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春到，人间。 ...
-
我叫春天，不知道自己的八字生辰，能活到现在这样是个奇迹。
西吕人，今年十五岁。两岁丧爹，五岁丧娘，六岁被师父收养。本名春仔，春天是被师父赐予的名字。老家贫无立锥，后来被师父接去西吕后山里的一间二进院居住。二进院被称为修心院，里边养了很多鸽子，院外不时会有一些骑着马的侍卫出现。那些侍卫进来院里，找大人说事。我不想给师父添麻烦，所以他说什么我都照办。师父名叫白云，他教会我读书写字。人很好，就是有点啰嗦。
师父有个契兄长，名叫王河。我叫他王叔。王叔知道很多东西，办事很靠谱。大家都尊敬他，他也是我的偶像。
师父还有几个朋友，手艺很好的林哥哥，偶尔出现的有趣风大爷，神秘的修心院主香大人。林哥哥什么都好，就是看我个子不高，老是硬塞我吃好多的东西...
为了混饭吃，我什么都学。本事在手不怕愁，未来出了事能靠自己，不必求人...用书上的话来说，叫技多不压身。用师父的话来说，叫半桶水。唯一的过人之处，大概只有刻苦耐劳愿意学...
听师父说，我爹是个很了不起的农民。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我想追随爹的脚步当个农民，种菜种到老，不愁吃喝，岂不美哉...可是师父不准。于是，种菜最后成了我的梦想和乐趣。我本身是个四处打杂的小人物。在师父和王叔的鼓励下，三年前我便跟着王叔走出西吕到处流浪，见...见识各地的事情。原先是风大爷带我出外游历的，遭到师父极力反对。师父好像不喜欢风大爷。外头世道不太平，王叔教导我功夫。我不喜欢暴力，学好基础，平时用轻功便够了。
去年开始，我不等王叔便自己外出闯荡。之前富有被人带领的经验，现在正尝试独自在外自力谋生，增广见闻。师父知道我做事有分寸，会看情况，因此也很放心。
我会将自己每日的见闻写下来，这是师父要求我养成的习惯。师父常说每个人都是书。一人一生，只会有一本。他叫我出去看看别人的“书”，再把看过的“章节”透过我养的胖鸽分享给他们。还让写下来，说以后我老了看的。写什么写，写那么多，哪天家里着火怎么地就没了...所以我牢牢记在脑海里，偶尔写下来是为了提醒我曾经见证过这些事。
推开锈迹斑驳的院子大门，草地上一群鸽子扑腾翅膀掀起一阵动静。闻声而来的师父手里拿着一把瓜子，边吃边从长廊走来。“回来了啊？这次去哪混了？”
负笈的春天一身书童打扮，步行到师父面前作揖行礼。“这次去秋阳。”
夏末秋风吹在人身上，捎上一丝祛暑的凉意。艳阳高照，阳光穿过大树的林叶被撕碎投影在地上。树上不见王叔的身影，春天便知道他又出去了。在嗑瓜子的师父无暇说话，他单手扶着徒弟的肩膀走进正房，替孩子取下背后书箱放在一边。
正房中央的桌案上摆了点茶的用具，盛有茶汤的黑兔盏还在冒着热烟。不久前香大人应该在这里待过，那叔叔经常泡茶给他喝。泡的茶可香，可浓了！春天悄悄咽了下口水，他想上前把那碗茶喝了。可是师父在一旁，会念叨他没家教...孩子只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室内熏香让一阵子在外风餐露宿的春天有些不适应，他用袖子捣了下鼻子。他盯着师父走去一旁安置书箱，盯着师父走回面前嗑瓜子，突然发问。“师父，您认不认识一个叫白叶的人？”
师父顿了一下，他将手里掰开的瓜子果仁塞去徒弟手边。“...咳咳！认识，我朋友义弟。他怎么了？”
“哦...”接过几颗果仁的春天悄悄瞄了眼师父的反应，欲言又止。“没什么。”他将雪白的果仁放进嘴里，淡淡米香味为舌尖增添了一番滋味。
“说话别说一半，有话直说！”师父没好气埋汰。
矮了师父两颗头的春天仰头眨眼，突然想起一句名句。“沉默是金。”
“金你大头，和你师父我故弄玄虚？？”说罢，师父抬手轻拍爱徒的小脑袋。
不敢，不敢，比不过您和王叔。此时，春天挠了挠后脑勺，迷惑地老实回答。“...我看他父亲和师父您长得有点像。”
闻言师父挑眉，望向徒弟认真反问。“...只是有点像？”
眼睛不大的春天翻了白眼亦不明显。“很像。”
掰开的瓜壳响起清脆的炸裂声，师父嚼着瓜子说话口齿不清。“哦，拉就像呗。”
春天皱起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颇有人小鬼大的意思。“那老店家有点痴呆了，看起来还算硬朗。”
师父满不在乎。“哦，和我说那么多做什么？”换做平时，呶呶不休的师父可不会这样罢了。
“...您自己叫我有话直说的。”春天纳闷吧唧嘴。
“臭小子，好学不学，学什么顶嘴！”愁宝贝徒弟摆出一张苦瓜脸，师父忍不住按着小脑袋瓜一顿乱揉。“哼。和师父说说，你怎么遇见白叶这人的？”
被揉乱头发的春天无奈叹气。他索性解开发条，重新束发。“...我去秋阳打地铺卖画，顺便帮人写字。一个叫老李的大叔经过，莫名其妙把我拽去书铺，我和白叶就这样认识的。我在他家当了几天拓书手。挺聊得来，便交了朋友。他明年要娶媳妇了，新春的时候邀请我和我家人去他家坐坐。”一口气交代过前因后果，慢吞吞却咬字清晰，声调铿锵。
师父沉默半晌，转身背对徒弟，看向窗外的景色说话。“行啊！叫上你王叔一起去吧。”
察觉到师父有怪的春天两手交握，无端拘谨了起来。他看向一旁的桌案，看向天花板，看向附近的屏风，看向周围的书架，最终看回师父。“要不要叫上其他叔叔？”
“不用，让那几个凉快边儿去。”仅见师父回过身来，刻薄的嘴脸分明与平常无异。“带上王叔就好。”
春天嘟起小嘴，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袋。不明所以，却认真负责地回答了一声。“行。”
番外-春到人间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春到，人间。
