖谷为你们苍谷派清理清理门户！”
“苍谷派弟子，还轮不到别人来清理门户！”林浔领着苍谷派弟子赶来，郭摇风想跑过去却被林浔攥住手腕，后者冷言，“我们不是来救他的，我们是来拿他回去受罚的！郭摇风，别想助他逃跑！”
“我知道了。”郭摇风低头答应，纵身来到洛怀生身旁，看着他怀中奄奄一息的赵七娘。刚才的一切，她都看见了，不过无所谓，她爱这个少年，从来都与身份无关。
半跪在洛怀生身旁，郭摇风握住洛怀生的手腕，“洛师兄，我们回去吧。”
洛怀生摇了摇头，“我不会让任何人抓走娘亲！”
林浔冷哼一声，抬手道，“一并带走！赵七娘与苍谷派弟子有染，捉她回去只为处理门内事务，还请各位莫要插手！林姑娘现在自顾不暇，杜欢前辈也未在此处，白云山庄的各位还是请回吧！至于凤栖谷，我倒是不介意和你们打一架，要和我苍谷派抢人吗？”
清冷的气质很适合镇场，林浔的话无人反驳，李桂平也只是闷哼一声扭头离开。洛怀生的手腕颤抖，郭摇风立刻轻声安抚他，“洛师兄，我永远相信你！你想做什么，我都知道。”
低头看了眼赵七娘，郭摇风对着洛怀生微笑，“我会帮你的。”
洛怀生转眼看向宁风遥，后者只是无奈地点了点头，示意会帮他。董昧敲了敲板斧，展洛昭则落眼于林浔拿的那根缚妖绳。林浔举着缚妖绳很久，思索再三，将缚妖绳递给郭摇风，“郭师妹，把她的手绑起来。”
宁风遥愣住了，林浔一定知道郭摇风是愿意帮助洛怀生的，很可能帮助赵七娘逃跑，为什么还将缚妖绳递给她？同时愣住的，还有郭摇风，她用簪子在缚妖绳上划破一道口子，将赵七娘的手腕绑了起来。
林浔掌心牵着一根平常的麻绳，麻绳的对象是洛怀生。林浔没有看对方，低沉着嗓音问他，“你知道自己回去将要面对什么惩罚吗？洛怀生，你很可能活不成！”
洛怀生转头瞧着郭摇风牵着的赵七娘，赵七娘身边还跟着宁风遥他们，当即笑起来，“我不怕，原来我也可以保护自己的娘亲，我很高兴！但我不能逃走，如果离开了，我一定会成为师父的把柄，正道修者会想方设法羞辱他。师父是个很骄傲的人，我想……保护他的骄傲。”
林浔万分感慨，他有些舍不得洛怀生去死了，可是，苍谷派的规矩绝不能破。肆意杀生者，鞭刑杀之！
洛怀生突然扑向林浔，口中喊道，“动手！”
郭摇风反手挥剑斩断缚妖绳，贴在赵七娘耳边，颤抖着嗓音坚定地说，“不要回来！不要想他！就当这世间……再无洛怀生吧。快走！！”
郭摇风装作被赵七娘推开的模样，苍谷派弟子立刻上前追赶赵七娘，董昧抓起赵七娘的手腕带着她逃入桑格草原的中央——龙骨湖泊。
展洛昭掌心一动，眉眼一抬，呼了口气，绿色的毒烟蔓延四散，苍谷派弟子尽数栽倒在地没了力气。宁风遥立刻进入戏精状态，使劲摇晃着展洛昭的肩膀，“哎呀，展洛昭！你怎么了呀？是不是中了赵七娘的魅术啊？这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一定是被控制了！”
宁风遥转身道歉，“各位兄弟，对不住啊。我师弟禁不住诱惑，中了魅术，我马上让他给各位解毒啊！别着急别着急，都有解药的，咱们一颗颗发啊……”
待林浔等人来到苍谷派在桑格草原的驻扎地时，洛怀生转身对所有人深鞠一躬，“多谢各位，洛怀生这辈子没什么用处，只希望娘亲与师父平平安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